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親爹？
陸硯舟麻溜的滾去帶孩子。
一大一小坐在廊下的長椅上吃冰酪，表情如出一轍。
陸硯舟放下勺子，倏然開口：「糯糯，其實我是你親爹。」
姜糯糯仰起頭看他，無比認真的糾正：「糯糯知道你喜歡娘親，可娘親還沒同意你入贅，你還不能當糯糯的爹。」
陸硯舟心裡苦，親女兒不肯叫爹，天底下除了他，也沒誰了。
一個兩歲半的小奶娃，不信忽悠不住。
陸硯舟從袖中掏出一個錦盒打開，裡面放著一顆流光溢彩的淺粉色東珠，日光一照，珠面泛著柔潤的霞色。
「好看嗎？」
姜糯糯眼睛一亮，小腦袋往前湊了湊：「好看。
陸硯舟似笑非笑：「叫我一聲爹，東珠歸你。」
姜糯糯歪著頭想了想，拒絕道：「不行。」
陸硯舟也不急，慢條斯理的捏起珠子在她面前晃了晃：「淺粉色的東珠，極其稀有，真的不要？」
姜糯糯心理掙扎，半晌，她伸出肉乎乎的手指，強調道：「只能叫一聲，除了東珠，還得答應糯糯一個條件。」
陸硯舟莞爾：「你說。」
姜糯糯奶聲奶氣：「聽娘親講，你有一個很厲害的影衛，糯糯想借用一日。」
陸硯舟稍作沉吟，點了點頭：「可以。」
當即喚出十三，下令道：
「護好小主子，適當聽她差遣，別讓她受傷。」
十三黑衣蒙面，只露出一雙沉寂無波的眼睛：「是。」
姜糯糯借到人，立馬從長椅上滑下來，拉起十三的手就跑。
陸硯舟在後頭提醒：「不許幹壞事，否則回來打屁屁，還有，你還沒叫我爹！」
姜糯糯頭也不回，小短腿溜得飛快：「回來再叫。」
她心裡打著小算盤，等回來後，興許周先生就忘記了，漂亮的東珠有了，人也借到了，爹說不定也不用叫。
糯糯真是個小聰明蛋。
姜糯糯跑出老遠，才停住腳步，仰頭看向十三，好奇的問：「你為什麼一直蒙著面？」
十三毫無波瀾的回了兩個字：「習慣。」
龍影衛自小經受嚴苛的訓練，常年蒙面，不讓人窺見真容，是本能，也是習慣。
陸硯舟將十三暫交給姜糯糯，姜糯糯便是他的小主子，影衛須回答主子的話。
否則，十三一天下來，都不會吭一個字。
所有龍影衛里，十三是最強的，情感缺失，一般人不會跟他說太多話，說了也不會有任何情感上的回應。
姜糯糯還小，不懂這些，只把十三當成一個喜歡蒙面的大叔。
「你會輕功嗎？」
十三沒有一絲情緒，簡單的回答問題：「會。」
姜糯糯又問：「你知道京里哪棵樹上有鳥蛋嗎？我們去掏。」
十三點了點頭，彎腰抱起姜糯糯，足尖一點，施展輕功飛掠而出。
風呼呼的吹過耳畔。
姜糯糯小臉通紅，開心得不行：「十三，你真厲害！」
兩人落在一棵大槐樹上。
姜糯糯伸手探進樹杈上的鳥窩裡，摸到圓溜溜的鳥蛋，一共九枚，全部被她收進隨身小包。
姜糯糯覺得自己幹了壞事，回去保不准被娘親打屁屁，她眼珠一轉，忽然有了主意：
「我們去長公主府，找予安哥哥烤鳥蛋！」
十三領命，抱著姜糯糯閃身下了樹。
不多時，兩人出現在公主府門口。
長公主和姜飽飽的關係不錯，守衛都認識，一看到姜糯糯，直接開門，由下人領著她去找裴予安。
太子恰好也在。
兩人之間的氣氛，明顯不對。
裴予安繃著一張稚澀的少年面龐，直直盯著太子：「你為何把周先生的真實身份告訴皇舅舅？」
太子站在他對面，眉頭緊鎖，語氣裡帶著幾分悶氣：「北燕使臣一夜間死於四方館，十分蹊蹺，本殿也想為父皇分憂。」
「先生何其聰慧，他故意點破身份，想來不怕父皇知道，本殿思量再三，才向父皇提起。」
「事後證明，本殿的猜測是對的，先生毫髮無傷。」
裴予安眼眶發紅，頭一回激動的對太子說話：「你根本就不懂！」
太子確實不懂，人好好的，先生沒掉一根頭髮，似乎還與父皇達成了某種協議，身為太子，他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兩人僵持著，誰也不讓誰。
姜糯糯見狀，從十三懷裡掙脫下來，邁著小短腿走到兩人中間，眨了眨眼睛問：「你們咋了？吵架了嗎？」
裴予安輕哼一聲，沒有說話。
姜糯糯從小包里掏出鳥蛋，捧在手心：「都別板著臉，糯糯掏到了鳥蛋，我們烤著吃。」
裴予安收起情緒，扯出一抹笑容：「好，我們烤鳥蛋。」
太子鬆了口氣，順著台階下：「本殿還沒嘗過親手烤的鳥蛋，正好試試。」
三人走入小廚房。
裴予安取來細鹽、清油和幾片寬葉，將鳥蛋洗淨後裹上薄鹽，再刷上一層油，用濕葉包緊。
太子撥開灶膛余炭，將蛋埋進熱灰里溫烤。
需等上一會兒，才能熟。
姜糯糯忽然開口：「過兩天，娘親要去藥王谷坐診，糯糯也會同去。」
裴予安手上動作一頓，垂著眼眸，低喃道：「以後，興許很難再見面。」
「怎麼會？」姜糯糯擺了擺小手，「娘親說只待一兩個月，等糯糯回來，給你們帶好吃的。」
太子聞言接話：「郡主每年都去藥王谷，今年去也正常，予安要是想他們，可以同去。」
裴予安別過臉，不想理太子，不過，這個提議倒是不錯。
鳥蛋烤得差不多。
裴予安用樹枝撥開熱灰，取出烤好的鳥蛋，放在石板上晾涼，剝開一枚，吹了吹，遞到姜糯糯手裡。
「嘗嘗看。」
姜糯糯捧著熱乎乎的鳥蛋，咬了一小口，眼睛一亮：「還挺好吃的。」
姜糯糯挨個分蛋，不忘給十三分兩枚。
太子看向一身黑衣的十三，好奇道：「糯糯，這是你的侍衛麼？從前怎麼沒見過？」
姜糯糯軟乎乎的介紹：「他叫十三，是糯糯向周先生借的人，他可厲害啦，咻的一下就能飛出很遠，還是他幫著糯糯一起掏的鳥蛋。」
說著，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像說天大的秘密：
「周先生還讓糯糯叫他爹，可娘親還沒招他入贅，不能算爹，糯糯準備回去後，就裝死。」
裴予安喃喃自語：「他確實是你爹。」
姜糯糯腦中冒出一個問號，愣愣的看著他：「予安哥哥，你說什麼？他怎麼可能是我爹？」
「我親爹叫陸硯舟，他去了很遠的地方，不會再回來。」
說到後面，她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下去，捧著鳥蛋的手指無意識收緊，明顯有些失落。
裴予安看在眼裡，喉結動了動，遲疑許久，還是把她拉到一旁，蹲下身，在她耳邊小聲道：
「周先生真名叫陸硯舟，他就是你親爹。」
姜糯糯小臉露出錯愕：「真的？」
裴予安本不想多言，望見她眼裡的期待，終究還是解釋道：「他臉上應該戴了人皮面具，身份不方便公開，你回去後，可以讓他露出真容。」
姜糯糯被突如其來的消息驚得說不出話，小嘴微微張著，半晌沒合上。
心底一絲隱隱的高興剛冒出來，又被不知所措壓下去。
原來，那個總纏著娘親的周先生，真的是她親爹！
心裡揣著事，怎麼都坐不住。
姜糯糯把剩下的鳥蛋往裴予安懷裡一塞，告辭道：「予安哥哥，鳥蛋都給你，糯糯先回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