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同心蠱

  溫三金抓住霍修慈的手,著急忙慌解開他手上繃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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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修慈手臂一僵,嘗試著抽回手,又擔心傷到她,無奈放棄。

  「在山神觀的時候傷的。」

  霍修慈半跪在大牢的欄杆前,低頭看溫三金緊皺的精緻眉眼,聲音也軟了下來,示意她放心。

  「不過沒有什麼大礙,我已經讓人包紮過了,這一路從山神觀回來,手也不痛不癢,傷口過幾天就能癒合。」

  溫三金攤開他滿是厚繭和舊傷疤的手,仔細看他手上的傷痕。

  溫熱的呼吸噴在手掌,霍修慈的身體一僵,指尖微微發顫。

  他不自在地想將手抽回來,但還不等他用力,手上突然一疼。

  手上已經長好的傷口竟然輕輕一撥就被掰開,露出裡面血紅色的軟肉。

  霍修慈:「……」

  他不敢置信瞪大眼,下意識看向溫三金。

  溫三金面色凝重,聲音帶著懊悔:「糟了,還真是我師叔養的同心蠱!哎,明明是我讓你幫我去山神觀拿藥的,怎麼沒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寫進信里……」

  見她神色懊惱,霍修慈卻沒慌,聲音平靜問她:「同心蠱是什麼?」

  「顧名思義,就是能讓兩人一直相愛兩不疑,同心不悔的蠱蟲。」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霍修慈手上那個根本無法癒合的傷口,狠狠拍了拍腦袋。

  「我師叔都死了這麼多年,我真以為這同心蠱也跟著死透了!沒想到都這麼長時間了,這同心蠱竟然不吃不喝還活著!」

  看她一臉追悔莫及,霍修慈垂眸看著自己手上的傷口,卻並沒有恐慌,甚至有種塵埃落定的安穩。

  「我以為蠱蟲都是養出來害人的,沒想到還有用處這麼奇特的蠱蟲。」

  溫三金盤腿坐在被褥上,垂著頭哀哀嘆了口氣。

  「其實這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至少它被我師叔養出來的時候,目的不純。」

  「這話怎麼說?」

  溫三金抿緊唇,見霍修慈臉色平靜,想到對方的傷到底是因為她的疏忽,嘆了口氣,將師叔的故事娓娓道來。

  「山神觀的上一代,也就是我師父那一代,一共有兩個徒弟,一個是我師父,一個是我師叔。」

  「我師父從小循規蹈矩,很聽我師祖的話,日夜苦修,終繼承山神觀的所有傳承。而我師叔則是我師父的翻面,天生好動,喜歡旁門左道,不喜山神觀的正統,更喜歡研究那些功能各異的蠱蟲。」


  「後來,我師祖壽終正寢,我師父繼承山神觀,我師叔便下山遊歷。下山遊歷時,他遇上了一位醫術高超的醫女,在長久的相處中對那位醫女日久生情。」

  「但奈何那位醫女心懷天下,並不想嫁與誰為妻,更不喜歡我師叔這種用蠱蟲糟踐自己身體,又去她醫館求藥的人,便言辭拒絕了我師叔。」

  「我不知中間發生了什麼,反正我師叔對那位醫女由愛生怨,想強迫那位醫女和他在一起,便花費多年時間研製出了兩隻同心蠱。」

  「他拿到同心蠱想下山找那位醫女,可那位醫女早就在一場瘟疫中去世。我聽我師父說,我師叔在山上枯坐了三日,鬚髮全白,後又去尋找那位醫女的墳墓。可當年的瘟疫死的人太多,所有屍體都被就地焚燒,我師叔根本不可能找到屍體。」

  「之後我師叔回到了山神觀,不足兩月便身亡。我師父便把那兩隻同心蠱連同我師叔耗盡數年研究的各種蠱蟲藥物,和我師叔埋葬在了一起。」

  溫三金又看了眼霍修慈手上的傷,懊惱更深:「沒想到啊,不愧是我師叔生前最後一件作品,竟然這麼難殺。」

  霍修慈聽完,有些唏噓,但臉色依舊平靜。

  他掰了掰手上的傷口,輕聲問:「我會死嗎?」

  「不一定。」

  溫三金將手裡的小匣子打開,裡面放著兩枚雪白如玉的丹藥。

  將其中一顆扔進嘴裡,另一顆遞給霍修慈,她嘆氣:「這是我師叔當年留下的解蠱丹,咱倆一人一顆,死馬當活馬醫吧。」

  她不知道這解毒丹的藥效還在不在,只覺丹藥進入嘴裡,隨即化作一股清涼的暖流,一股腦鑽進胃裡。

  見她已經將丹藥吞下,霍修慈看了看手裡的那顆丹藥,也將丹藥扔進嘴裡。

  然而丹藥剛咽下,便有一股鑽心蝕骨的痛意從全身各處襲來,隨之而來的還有深入骨髓的癢意。

  溫三金沒放過霍修慈神色的變化,見他神情痛苦,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忙奪下他腰間的短刃,在掌心劃了一道。

  「快,張嘴!」

  霍修慈忍著劇痛,聽到問三金的話,拼盡全力張開下意識咬緊的牙關。

  感覺一股溫熱腥甜的東西滴在嘴裡,霍修慈不敢置信睜開眼,只看到溫三金緊握著的、流血的拳頭。

  低頭對上他的眼,溫三金露出一個尷尬又無語的笑。

  「不好意思啊,我沒想到我師叔竟然這麼陰險。你身體裡的蠱蟲大概有點特殊,是不能用解毒丹,一旦用了解毒丹,就會被身體裡的蠱蟲反噬。」

  血一滴滴落進霍修慈嘴裡,見他神色轉好,溫三金才鬆了口氣。


  算到京城出事又出手阻止,本就逆天而行。

  如今她若是把這位未來的皇帝給弄死了,無法和師父一樣羽化成仙事小,老天爺一怒之下劈死她,事可就大了。

  還有她那個師叔!玩得真花!

  能借世上百萬種蠱蟲的解蠱丹,唯獨不能解他的同心蠱,被反噬了只能去求他,用他的血緩解。

  好在她和師叔同出一脈,小時候都灌過師門迷藥,血里有些東西是相同的。

  不然她只能帶著霍修慈去把師叔挖墳掘墓,讓霍修慈抱著師叔的骨灰啃了。

  感覺霍修慈臉色好了些,溫三金收回手,撕下一塊乾淨的衣服里襯,將手簡單包紮了一下。

  「不過你放心,這東西並不是沒有解法。你讓人把我師叔墳墓里那些東西,能用的全給我帶過來,我一定能找到救你的方法!」

  「好。」霍修慈對她點點頭,又看了眼窗外,「如今這周圍都是我的人,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帶你去你師叔的墓里走一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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