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人心
廳里的氣氛凝滯了數分鐘有餘。
楠姐站在我側後方，一對美眸靜靜落在我身上，眼底精光閃爍。
說實話，她算是一路陪我走來的人，從認識齊師爺開始，她一直在。也正因如此，她才十分清楚地知道，我今天的舉動是多麼難得。
擺事實講道理，明利害勢壓人......
很難想像，這是一個剛入行不到一年的毛頭小子，當著一眾老盜墓賊和亡命徒做出來的事情。
她微微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開口，只是輕輕攥緊了拳頭，垂下了眼帘。
我用餘光瞥了她一眼，心裡清楚楠姐在想什麼。
在楠姐眼裡，我薛亮從來都是那個有點慫、有點軟、遇事恨不得躲到後頭去的新手洗玉。
我沒時間理會楠姐，繼而轉向小九和阿峰，又看向佐藤，擺了擺手：「行了，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們心裡有數就好。都回去休息吧，養足精神，不日咱們就要出發。」
阿峰點了點頭，拽起癱坐在地的干孫兒，沒再多說什麼，領著自己人往外走。小九綴在一幫人身後，經過我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低聲說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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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自己也歇歇。」
然後便大步走了出去。
日本人佐藤也站起來，朝我微微頷首，帶著幾個日本人魚貫而出。
我目送他們離開，直到前廳的大門重新關上，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衣衫。
此時的正廳里，只剩下了胡三、趙一等幾個張漢卿的老班底，以及，我帶來的楠姐、金胖子和阿歡。
趙一靠在牆邊，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孫二、季五兩人也都是一副見慣不怪的樣子，坐在椅子上，翹著腿，等著我下一步的吩咐。
他們不知道我身體裡的門道，在他們眼裡，少帥本就該是這個樣子，殺伐果斷，翻臉無情。
可胡三不一樣。
他從頭到尾都坐在角落裡，煙已經抽到了煙屁股，燙到了手指才回過神來，把菸頭掐滅在桌角。
他看著我，眼神一時間顯得有些複雜。
「你……」胡三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你剛才那番話，是跟誰學的？」
我轉過頭，和他對視，微微一笑，抱了抱拳：「好久不見了，三哥。」
胡三一愣。
過了好半晌。
「真是……許久不見了。」他才深吸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看著我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欣賞，「你成長了不少。」
「日子不好過，不成長不行。」我淡淡地說。
胡三沉默了幾秒，然後壓低了聲音，湊近問我：「少、少帥呢？」
這句話問得極輕，除了我，旁人都聽不真切。
「嗯...」
我身上發生的事情太多太玄妙，人多耳雜，我不好跟他解釋太多，只能淡淡道：「他還在，必要的時候，他會出來的。」
胡三盯著我看了很久，最終緩緩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趙一站在一旁，眉頭微微皺起，顯然沒聽明白我和胡三在打什麼啞謎。
季五性子直，給身邊的孫二低聲嘀咕了一句：「三哥和少帥打什麼機鋒呢？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
孫二笑著搖了搖頭：「別問，問了也聽不懂。」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角落裡沒說話的徐小嵐忽然邁步走了出來。
她的視線一直落在楠姐身上。
「你騙我！」徐小嵐徑直走到楠姐面前，仰著頭，氣鼓鼓地指著楠姐的鼻子。
楠姐一愣，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
「呃……抱歉，我……」
「你什麼你！」
徐小嵐是真火了，偷偷放走了少帥的「人質」，無形中把全部人馬折騰了大幾天，她是真的覺得羞愧：「你兒子呢？你八十歲老母呢？女騙子！」
楠姐啞然，臉上十分無奈，只得求助似得看向我。
我輕笑一聲，緩步站起，輕輕拍拍徐小嵐的肩膀：「小嵐，過去的事都過去了。」
徐小嵐轉過頭，瞪著我。
我沒理她，看向眾人，溫聲道：「介紹一下，這幾位是我新拉入伙的兄弟，楠姐、金胖子，還有阿歡。」
胡三對他們幾人不算陌生，趙一則帶著剩下幾人抱了抱拳，算是打過招呼。
「行了。」我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來，聲音一沉：「好了，人也認識了，相信大家都知道，咱們的目的，只有一個......」
「長白山。」
眾人神色一凜，連呼吸都變得凝重了幾分。
我走到主位前，手撐著桌面，看向胡三：「三哥，說說這幾天的情況，就是我走的這幾天。」
胡三點了點頭，站起身，走到桌邊，從懷裡掏出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緩緩開口。
「第一，條子那邊，沒有起疑心。當天晚上，我和佐藤他們全都被放了，一個沒留。條子問了幾句話，沒問出什麼名堂，也就不了了之了。」
「第二，趙一把金條處理得很乾淨，全部換成了錢，存在不同的銀行卡里，分散得很開，就算有人查帳，也查不出什麼名堂。」
我聽到暗暗點頭，現在錢有了，加上731補給點帶出來的物資......吃的、喝的、裝備、武器，該有的都有了，該備的都備了。
可眼前胡三的眉頭卻死死擰著。
「怎麼？」我問道。
胡三目光掃了一圈在場的人，語氣變得有些沉重：「只有一點，人不太夠。」
我眉頭一挑：「什麼意思？」
胡三彈了彈菸灰，環視了一圈正廳里的人：「我說的是咱們能帶過去的人手。」
他伸出手，一個個點過去：「你，我，白曉楠，這位胖子，阿歡，趙一......咱們能拉出去的真刀真槍的人，滿打滿算，也不過這個數。」
他豎起八根手指。
「八個人。」
廳里安靜了下來。
我眼睛眯了起來。
北派盜墓，向來以人數見長、以火藥開路，八個人……一頭扎進長白山？山高林密，野獸橫行，更別提我們要去的還是某處危機四伏的古墓。
這人數，屬實是少了點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