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改造完成
從一開始,李昂對這兩根牛角的目的就從未變過——將其做成一對兼具視覺衝擊與殺傷力的肩甲。
借著牛額頭自帶的弧度,將底座鉚嵌在雙肩,順便還能利用牛眼的空洞打磨出專門的披風槽。
如此一來,巨大的牛角分別向兩側斜置,不僅能在近戰中完美阻擋敵人橫劈向自己脖頸的刀刃,
更重要的是,在貼身肉搏的環境下,這肩甲本身便是致命兇器。
一旦敵人近身,他只需要一記「鐵山靠」,這牛角便能將敵人胸膛捅個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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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最後剩的那條鋼牛尾。
李昂拎起那條布滿金屬倒刺的尾巴掂了掂,根本無需改裝,加個木柄便是一件威力不俗的鐵鞭。
但鐵鞭這種武器實在太過小眾,甚至比巨型鏈枷還要更甚。
巨型鏈枷的小眾,是因為反噬太大、難以駕馭,而鐵鞭小眾,純純是因為沒用。
戰場上人人披盔戴甲,誰會蠢到拿鞭子當主武器?
最多也就是放在腰間充當工具,關鍵時刻用來繳械。
更何況,李昂若真需要鞭子,直接用黑水不就行了?
「先放著吧,說不定以後能改成個繫繩腰帶。」李昂搖了搖頭,隨手將牛尾扔到一旁。
構思完畢,他便不再猶豫。
右手高抬,漆黑流體瞬間自掌心化為一柄鐵匠錘,對著自己精心裁剪下來的石化鋼牛皮——
「當!」
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屬於胸前護心擋板的那一塊鋼皮,泛起了層層疊疊的海浪紋。
這場充滿暴力美學的「戰甲改裝」,就此拉開序幕。
……
沉悶的打鐵聲,隨著揮灑的汗水,在久負盛名的哈欠門酒館內連綿不絕。
大廳內,酒客們一邊捂著耳朵,一邊在觥籌交錯間大聲談論著上午那場「驚心動魄」的老頭互毆。
吧檯前,杜爾南依舊手撐著下巴,閉眼假寐。
但額頭上暴起的青筋,正隨著後方傳來的那一輕一重、一老一少如交響樂般的打鐵聲,極具節奏地跳動著。
窗外的日影,隨著不絕於耳的錘音,在酒館外的青石街道上一點點拉長。
刺眼的驕陽,也漸漸化為慵懶的暮光。
「啪嗒。」
總在傍晚暫停營業的晨曦尖塔送走了最後一位客人。
一位修女小心地探出頭,在確認街道另一側的一位少女沒有再進來的意思後,便將大門緊緊關上。
而在晨曦尖塔對面,一間名為「艾拉女士」的烘焙房門前,
艾麗婭、安娜與溫蒂三人正按著身高梯度一字排開,乖巧地端坐在長椅上。
她們手中皆捧著缺了一口的精緻糕點,嘴角也殘留著白色的奶油。
三人默契地眯起眼,像倉鼠一樣鼓動著腮幫,享受著這難得的愜意時光。
黃昏的光暈,將她們並肩而坐的身影,在青石路上拉得很長、很長。
突然,安娜停下了咀嚼,抬頭看了一眼天邊,急忙加速咽下口中的蛋糕,並用粉嫩舌尖飛速將嘴邊的奶油舔乾淨。
「天快黑了,咱們得趕緊回去。」
她從長椅上起身,向身旁二人催促。
一邊說著,她一邊揮動聖徽。
「請曙光……呃,去除我們身上所有關於蛋糕的氣息。」
隨著一道溫和的靈光閃過,就連艾麗婭與溫蒂臉上殘留的奶油與甜蜜氣息,皆被清理得一乾二淨。
安娜又狐疑地在兩人臉頰前挨個湊近聞了聞,這才鬆了口氣。
儘管她不認為以李昂的察覺能力能發現她偷偷吃了蛋糕,但最好還是不要讓對方發現端倪。
……
「砰!」
隨著最後一聲勢大力沉的巨響,折磨了杜爾南一下午的鍛打聲,戛然而止。
「呼——」
隔著臨時鐵匠房快要散架的木門,傳來了一聲悠長的舒氣聲。
夕陽順著木窗斜射進屋內,魁梧如鐵塔般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最醒目的,便是那誇張的重型肩甲,利用石化鋼牛原本頭骨的弧度,重重扣在雙肩上。
那兩顆猙獰、泛著幽光的鋼牛角斜刺著,牛角尖端即便在黃昏中,仍閃爍著駭人的寒光。
而在兩個重型護肩之間,則被李昂精準地打磨出了兩個披風卡槽。
那件伴隨他歷經無數戰鬥的【仰望者披風】,此刻正被固定在卡槽內,順著寬闊脊背垂落而下。
在其胸前,此刻正嵌著一塊由鎖骨一路向下、完美包裹住兩片厚重胸肌的重型擋板。
擋板上帶著緻密的黑色啞光鱗片,其上泛著一層層深邃的海浪紋路,在暮光下顯得格外晃眼。
而在他雙臂外側,兩道護臂與中心的護肘已被牢牢鉚死,化作隨時可以招架利刃的手盾。
下方的裙擺處,則綴了幾塊輕便卻堅韌的護腿。
感受著不同於秘銀的那股厚重踏實感,李昂的嘴角忍不住上揚。
他試著原地走了幾步,鉚接在鏈甲上的重型護板與細密鐵環,發出一陣嘩啦啦悅耳的金屬摩擦聲。
兩肩那兩根向外斜刺的猙獰巨角也隨著步伐,在如血的殘陽下晃動,散發出如遠古巨獸般的恐怖壓迫感。
不同於貴族騎士們身上鋥光瓦亮的華麗板甲,李昂身上這件加厚後的秘銀重裝,受石化鋼牛本身材質的影響,無論是在烈日還是黑夜下,永遠只散發著一種攝人心魄的黯淡幽光。
粗獷、冰冷,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這是一台純粹為戰場絞肉而設計的重型裝甲。
李昂十分滿意,來到牆角,一把抓起放置在此的戰爭晚禱,單臂發力,在半空揮了個半圓,「咣當」一聲,精鋼長柄精準地落在了右側的重型護肩上。
準確地說,是卡在了右側護肩那根石化鋼牛角底部的凹槽里。
這是李昂的一個「小巧思」,他在鍛造護肩時,特意找布萊恩要了塊寒鐵,硬生生砸出了一個帶著圓環的弧形凹槽,套進了牛角底部。
由於巨型鏈枷太過反人類,根本無法像尋常武器那樣背在背上,所以李昂平時只能靠著肩膀硬扛著。
雖說以他的身體素質,扛著倒也不費力,但時間一長,肩膀難免硌得慌,如今有了這重型護肩,做個專屬的「兵器架」,自然是順理成章。
鐵匠房的另一側,正聚精會神做著板甲最後嵌合工作的布萊恩,被前方金屬撞擊聲吸引。
他停下手中鐵錘,下意識抬頭,可這一看,抬起的頭便再也沒能落下。
看著那個正擺弄著新護甲,扛著鏈枷,對著一塊兒打磨光滑的廢料鐵皮獨自臭美的背影,布萊恩足足愣了兩秒。
他知道這小子身體素質是個怪物,鍛造速度肯定比自己這老骨頭快。
可他萬萬沒料到,這才「一眨眼」的功夫,這小子不僅將部件冷鍛,甚至裁剪定位、打孔、鉚接都行雲流水地幹完了,此刻竟已經開始了「試穿」環節!
而且,幹得還極其漂亮!
他一把扔下鐵匠錘,朝著那個「臭美」的身影沖了過去,像個遇見美食的老饕,圍著鐵塔般的李昂不疾不徐地轉了兩圈兒。
「不錯……真不錯……」
布萊恩嘴裡不停地念叨,目光如炬地掃過李昂每一處別出心裁的改裝,「知道做招架護臂,知道大臂和小臂要分開,重型的護肘也要單獨做,甚至還在後背做了條護住脊椎的裝甲……」
當他移到正面時,嘴角忽然一咧,「好傢夥,這麼喪心病狂的護心板,估計連攻城弩都能擋下,一般人怕是還真背不動。」
旋即,他目光上移,徹底被那兩個猙獰的牛角重型護肩吸引,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
他不禁伸出那隻沾滿煤灰的髒手,想要去感受一番。
李昂見狀,嫌棄地皺了皺眉。
感覺就像剛得了一件合身的高定西服,正想顯擺,卻碰見剛修完下水道的工人非要來抹上一把。
但一想到這老頭剛剛的教學,他嘆了口氣,最終強忍著沒躲開。
布萊恩手指關節在牛角護肩上左敲敲、右敲敲。
越敲,臉上的讚嘆便越濃重。
粗糙、野蠻,但就是有著一股蠻荒的藝術感。
更離譜的是,那連成一片的海浪紋,竟是在這種弧面結構的護肩上一體鍛造而來的,這難度可遠遠大於平面鍛造。
需要極其恐怖的力量控制。
緊接著,他的視線便聚焦在右側牛角下方的寒鐵凹槽,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難怪你小子,剛剛死纏爛打,想要一塊硬點的金屬,原來是為了這個。不錯不錯,那塊寒鐵跟著你算是值了。」
隨著布萊恩看完了護肩後方用來固定披風的切口,這場觀賞之旅宣布完結。
「要不是對你知根知底,我都懷疑你以前幹過鐵匠,」他不禁嘖嘖稱奇,「不僅會舉一反三,還頗具靈性,能把戰鬥中搏殺的經驗,完美轉化到鍛造的結構學上,真是個天生幹這個的。」
布萊恩咽了口唾沫,眼神誠懇地看向李昂,再次發出邀請,「小子,真不考慮跟我當鐵匠?」
這次,他倒罕見地沒說干鐵匠的好處,只是語氣泛著些許落寞,「我沒多少年活頭了,你不跟我學啊,我這些手藝恐怕要帶進棺材嘍……」
說著,他那隻滿是黑灰的手再次探出,想再試試李昂胸前那塊由石化鋼牛脖子硬皮打造的寬大護心擋板的成色。
李昂卻臉色一黑,再也受不了。
隨著鏈甲「嘩啦」一陣脆響,他精準地躲開了那隻鹹豬手。
布萊恩臉色一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沾滿煤灰的手,尷尬地笑了兩聲。
作為鐵匠,他自是明白這種心理,就跟自己也極其厭惡別人沾著油污的手去碰他剛打磨好的劍刃是一個道理。
見布萊恩收手,李昂面色也隨之放緩,「我不喜歡當鐵匠,也不愛鍛造。」
「或者說,我只對鍛造自己的裝備感興趣。要硬著頭皮學你的手藝,那才是暴殄天物。」
見對方面色失落,李昂補充了一句,「你對徒弟有什麼標準?以後我出去時可以多幫你留意一下,費倫這麼大,指不定能遇見比我更合適的。」
「再說吧,再說吧,」布萊恩嘆了口氣,揮了揮僅剩的左手,轉過身,落寞地回到了自己的鐵砧旁,「那個女騎士的板甲也就差最後收個尾,明早之前就能搞定,你要忙先忙去吧。」
顯然,他並不認為偌大費倫還能找到比李昂更加合適的人選。
李昂目光順著布萊恩的背影望去。
但見鐵砧上,一雙用細密鉚釘嵌合的鋼鐵戰靴、交疊如鱗的裙甲、光潔的護臂均已徹底完工。
剩下的,便是全身板甲最核心、最考究的上半身胸甲,目前也已拼接了大半。
這具上身板甲,與市面上那些制式的有本質區別。
普通的制式板甲,為了大規模的產量和兼容性,通常沒有男女之別,統統做得像個鐵桶,能把人裝進去就行。
但眼前這件不同。
它是完全基於李昂上午用皮尺一點點丈量出的數據打造的。
無論是胸圍的弧度,亦或是收緊的腰身,還是充滿爆發力的胯骨,每一個曲面都完美契合著艾麗婭的身軀。
這也導致,那件未完成的金屬板甲,其外在形狀,極生動地還原了一具充滿力量的女性胴體。
可李昂卻絲毫看不出對戰爭的褻瀆。
他深刻明白,這種能勾勒女士曲線的「定製板甲」,反而要比那些臃腫的鐵桶板甲更加富有力量壓迫感。
因為當板甲與人體的每一處關節、每一寸肌肉都完美貼合時,
每次受擊,力道都會順著弧面被均勻分散到身體各處,整體防禦力將呈幾何倍增長。
布萊恩注意到了李昂盯著手中板甲的目光,眉頭一挑,打趣道,「眼睛看直了?」
「想不想跟我學全身板甲的鍛造?」他嘿嘿一笑,「這門手藝可是鍛造技藝這頂王冠上最璀璨的明珠,沒有之一。」
「算了,」李昂笑著搖了搖頭,晃蕩了兩下剛加強改裝後的鏈甲,「我穿這種全身鏈甲習慣了,受不了板甲那種束手束腳。」
說罷,他將鏈枷的長柄「咔嚓」一聲,穩穩卡進右肩石化鋼牛角底部的凹槽里,轉過身:「我出門辦點兒私事,估計很晚才能回來。艾麗婭那套板甲你多費心,做好了直接給她就行。」
「沒問題。」布萊恩擺了擺手。
李昂拉開快散架的木門,半個身子邁入走廊,臨行前又補了句,「你缺學徒那事,我會順便幫你留意的。」
「砰!」木門合上,將鐵匠房留給了專心鉚接板甲的布萊恩。
李昂透過走廊窗戶看了一眼天色,心中不由得納悶。
安娜與艾麗婭這倆人到底去哪兒了?
晨曦尖塔這會兒早該關門了,怎麼還不見回來?
但他現在沒工夫細想,他得抓緊時間去一趟戰爭神殿。
……
【深水城·戰爭神殿·藏書大廳門外】
李昂再次來到這片肅穆的巨大石階前,四周皆是由灰岩雕刻而成的巨大書架,上面密密麻麻擺滿了浩如煙海的關於戰爭的典籍與捲軸。
整個大廳沒半分書卷氣,反而瀰漫著宛如兵臨戰場般的肅殺感。
他來這裡的目的很明確,尋求關於引導神力的知識與進階理論,這是他在資深牧師這個階段的核心門檻。
這一路上走來,他這身被加強改裝後的重型鏈甲,確實賺足了回頭率,但比之他肩上的那柄戰爭晚禱,這身鎧甲受到的評價,卻褒貶不一。
在絕大多數路人的認知里,把巨大浮誇的骨質牛角嵌在肩膀上,是一種譁眾取寵的作秀行為。
因為在戰鬥中,只要遭受橫向巨力,牛角便會瞬間斷裂,化作敵人捅向喉嚨的利器。
因此他收穫了不少不屑的目光,只有少數眼神老辣的傭兵,駐足在原地,驚疑不定地眯起眼,盯著那牛角上泛著幽光的鋼鐵材質。
進入戰爭神殿後,對於崇尚戰鬥與務實的戰爭信徒來說,那種看待花架子的不屑目光變得更多了。
李昂倒是對此不以為意,別人的眼光還能穿透他身上的鋼板不成?
直到,他遇見了那個老熟人——哈維。
「李昂閣下,真的是你嗎?」
熱情的見習牧師哈維晃蕩著橘黃的蘑菇頭,像個聞到肉味的金毛,一路小跑就湊了過來,圍著李昂兩眼放光。
「李昂閣下,這是你的新鎧甲嗎?」
「李昂閣下,才四五天沒見,你的鎧甲變得好有壓迫感!」
「李昂閣下,你肩膀上這個牛角我能摸摸嗎?」
「李昂閣下,這個牛角質感好像不是普通骨頭,難道是用生鐵硬生生鍛造成牛角的形狀?你是在哪兒鍛造的?鐵匠能介紹給我認識嗎?」
在藏書大廳的門前,李昂聽著耳邊的嘰嘰喳喳,一路上都寵辱不驚的他,額頭青筋罕見地跳了兩下。
他很納悶,為何每次來都能撞見這小子?
難道他的任務就是在神殿裡迎賓嗎?
難道紅騎士的戰鬥牧師,就不用去訓練場訓練嗎?
眼看對方還要發問,李昂急忙開口,「行了,打住,」他一把抵住哈維的腦袋,「我今天有正事兒,需要找關於引導神力的書籍。」
「引導神力?」
哈維一愣,旋即眼睛放光,「這個我熟啊!實不相瞞,嘿嘿,」他撓了撓頭,「我距離晉升二級牧師,就卡在這個初級引導神力上了,主要是,我還沒想好以後的戰鬥方向,所以還在糾結學習什麼……」
「打住,」李昂再次打斷了對方無休止的碎碎念,「咱們進去再說。」
說罷,他徑直邁入藏書大廳的正門。
正對門口的那張破舊木桌前,老修士格拉倫依舊坐在那裡,桌腳靠著兩根木質拐杖。
他正垂著腦袋,坑坑窪窪布滿刀疤的殘缺頭皮正對眾人,捏著個羽毛筆,在一個破本子上不知在記錄什麼。
聽到腳步聲,格拉倫停下筆,抬起頭。
待看清來人是李昂後,老修士渾濁的目光微微一凝。
李昂則停下腳步,右手撫胸,向對方行了一禮:「格拉倫前輩。」
不管對方怎樣看待他,是否將他打上西里爾所代表的「貪腐派」標籤。
但對方編撰的那本《雙手鍊枷:從入門到入土》,確實幫助了他很多,這聲前輩,他叫得心甘情願。
格拉倫愣了半秒,臉上的疤痕微微抽動,最終冷硬地點頭,算是回應。
李昂也不再多說,邁開步子向大廳深處走去。
「你,」沙啞的聲音突然自身後傳來,「已經熟練掌握那把巨型鏈枷了?」
李昂腳步一頓,轉過頭,對著格拉倫笑了笑,「算是吧。」
格拉倫渾濁的老眼眯起,跳過了李昂的臉,徑直鎖在對方的右肩。
準確地說,是盯著那根卡在牛角底部凹槽里的鏈枷長柄。
盯著微微搖擺的八棱錘頭。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那是石化鋼牛的角,但這種物質層面的東西不足以令他驚訝,那種愚笨的怪物,他年輕的時候殺得多了。
真正令他驚訝的是李昂的右手手腕與小臂肌肉,即便他在與自己說話,也在下意識地進行著左右扭轉的微調卸力。
這是純粹的肌肉記憶。
沒人比格拉倫更明白這種身體本能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已經近乎將這種反人類的重型兵器「馴服」了,變成了自己身體延伸的一部分。
或許對方真的有機會,衝擊一下那百年未見、僅出現在史料中的「巨型鏈枷大師」的頭銜。
可惜了。
想到這,格拉倫眼底便閃過一抹痛惜。
跟西里爾那個斯文敗類走得太近。
再堅定、再有天賦的戰士,也早晚會有被銅臭腐化的那一天。
他深吸口氣,再次衝著李昂點頭,旋即又擺了擺手,重新低下頭,繼續在破本子上寫寫畫畫。
李昂看著對方的反應,無所謂地搖了搖頭,轉身繼續往前走。
他當然知道對方是因為西里爾的緣故,對自己成見很深,但他並不打算去辯解什麼。
並非出於傲慢,而是因為在他眼裡,
西里爾的「以錢為本」的戰爭理念沒有錯;
而以格拉倫與烏瑞克為主的鐵血老派戰爭理念,同樣沒有錯。
在沒尋得將兩者降維打擊的全新理念之前,解釋只是浪費時間。
「李昂閣下,來這邊。」
哈維興奮地在前面引路,帶著李昂穿過一排排書架,最終停在一座龐大的灰石書架前。
書架側面嵌著個古樸的黑鐵銘牌,上面用通用語刻著幾個大字:
【引導神力的初階與進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