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市政施工隊

  當天我基本沒怎麼出過房門。

  我把自己關在屋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那五個紅圈，想著菜市場，想著公安局，想著佐藤健一說的那些話。

  窗外偶爾傳來趙一他們搬東西的動靜，還有胡三指揮人的吆喝聲，亂糟糟的，但我不想管。

  我隱約感覺，所謂的黃金儲備，大概率不會在菜市場下頭。

  這種直覺說不上來由，但學過風水的都知道，人類的直覺比什麼都准。

  731部隊撤離的時候，黃金這種硬通貨，不可能隨隨便便塞在一個菜市場底下的轉運站里。要麼是帶走了，要麼是藏在更隱秘的地方，比如說...原來的秘密掩體。

  可那地方現在，偏偏是公安局。

  我翻了個身，悶悶地嘆了口氣。

  一直到傍晚，我都沒怎麼合眼，腦子裡翻來覆去地算計著。到了該吃晚飯的時候，徐小嵐端了碗面進來，我擺了擺手，說不想吃。

  「吃點吧，您，太累了。」徐小嵐憋著嘴。

  

  我坐起來，接過面碗，胡亂扒拉了幾口，又放下了。

  「幾點了？」

  「快七點了。」

  「叫你三叔他們準備，按我說的辦。」

  徐小嵐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我又坐了一會兒，聽著外頭漸漸熱鬧起來的動靜，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推門走了出去。

  前廳里，人已經聚齊了。

  趙一、胡三、季五、老瞎子、小九，還有其他弟兄，全都換上了深色便裝，一個個精神頭挺足。

  見我出來，趙一快步迎上來，手裡拎著一包東西：「少帥，你看這個。」

  我接過包袱，打開一看，裡面是兩樣。少的是半新不舊的藍色制服，胸口印著「瀋陽市政工程處」幾個字。多的則是老工作服，灰色的，還有幾頂安全帽，幾雙膠鞋，幾副手套，就是那種干粗活兒穿的。

  「從哪兒搞的？」我問。

  趙一嘿嘿一笑：「找地下關係弄的，就是有點舊，不過正合適，太新了反而顯眼。」

  我點了點頭，拿起一件市政衣服抖了抖。

  「行，兄弟們換上。」

  一群人稀里嘩啦地開始換衣服。趙一他們畢竟是干慣了粗活兒的，穿起這身來，倒也有模有樣，尤其胡三，把安全帽往頭上一扣，袖子一卷，活脫脫就是個修管道的工人。

  小九穿好衣服，扯了扯領口，嘀咕道：「這衣裳有點大，不跟身。」

  「大的好，幹活方便。」老瞎子在一旁慢悠悠地說，他也換了一身，不過換的卻是市政制服，明顯，他這趟不準備下地了。

  我看了看表，快八點了。

  門口響起腳步聲，想必是佐藤他們到了。

  一幫日本人進了門，也沒過多寒暄，我隨手把剩下衣服撇給對方：「走，出發。」

  一幫人魚貫而出，摸黑出了院門，上車，沒大一會兒的功夫，就到了城南那個菜市場附近。

  菜市場坐落在一條主街邊上，是個半露天的大棚子，白天熱鬧得很，賣菜的、賣肉的、賣調料的，吆喝聲此起彼伏，人來人往的。

  不過到了這個點，街面上已經沒什麼人了，零星有幾個夜攤還亮著燈，賣些燒烤、煮花生之類的小吃，幾個食客坐在小馬紮上，喝著啤酒，聊著天。

  我們也不藏著掖著了，一群人大大方方上前，在離夜市攤幾十米遠的地方立了個維修的牌子。

  而後在點位附近找了個下水井蓋，鑽進去就開干！

  喝酒的人沒說啥，倒是攤主過來了，瞥了眼我身上的制服：「領導，大半夜幹啥這是？」

  「我們是市政工程處的，接到通知，說這附近有段下水道堵了，過來看看。」我說著，從兜里掏出一張紙，在老頭兒眼前晃了晃，那紙上蓋著個紅戳子，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反正黑燈瞎火的，老頭兒也看不清。

  「哦哦哦。」看我的派頭，攤主也不敢多問，嘀咕道，「就拿鐵鍬挖啊？咋不上機器？」

  我隨口胡咧咧：「機器動靜太大，打擾鄰里休息，你別管了。」

  「哦哦哦，領導們辛苦們，別弄太晚，明天一早還得開市呢。」

  我點點頭。

  佐藤那邊動作很快，帶著幾個小伙子，按照地圖點位的方向，從井蓋下頭橫著挖了過去。

  叮叮噹噹一通忙活，不大一會兒，就挖下去半米遠。

  挖了約莫一個多小時，坑已經挖到五六米遠了，胡三的鐵鍬突然碰到了一個硬東西，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有了！」胡三低喝一聲，動作更快了。

  又挖了十幾分鐘，坑底露出了一截土牆，跟昨夜見的差不多。

  胡三用手電筒照了照，抬頭看我：「少帥，是這了。」

  小九不墨跡，在幾人配合下，利索搞開牆面，後面是一道台階，黑漆漆的，深不見底。

  「下去看看。」我說。

  胡三和佐藤各自帶了人下去，保險起見，俺們各自都留了些人在上面放風。

  不多時，小九從洞口探出頭來：

  「哥，罐頭，日本的牛肉罐頭，還有壓縮餅乾，清酒，香菸。」

  眾人臉色一黑，又他娘的是軍需品，黃金呢？

  「日本人倒是會享受，隨便挑點搞上來，人多眼雜，不好多帶。」我囑咐一嘴。

  不多時，幾箱零散的物資就搞了出來。

  看著眾人偷偷摸摸運箱子的身影，我心裡頭一陣陣發涼。

  軍火、通訊、糧食，都全了，獨獨沒有黃金。佐藤說的那五個點，現在就剩下那個公安分局下頭的掩體了。

  我轉身看向佐藤健一。

  「佐藤先生，」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你確定，真的有黃金嗎？」

  佐藤健一聞言，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他推了推眼鏡，乾咳一聲，聲音明顯沒了底氣：「這個......大概......應該......差不多吧。」

  「差不多？」趙一一下子就炸了，猛地站起來，瞪著佐藤健一，「你他娘的，耍我們呢？三個點了，屁的黃金沒見著，你跟我說差不多？」

  季五也火了，擼起袖子，就要往上沖：「老子先收拾收拾你這小鬼子，讓你耍我們！」

  「老五！」我伸手攔了一下，把季五擋在身後。

  我看著佐藤健一，心裡頭也窩著火，但還是壓住了，說：「行，那我信你。」

  佐藤健一明顯鬆了口氣，臉上擠出一絲笑：「張先生，您放心，我絕不會騙你的。」

  「那好，」我轉過身，看向眾人，眼神閃了閃，「出發，警察局。」

  這話一出，全場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跟見了鬼似的。

  胡三猛地站起來，臉色煞白：「少帥，真去啊？你瘋了？那是公安局！」

  「我知道。」我說。

  「你知道還去？」胡三急了，「那地方天天有條子進進出出，門口還站著崗哨，咱們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動工，那不是找死嗎？」

  小九從地上爬起來，湊到我身邊，小聲說：「哥，要不咱再想想別的辦法？」

  我搖了搖頭，眼神閃了閃：

  「我自有妙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