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山裡的秘密(下)
見胡三亮出小包,軍大衣站在一旁,臉色微微變了變。
他雖然不清楚胡三那包里裝的到底是什麼,但光看小九的反應,也能猜出個八九不離十。
嗯,反正絕非什麼溫和的東西。
我識趣地轉過頭,沖軍大衣使了個眼色:「老哥,接下來的場合,恐怕有些血腥,咱們出去等吧。」
軍大衣喉結上下滾了滾,沒再多問,轉身推門出去了。
門關上之前,他又回頭看了我一眼,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句:「小心些。」
我點點頭,等他走出去,隨手把門閂插上,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佐藤身上。
「佐藤,你別走了。」我說,「三哥語言不通,委屈你留下當個翻譯。」
佐藤微微一怔,隨即點頭,神情倒是沒什麼變化。
我又看向金胖子和張小九:「胖子,小九,這玩意兒體格子太壯,萬一掙脫了繩子不是鬧著玩的,你們倆留下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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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胖子完全不知道厲害,嘿嘿一笑,拍了拍腰間別著的短刀:「放心,他敢動彈,老子先卸他一條腿。」
只有小九苦澀著臉,見我眼神堅定,最後還是勉強點點頭。
我掃了一眼屋內剩餘的幾人:「其他人要是有興趣,也可以留下搭把手。不過提前說一聲,等會兒的畫面,不一定受得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果斷朝門口走去,誰都不願留在現場。
見人都走了,我沒再多說,沖胡三點了點頭,而後也出了門。
「咚——」
木門關閉,隔絕了大部分的聲響。
我蹲在門口抽菸,同時也仔細聽著裡面的動靜。
起初,屋裡安靜得很。
但沒過多久,一陣刻意被壓制住的聲音,就開始在屋子裡外迴蕩了。
短短几個呼吸後,
這種弄個被意志力壓下的悶哼就變成了徹徹底底的慘叫。
「啊——」
大腳怪的嚎叫響徹天地。
說實話,審訊這種事情,我畢竟不是張漢卿,我實在沒辦法心安理得的站在一旁觀看。
可我也知道,有些時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確實沒有第三條路可以選。
剪斷截說,差不多過了十分鐘,屋裡的聲音終於停了。
緊接著,門閂被拉開的聲音響起。
金胖子捂著嘴巴第一個沖了出來,而後身子一歪,蹲在牆根底下,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小九緊隨其後,臉色比金胖子還白。
他比胖子強點,強撐著走了幾步,但也沒好到哪兒,出來沒幾步也撐不住了,扶著牆,乾嘔了幾聲。
我站在門口,往屋裡看了一眼。
胡三正在用一塊破布慢悠悠地擦手,神態平靜。
佐藤跟在他身後走了出來。
他的臉色確實不太好看,嘴唇微微發白,眼角還在隱隱跳動。但除了這些之外,他既沒有像金胖子那樣吐得天翻地覆,也沒有像小九那樣扶著牆乾嘔,只是靜靜地站在門邊,深深吸了幾口氣,把表情調整回了正常狀態。
我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這日本人,倒是個能扛事的。
「三哥,怎麼樣?」我迎上去問。
胡三擦完手,把破布隨手丟在一邊,看了一眼佐藤,見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顯然還沒緩過勁來,便自己開了口。
「情況不太樂觀。」胡三的聲音不高不低,「這玩意兒不是一個人,也不是兩個三個,是一幫子。」
我眉頭一挑:「一幫子是多少?」
「差不多二十多個。」胡三伸出兩根手指,「往下數可能還不止。」
我心裡一沉。
二十多個人,藏在長白山深處,偽裝成怪物下山偷孩子……這已經不是什麼野獸作亂了,這是一股有組織、有規模的勢力。
「什麼來頭?」我問。
胡三看了我一眼,眼底藏著幾分凝重:「日軍,關東軍。」
我瞳孔猛地一縮。
果然。
我猜的一點沒錯。
當初長白山這一帶,關東軍留下的工事和據點不在少數,戰敗之後,有些人被俘虜遣返回國,有些人當場自盡,還有些人……
往深山老林里一鑽,就再也沒出來過。
本來對這些話我是不信的,可事實就這樣擺在眼前。
他娘的,日本投降40多年了啊,誰能想到現在山裡還有當初的餘孽。
「他們怎麼活下來的?」我追問。
胡三舔了舔嘴唇:「這幫人,是當年關東軍里的死硬分子,狂熱得很。戰敗之後,不願意投降,也不願意回國,就帶著武器和物資鑽進了長白山深處,找了一處隱秘的地下工事躲了起來,靠著打獵和採集活到了現在。」
「那換孩子又是什麼意思?」
「近親繁殖。」
胡三直截了當地說:「他們就那麼點人,女的就一個,這些年過去了,生的子子孫孫全是近親交配的產物。生出來的孩子,一個個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要麼就是智障、畸形,活不了幾年就死了。到了最近這一兩代,幾乎生不出正常孩子了。」
我沉默了幾秒,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所以他們才下山偷孩子,換掉他們自己的畸形嬰兒,好維持這夥人的延續?」
「對。」胡三點了點頭,「這個三隻手的大腳怪,就是他們第一代近親繁殖的產物,殘疾得最輕,長得最壯,所以被他們派出來幹這種活。」
我心裡一陣惡寒。
四十年,一代又一代的畸形兒,被替換、被拋棄、被送走……這幫人活到現在,已經不是一支殘兵敗將了,他們根本就是一群困在深山裡的幽靈。
「藏身地點呢?問出來沒有?」我又問。
胡三表情微微一凝,搖了搖頭:「對方不交代,嘴巴硬得很。他們腦子裡那套軍國主義的東西,根深蒂固,不是三兩下就能撬開的,繼續上刑意義不大。」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而且,即便他真的願意說,也沒用。長白山這種地形,溝溝壑壑千千萬,憑語言根本沒法描述清楚。最理想的辦法……」
「讓他帶路。」我接過話頭。
胡三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是這意思,但是……難,太難了。這種人的信念太強,硬逼著帶路,十有八九會把你帶進陷阱里去,或者半路找機會跑掉。」
我沉默了一會兒,腦子裡飛速盤算著各種可能性,最終抬起頭來,看著胡三,一字一句地說:
「那就...把人放了?」
胡三微微一怔,隨即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眼神裡帶著幾分讚許:
「跟我想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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