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爹爹是個講道理的人
兩日後,啟程前往藥王谷。
陸硯舟瞥了眼正在指揮小廝往馬車上搬行李的裴予安,語氣不明:
「你是世子,自幼文武雙修,鄴帝有意讓你進入軍中歷練,放著正事不做,怎麼有閒心跟著去藥王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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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予安就知道,陸硯舟還是和從前一樣,喜歡獨占姜飽飽,別人靠近一點都不行。
同為家人,就他心眼子最小。
十三歲的他,半點不想順著他的意。
裴予安上前兩步,稚澀的眉眼間透出幾分鋒利:「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回來是為了帶走姜娘子和糯糯。」
陸硯舟有些意外,昔日的小屁孩,居然也有叛逆的時候,不禁勾起一抹危險的笑:「她們是我的妻女,我想帶她們走,何錯之有?」
裴予安死死盯著他,字字分明:「你有很多法子,可以讓皇舅舅知曉你的身份,偏偏在太子面前故意點破。」
「你在挑撥姜娘子與皇室的關係,讓她對皇室產生嫌隙。」
陸硯舟神色如常,臉上沒有一絲被揭穿的慌亂:「不愧是我教出來的,倒是敏銳。」
裴予安壓著怒氣,咬字很重:「姜娘子是人,不是你的所有物。」
「你用各種手段干預她的選擇。」
「實在太壞了,我要讓姜娘子看清你的真面目!」
陸硯舟眸色一沉,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小屁孩,沒大沒小,我自己的妻子,難道我不爭不搶,拱手讓人?」
他頓了頓,語氣涼颼颼的:
「你方才說我挑撥關係,可你想想,若一段關係能被輕易挑撥,本身就不牢靠,不是麼?」
裴予安一時語塞,覺得不是這樣的,要是沒有陸硯舟,姜娘子也可以過得很好。
可他說不過他,只能生悶氣。
半晌,裴予安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的手段太無恥,我不會讓你輕易得手。」
陸硯舟低笑一聲:「你攔不住我。」
恰在此時,姜飽飽牽著姜糯糯從府門出來,見他倆氣氛微妙,順口打了聲招呼:「你倆聊啥?東西都收拾好了?」
裴予安還不算大人,在姜飽飽面前,說話不需要太多顧忌,可以直接問:「姜娘子,我是你的家人嗎?」
姜飽飽給出一個肯定的答案:「是。」
裴予安從六歲開始,就跟著她一起生活,長達三年,進京認親後,關係始終很好。
在姜飽飽心裡,裴予安早就是家人。
裴予安得了準話,底氣十足的告狀:「周先生不想我跟著去藥王谷,多年沒去,我也想方爺爺。」
裴予安已經知道西席先生是陸硯舟,可在外頭,還是得替他瞞著身份。
姜飽飽聞言,目光轉向陸硯舟,帶著幾分警告:「不許多事。」
陸硯舟眼裡漾著委屈:「姐姐,你為了別人居然凶我?」
姜飽飽愣了一下:「予安只是個孩子,再說,我哪有凶你?」
陸硯舟緩步走到她身前,握住她的手,一臉懇切:「是我誤會了姐姐,就算姐姐凶我,也沒關係,我只是心裡有些難受,忍一忍就過去。」
在場有多雙眼睛看著。
姜飽飽有些不好意思:「好了,你先上車,我跟爹娘說會話。」
陸硯舟溫順的應了聲:「我在馬車上等你。」
他鬆開手,轉身往馬車走。
裴予安看著他的背影,嘴角不禁抽了抽:「忒不要臉,這麼大的人還撒嬌?」
姜父薑母站在門口送別。
姜飽飽走過去,再次確認:「爹,娘,你們真的不跟我一起去?藥王谷風景很好,不想去看看嗎?」
薑母擺擺手,笑意裡帶著不舍:「昨日收到平陽寄來的信,你哥嫂準備來京城,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到,我們就不去了,在京里等著,省得他們來了沒個照應。」
姜飽飽沒再勸:「等哥嫂過來,替我問聲好。」
薑母點了點頭,又細細叮囑:「一路慢點,安全為上。」
姜飽飽應了聲好,轉身踩著腳凳上了馬車。
姜糯糯趴在車簾邊,不停的揮手:「祖父祖母再見,等糯糯回來,給你們帶好吃的!」
姜父薑母目送馬車離開。
馬車漸行漸遠,緩緩駛過長街,穿過城門,一路出了京城。
車廂內四人,都搶著坐姜飽飽旁邊。
姜糯糯最小,輕車熟路的鑽進她懷裡,奶聲奶氣道:「娘親,抱。」
裴予安坐在姜飽飽右側,他挨著姜娘子坐,總比挨著壞阿硯強。
陸硯舟眸光微動,起身坐到姜飽飽左側。
姜飽飽扶額:「馬車三面都有坐位,都在一排不嫌擠?」
陸硯舟沒答話,伸手把姜糯糯從姜飽飽懷裡撈出來,穩穩放到裴予安腿上:「你是哥哥,照顧妹妹的責任歸你。」
裴予安手忙腳亂的扶住糯糯,生怕她摔下去,抬頭瞪向陸硯舟:「姜娘子不是你一個人的。」
姜糯糯鼓著小臉抗議:「壞爹爹,提我出來做什麼?糯糯就想讓娘親抱。」
陸硯舟斂了斂眸子,示意車夫停下,抱著姜糯糯下了車,走到離馬車三米開外,正兒八經的講道理:「糯糯,你喜歡予安哥哥嗎?」
姜糯糯點頭:「喜歡。」
陸硯舟提醒:「車廂里四個人,你是我們的孩子,可裴予安不是,他與我們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姜糯糯強調:「予安哥哥也是家人!」
陸硯舟點頭,神情認真:「對,他是家人,可他沒有血緣關係是事實。」
「倘若咱們一家三口坐在一起,有說有笑,把他一個人晾在旁邊,他得多傷心?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個多餘的外人?」
姜糯糯小眉頭皺了起來,認真想了想:「會。」
陸硯舟趁熱打鐵:「糯糯是不是該多陪陪予安哥哥?讓他感受到家人的關懷?」
姜糯糯舉起小拳頭,一臉堅定:「予安哥哥就是家人,糯糯不會讓他覺得自己多餘!」
陸硯舟唇角微勾:「接下來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姜糯糯再次回到馬車上,主動坐到裴予安身旁,認真的表示:「你永遠是糯糯的哥哥,糯糯喜歡你。」
裴予安愣了愣,心裡莫名一暖,隨即又挑了挑眉:「他帶你下去說了什麼?」
姜糯糯眨巴眨巴眼睛:「爹爹跟糯糯講人生大道理,糯糯覺得特別對。」
裴予安總覺得陸硯舟在亂教孩子,湊到她耳邊,小聲道:「糯糯,別跟你爹學壞。」
姜糯糯搖頭:「不會,爹爹是個講道理的人。」
裴予安無奈,在心裡暗暗罵了句,可惡的壞阿硯,連小孩子都忽悠。
接下來的行程,姜糯糯一直坐在裴予安旁邊。
還別說,裴予安特別有帶小孩的天賦,動作小心翼翼的,生怕姜糯糯哪裡碰著。
裴予安年紀不大,途中抱著糯糯,靠在車廂壁,不知不覺睡著了。
姜飽飽拿了條薄被,輕輕給兩人蓋上。
陸硯舟順勢摟住她的腰,整個人賴在她身上,「姐姐,我也犯困,讓我靠一靠。」
姜飽飽睨了他一眼:「坐端。」
這傢伙臉皮太厚,前陣子還知道收斂分寸,如今倒好,愈發肆無忌憚。
咋整?
陸硯舟還是很乖的,說坐端就坐端,只是鬆手時,在她耳邊低語了一句:「姐姐的腰,好細好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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