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壽宴

  大梁。

  十月中旬,大將軍府舉行壽宴,賓客盈門,一片熱鬧。

  二皇子和三皇子皆來赴宴,為求大將軍站隊,可謂使盡渾身解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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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後在花園偶遇大將軍之女霍知意。

  幾名交好的閨閣小姐與霍知意圍坐一處,掩唇輕笑,言語間透著幾分艷羨:

  「兩位皇子儀表堂堂,都盼著娶知意為皇子妃。」

  「三皇子溫文爾雅,待人寬和,嫁過去定是享福的。」

  「二皇子冷峻英武,氣度也不差。」

  「知意,你快說說,心裡鍾意誰?」

  李姑娘忽然想起什麼,出言提醒:「你們莫不是忘了,還有新封的皇太子?」

  張姑娘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輕慢:「太子自幼流落民間,哪裡比得上兩位皇子自小薰陶出來的禮儀教養?」

  「說不準還染了些市井粗鄙的習氣。」

  旁人不清楚陸硯舟的過往,只知他是從民間尋回的皇家血脈,張姑娘的父親是二皇子黨,難免說出一些有失偏頗的話。

  恰在此時,府門外傳來一聲通報:

  「太子殿下駕到——」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陸硯舟身後跟著數名護衛,自廊下緩步走來。

  他著一襲玄色繡金蟒袍,襯得身姿挺拔如松,雙眸宛若寒潭深水,叫人窺不見底,舉手投足間,透著不怒自威的從容。

  方才還私下議論太子不如二位皇子的人,此刻俱是怔住,一個個瞪圓了眼。

  論容貌,論氣度,太子遠勝於兩位皇子,民間真能養出如此人物?

  明明生了一張傾世面容,卻因通身清冷矜貴,讓人不敢直視。

  二皇子和三皇子臉色皆不大好看。

  先前二人還在暗中較勁,爭誰能先拿下霍知意,得到將軍府的支持,此刻,敵視的目光齊齊轉向陸硯舟。

  霍知意悄悄紅了臉,慌忙移開視線,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

  心裡暗暗期待,太子會不會過來搭話?

  他若真的來了,該如何應答?

  然而,陸硯舟連眼角的餘光都未落在她身上,徑直穿過庭院,入了正堂。

  陸硯舟備了一尊白玉佛像,送給喜愛禮佛的老太君做賀禮。

  老太君笑得合不攏嘴,今日不止兩位皇子登門道賀,連皇太子都親臨。


  尤其是太子殿下,當真是金尊玉貴,天人之姿,讓整座將軍府都蓬蓽生輝。

  霍大將軍心裡清楚,將軍府今日的風光,皆是因為他手裡的兵權。

  越是風光,越要謹慎,行差踏錯一步,可能引來滅頂之災。

  陸硯舟並未久留,寒暄片刻,便以有事在身為由,起身告辭。

  霍大將軍親自相送。

  臨行前,陸硯舟忽地頓住腳步,從袖中取出一枚舊木雕,遞到霍征面前。

  「霍大將軍可還記得此物?」

  霍大將軍接過木雕,指尖微顫,神色浮起追憶:

  「當年陛下年幼,微服出宮時遇險,臣護著陛下在破廟中躲了一宿,陛下驚懼難眠,臣便借著月光,雕了這枚木雕哄他入睡。」

  他頓了頓,聲音微啞:

  「沒想到,陛下竟一直留著。」

  陸硯舟微微頷首:「父皇始終記得將軍的相護之情。」

  提及舊情,既是拉攏,亦是警告,莫要站錯隊。

  霍大將軍此前考慮過三皇子,鄴帝尋回親子立為太子後,便繼續保持中立,沒有著急站隊,是個極其謹慎的人。

  他沉吟良久,用玩笑的口吻試探道:「殿下既已冊封,想來有立太子妃的打算,殿下覺得小女知意如何?」

  陸硯舟聞言,唇角微勾,坦然道:「孤已有心儀之人。」

  他頓了頓,聲音平緩,聽不出喜怒:

  「霍大將軍戎馬半生,為大梁立下赫赫戰功,將軍忠勇可昭日月,這份君臣情誼,無需用聯姻來維繫。」

  陸硯舟沒有過往的記憶,不近女色,也無心成婚,心儀之人的說法,只是推脫之詞。

  霍大將軍眼中掠過一絲遺憾,知道強求不來,順著話頭道:「殿下說得極是。」

  他略一停頓,話鋒一轉,語氣誠摯:

  「邊關將士的糧草軍需,多虧殿下力排眾議,准了摺子,臣代全軍將士,謝殿下體恤。」

  陸硯舟頷首:「邊關將士為國守土,軍需糧草,本該供應充足。」

  兩人已行至府門口。

  陸硯舟擺了擺手:「將軍留步,不必再送。」

  說罷,他登上馬車,帘子落下,車駕緩緩駛離。

  霍大將軍立於府門前,目送馬車消失在長街盡頭。

  壽宴散後,霍知意紅著臉,湊到父親跟前,小聲的試探:「爹,太子方才與你說了什麼?」


  霍大將軍早看出女兒的心思,搖了搖頭:「太子對你無意,你莫要多想。」

  霍知意不死心:「可他還沒有太子妃。」

  霍大將軍嘆道:「他已經有心儀的女子。「

  「你沒瞧見陛下?當年先皇后失蹤二十年,陛下不曾選秀,皇子都是過繼來的。」

  「兒像父,太子多半也是個痴情種。」

  霍知意愈發遺憾,又好看又專情的人,誰不喜歡?她低聲嘟囔了一句:「若我是太子心儀之人,該多好。」

  霍大將軍眉頭微蹙,直覺太子絕非善類,生怕她做出什麼出格之事,惹出禍端,嚴厲道:「收起你的女兒家心思,你娘自會為你擇一門好親事,太子不適合你。」

  「還有,往後別離二皇子和三皇子太近。」

  梁帝雖身子骨越來越差,可人沒死,皇威還在,憑他在朝堂上當眾斬殺左相一事,便可看出他為太子鋪路的決心。

  兩位皇子雖占了先機,拉攏了不少朝臣。

  可太子,也非池中之物。

  奪嫡之爭,向來伴隨腥風血雨,能不捲進去,就別卷進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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