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消費習慣
第二天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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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京南市的紙媒和網絡媒體，就像同時聽到了發令槍，鋪天蓋地全炸了。
大街小巷的報刊亭里，各大晨報、晚報和省直機關報的頭版頭條，被同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包了場。
標題一個比一個提氣，好詞可勁往上堆：
《從0到20億：金陵二本大學生的科技造富神話》
《拒絕華爾街的年輕人：林歡和他的時代野望》
《賈伯斯盛讚的華國天才，揭秘聚優匯創始人的雙面人生》
《立足江南，放眼全球：市委重點孵化標杆企業巡禮》
《網際網路的新破局者，十九歲天才如何顛覆傳統商業》
還不只是地方媒體在狂歡。
京南市電視台連夜把昨晚那期《直播南京》的精華片段剪了出來，直接當重點素材，緊急選送給了央視駐江蘇記者站。
體制內的宣傳口，這套流程熟得很。
地方上要是冒出一個不光在國內有突出經濟貢獻、還能在海外實現"底層技術輸出"、被蘋果這種全球科技巨頭官方認可的標杆型創新企業，那簡直太契合國家當下提倡的"自主創新"戰略了。
只要省里的宣傳部一推，這段素材極大概率能登上下周央視的《朝聞天下》，運氣好甚至能在《新聞聯播》的尾段，蹭到十幾秒的簡訊畫面。
這層政治金身，正在市委的強力推手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往林歡身上鍍。
當然，背後的邏輯不是他們多喜歡林歡。
而是林歡能出名、能穩得住，緊跟著往上漲的就是他們自己的政績。
相輔相成，互相抬轎子。
所以你會發現，新聞上五花八門的標題和內容，老百姓圖一樂，看著玩兒圖一爽。
可裡面的門道太多了。
一個標題，一個符號，一個排比句，都不一樣。
新聞排版上，放前、放後、放第幾頁，全都有說法。
在體制內，這就是你的政績。
在報告裡，這是能拿出來講的東西。
什麼叫春秋筆法？
太多人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當然，也不需要明白，反正跟自己沒關係。
……
同一時間，聚優匯總部。
林歡剛踏進辦公室坐下，COO俞明軒就拿著一份簡報，快步走了進來。
"林總，技術部剛確認，市面上美團、拉手那幾家頭部團購網站的伺服器，今天凌晨已經全部恢復正常上線了。"
林歡毫不意外地點了點頭，沒說話。
他心裡門清。
絕對是馬傑克出手了。
這狗東西手腕極其霸道，根本不給任何緩衝和反應時間。
直接把對手的伺服器恢復，逼著他在那50億融資和絕對控股權之間二選一。
這就是資本的鐵拳。
馬傑克想扶持哪一家，就能硬生生用錢和技術，把那一家砸成巨頭。
靠聚優匯目前帳上這點錢，真要在全國跟阿里支持的對手打消耗戰，根本不夠燒。
千團大戰的慘烈程度，在整個華國網際網路歷史上都極其罕見。
那都是幾十億、上百億往水裡砸的。
哪怕在真實的未來走向里，汪興的美團贏的也只是一場慘勝。
阿里從來沒放棄這塊蛋糕，後來自己搞了口碑、餓了麼，連京東和滴滴都要下場分一杯羹。
從這一點，就能看出本地生活O2O這塊市場有多重要。
它覆蓋的是十幾億人最高頻的吃喝玩樂，是打通行動支付、培養用戶底層消費習慣的最強入口。
一旦大部分人習慣了某個軟體，再想改，非常困難。
就跟買東西一樣，人總傾向於自己熟悉的場景。
這就叫用戶習慣。
支付通道更別說了。
現在可沒有什麼壟斷不壟斷的說法，只要市面上有一家網站統一了市場，它就能直接把其他支付方式全排除掉，只留支付寶一家。
哪怕銀監會找上門，也沒用。
大不了我再給你開個摺疊。
不信你現在打開你的京東，看看支付界面是不是有個摺疊欄？
我把你放第一個推薦位，其他的全摺疊起來。
很多人就會順手用第一個。
因為太多人怕麻煩，沒耐心。
這裡面可操作的空間，極其龐大。
最後，市場份額就丟了。
這也是馬傑克非拿下這塊蛋糕不可的原因。
哪怕十年之後，這場補貼大戰還在繼續，甚至還放出過狂言：我未來三年不賺錢，陪你打。
這一切都有根本原因。
資本里沒有傻子。
他們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專業團隊反覆計算之後給出的。
這一點林歡也看得清楚。
所以他必須趕在所有人前面，把團購平台搭起來，而且要活到最後。
我不用管裡面有什麼邏輯，也不用管這東西到底能帶來什麼。
我只需要知道，我的對手都在做，那我就必須跟進。
這就叫軍備競賽。
別人手上有，你沒有，那就等死。
就這麼簡單。
就在林歡盤算國內戰局的時候，海外推广部主管蔣一鳴拿著三份數據報表，神情極其振奮地敲開了辦公室的門。
此時，大洋彼岸的iPhone4，正好發售首周。
這款劃時代的智慧型手機，憑視網膜屏幕和全新的三軸陀螺儀，在全球市場掀起了堪稱瘋狂的搶購潮。
僅僅三天，首周末銷量直接突破170萬台，破了蘋果歷史上的所有銷售紀錄。
而搭著這股硬體狂潮一起起飛的，就是林歡的遊戲。
"林總，我們兩款遊戲賣爆了！"
蔣一鳴難掩激動，把報表遞到桌上，"借著發布會的宣傳和AppStore首頁的官方推薦位，《水果忍者》和《神廟逃亡》這兩天的數據是指數級增長！"
林歡掃了一眼報表，神色淡定。
意料之中。
這兩款遊戲定價都是0.99美元，在這個缺優質觸屏遊戲的初期市場，有賈伯斯背書加官方推薦，首周綜合下載量已經逼近150萬次。
扣掉蘋果渠道抽成的30%，這幾天淨利潤就超過了一百萬美金。
這麼多前提、這麼多加持，這要是還能撲街，那才真是見了鬼了。
畢竟春秋筆法裡，只要限定條件給夠，某廠商就敢吹自己是銷量第一，對吧？
你要是聽不懂，我再給你打個比方。
就比如某神秘廠商，自己的車定價49萬，然後宣稱銷量第一，後面跟一排小字：在48萬到50萬之間。
這就叫限定條件，叫前綴。
我就問你，他是不是第一？
同區間、同價格，沒有，就他一家，那你可不是第一嗎？
必須第一，遙遙領先。
蔣一鳴指著報表後半部分，神色有點古怪："林總，前面這兩款雖然爆了，但真正誇張的是您之前一直堅持立項的那個《憤怒的小鳥》。它的數據，比這兩款加起來還要恐怖！"
林歡整個人一愣，難得露出一絲錯愕。
這款《憤怒的小鳥》，讓他又愛又恨。
當初花30萬美金買過來的時候，那叫一個信心十足，那叫一個春風得意。
光宣發費又砸了幾十萬，然後直接鋪街。
再上英區的推薦位，繼續鋪街。
結果這會兒莫名其妙，突然就火了。
還比前兩個火得多。
他自己都覺得有點滑稽。
"什麼情況？數據具體怎麼走的？"
林歡立刻追問。
蔣一鳴解釋道："是這樣的。前期定價0.99美金的時候銷量非常慘澹，我們就做了一次緊急運營調整，直接把《憤怒的小鳥》改成了免費下載。結果蘋果官方給推薦位的時候，因為追蹤到我們公司的開發者帳號，順手把《憤怒的小鳥》也放進了推薦列表的次級頁面。"
"然後，奇蹟就發生了。"
蔣一鳴越說越激動："因為是免費的，下載門檻極低，這款遊戲四天內下載量直接突破600萬次！下載雖然不要錢，但遊戲裡設置的通關道具內購（IAP）和復活看GG的收益，迎來了極其恐怖的爆發。按現在的eCPM（千次展示收益）和內購轉化率算，首周綜合營收已經逼近三百萬美金！"
林歡整個人都麻了。
不過隨後，他釋然地笑了笑。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這個IP本身就帶極其強的成癮性和火爆潛質。
原本是智能機沒跟上、畫面粗糙，所以銷量一直起不來。
現在iPhone4迎來了劃時代的改變，直接就把這款遊戲推上了它本來就該有的位置。
看來很多時候，哪怕他這隻蝴蝶扇動了翅膀，有些該發生的事，還是會經過無數個巧合，再次發生。
蔣一鳴趁熱打鐵："林總，既然免費模式這麼成功，我建議是不是把《神廟逃亡》和《水果忍者》也轉成免費？現在0.99美金的付費確實可觀，可要是換成免費加GG內購，基數放大十倍，收益絕對遠超現在。"
林歡沉思片刻，點了點頭："你說的有道理。"
網際網路行業，免費就是王道，免費就是大哥。
後世這個邏輯被驗證過無數次。
淘寶打敗eBay，靠的是免費。
高德地圖打敗凱立德導航，靠的是免費。
後來洋柿子小說能硬生生從點娘嘴裡搶下大半壁江山，靠的也是免費閱讀加GG。
一味盯著眼前的付費門檻，反而會掐死產品的流量上限。
"可以，我同意轉免費。"
林歡拍板，"不過內部的付費關卡、道具數值體系必須連夜重新測算。安卓市場的底層埠適配也要加快，多版本宣發同步跟進。"
蔣一鳴立刻點頭："放心吧林總，安卓版本和代碼混淆工作已經做完了。我們自己這個禮拜就提前開發了5個不同UI的換皮版本，馬上就能投放市場。"
這也是林歡之前定下的"防抄襲"策略。
既然遲早要被同行像素級抄襲，不如自己先下場抄自己，搞出一堆換皮遊戲霸占安卓應用市場的搜索位。
走別人的路，讓別人無路可走。
就在林歡在辦公室里籌劃海外市場下一步擴張的時候。
聚優匯網絡團購平台的一樓大廳外，停下一輛掛著外地牌照的警車。
兩名身穿制服、神情嚴肅的民警推開玻璃大門，徑直走到前台。
前台小姑娘趕緊站起來："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其中一名民警從公文包里掏出證件和一份蓋著紅公章的文件，展開放在前台桌面上。
聲音公事公辦，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好，我們是河北省XX市XX局的經偵民警。這是一份異地協查通報函。現在依法需要你們公司的CEO林歡，立刻配合我們進行一樁涉及海外資金違規流轉案件的調查。麻煩你通報一下。"
前台小姑娘看清文件上的抬頭，臉色瞬間一白。
不敢耽擱，立刻拿起座機，手指發顫，撥通了林歡辦公室的內線電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