第255章 肺腑之言

  馮大娘聽到哭聲,立馬跑過來,一把抱起馮狗兒,心肝寶貝的哄著。

  「糕點是我給狗兒的,他三個姐姐命賤,不配吃。」

  馮大娘語氣裡帶著一點責怪的意思。

  姜糯糯小臉氣鼓鼓的:「都是同一個爹媽生養,為什麼三個姐姐就命賤?糯糯覺得你壞,不是好阿奶!」

  馮大娘面紅耳赤,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卻又不好跟貴人說什麼。

  眼角狠狠剜了三個孫女一眼,心裡暗暗記下,決定後面再好好教訓三個臭丫頭。

  馮大娘實在沒忍住,嗆了一句:「丫頭長大遲早嫁人,養得再好也是別人家的,有口飯吃就不錯,狗兒才是我們馮家的根。」

  姜糯糯生氣:「你說得不對!」

  馮大娘咂了咂嘴:「老婆子說的是實話,縱使是高門大戶,不也得靠兒子撐門面?你娘心裡肯定盼著給你添個弟弟。」

  

  姜糯糯曾經幻想過有個弟弟,突然就不想了。

  姜飽飽聽到了馮大娘的一番話,上前抱起姜糯糯,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犀利的目光投向馮大娘:「你一個人的想法,不代表所有人。」

  「你出口的每一句話,都在輕賤女子,可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是女子?」

  站在一旁的,不只姜飽飽,還有陸硯舟和裴予安,三人皆冷冷盯著馮大娘。

  馮大娘頓覺後背發寒,平日裡說慣的話,不小心就在貴人面前說出來,都怪自己的嘴沒個把門的。

  貴人身邊帶著佩刀護衛,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可別把人惹得不痛快,回頭把三十兩銀子收回去。

  馮大娘立馬賠笑:「瞧我一介農家婦人,心直口快,貴人們莫要見怪。」

  姜飽飽知道,馮大娘看似跋扈,實際上,馮家真正做主的是馮大柱,跟她廢話只是浪費口舌。

  姜飽飽徑直走到馮大柱面前,直言道:「村中十幾戶人家,恰好瞧見你家有三個閨女,才來敲門借宿。」

  「想來,她們都是有福氣的人。」

  「三個姑娘都是你的骨血,苛待她們對你沒好處,反倒影響了名聲。」

  「以後,誰敢把好姑娘嫁你們家?」

  「你們現在的行為,看似疼愛馮狗兒,實際是在害他。」

  馮大柱聞言,立馬制止馮大娘的行為:「娘,大丫、二丫、三丫都是你孫女,你別太偏心。」

  馮家地少,一年到頭也存不下十兩銀子,三十兩銀子,是筆不小的數目。


  既是三個女娃帶來的福氣,確實不該太苛待。

  馮大柱發話,馮大娘沒再吱聲,抱起馮狗兒去了另一間屋子。

  姜飽飽一刻也不想多待,瞅了瞅天色,開口道:「雨停了,我們也該走了。」

  馮大柱連忙點頭,親自把人送出去。

  四人上了馬車,繼續前行。

  姜糯糯依在姜飽飽懷裡,擔憂的問:「娘親,你以後生了弟弟,是不是就不再喜歡糯糯?」

  姜飽飽摸了摸她的頭:「不要聽人胡說,無論往後有沒有孩子,你都是娘的寶貝。」

  姜糯糯稍稍放下心,孺慕道:「糯糯喜歡娘親。」

  以前,她總盼著有個爹,如今回頭想想,娘親待她極好,從未讓她受過欺負。

  姜糯糯心生憐憫:「三個姐姐很可憐。」

  可憐的人不止三姐妹,還有馮家媳婦,甚至是頤指氣使的馮大娘。

  都說媳婦熬成婆,年輕時,被婆婆磋磨,老了極可能用同樣的方式對待媳婦。

  在這樣環境下長大的男人,娶妻生子後,面對同樣的事,多半會選擇漠視。

  當然,也有不少男人真心疼愛妻女。

  所以,姑娘出嫁前,要擦亮眼睛,選個好對象,還要摸清婆家的為人。

  姜飽飽捏了捏姜糯糯圓圓的臉蛋:「糯糯想幫她們?」

  姜糯糯點了點頭:「想。」

  姜飽飽聲音不急不緩:「你想怎麼幫?」

  姜糯糯攥了攥小拳頭:「糯糯想幫三個姐姐教訓馮大娘。」

  姜飽飽言明道:「可是,我們走了以後,馮大娘會變本加厲的欺負回來,她們太小,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姜糯糯眉頭一下子皺起來:「那便給三個姐姐銀子,有了錢,她們的日子會好起來。」

  姜飽飽輕輕搖頭:「好處給得太多,會勾出人的貪慾,屆時,三姐妹的錢不僅會被搶走,還會淪為賺錢的工具。」

  姜糯糯想破腦袋,也想不出法子:「那怎麼辦?」

  姜飽飽無奈一笑,認真道:「順手能幫就幫,幫不了,千萬別為難自己。」

  「瞧瞧,你現在不正為了別人的事為難自己嗎?」

  姜糯糯聞言一愣,上馬車前,心裡還惦記著為三姐妹做點什麼,如今明白,自己幫不上忙,亂幫反倒會幫倒忙,那點念頭一下子消散。

  「娘親,糯糯懂了。」

  姜飽飽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取出一顆糖,剝開外層的油紙,放入她嘴裡。


  姜糯糯烏溜溜的眼睛頓時彎成月牙,滿心愉悅,哪裡還顧得上別的。

  陸硯舟瞧著眼前的一慕,眼底划過一絲羨慕,自家夫人何時對自己這般溫柔過?

  他也想被她抱著,也想被投食。

  日子過得不如一個小奶娃,誰懂?

  陸硯舟收起心緒,為了帶妻女回大梁,他不會錯過任何說服她的契機,當即開口道:「女子的處境不易,姐姐就不想做點什麼?」

  姜飽飽前邊說過,能幫則幫,幫不了的,絕不為難自己。

  「我改變不了別人的想法,也沒那麼偉大。」

  陸硯舟傾身靠近,一字一句道:「只要你跟我回大梁,你可以為女子做很多事,開辦女子學堂,開放科舉,讓女子也能入朝為官。」

  姜飽飽抬眸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陸硯舟循循善誘,語調平緩而誠懇:

  「我承認,鄴帝是明君,第一眼看出你的才能,便重用你,封你為司農女官,打破了許多限制。」

  「他重用人才,不分男女。」

  「可女子能念書的少之又少,連學習的機會都沒有,人才從何而來?」

  「她們只能依附男子生存,困在後宅之中。」

  「鄴帝不會為了某一人,對抗根深蒂固的禮制,於他而言,甚至不會覺得這個算事。」

  「我跟他不一樣,我願意為了你,打破世俗規制。」

  姜飽飽居然有一瞬間的心動,很快又被她壓下去。

  「以前咋沒發現,你這麼會畫餅?」

  陸硯舟坐到她身旁,拉過她的手,緊緊按在自己胸口上,低低道:「我說的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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