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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辭別餘溫,奔赴冒險

  第181章 辭別餘溫,奔赴冒險

  晚飯後的「茶話會」結束。

  眾人回到了各自的鋪位前,開始為明天做準備。

  艾麗婭盤腿坐在地上,正用一塊磨刀石,認真地打磨著手中的手半劍。

  盧卡斯趴在桌子上,時不時調一下魯特琴上的琴弦,時而對著那個黃銅八音盒發呆。

  瓦萊麗百無聊賴地吹著口哨,她那兩把小匕首早就磨完了。

  此刻,她正用手掂量著幾個銅板,掇著酒勁兒上頭的維薩吉,來賭上兩把。

  「李昂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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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偷偷湊了過來,跪坐在李昂身旁的裹屍布上,並遞出一本布滿灰塵的小冊子「這是下午在驛站里找到的帳本,說不定會有些關於莊園的線索。」

  當然,這僅是一個湊過來搭話的藉口,她並不期待從這帳本中會有什麼收穫。

  李昂愣了一瞬。他差點把這東西給忘了。

  而且,他透過灰塵,看著帳本上的星光徽記,這應該正是奧里安那輛馬車的帳本。

  安娜瞧著李昂的眼神,嘴角微抿,急忙將帳本攤開放在桌上,身子也朝著李昂的方向挪了挪。

  李昂翻開帳本。

  除了前面那幾頁枯燥的鍛造金屬的採購記錄外,在最後一頁他看到了幾行字跡潦草的備註。

  【星塵與微光·物資運輸記錄】

  【歲末之月,14日】

  [客戶]:阿爾文·坦恩先生[貨物]:包含秘銀粉末、水銀及高純度紫水晶在內的實驗耗材一批。

  [金額]:500金幣(預付已收)。

  [備註]:奧里安老闆到底從哪兒接的這麼大的單子?就是時間緊了些,鞭子揮得我手腕都酸了,才勉強趕到。

  這匹膽小的馬總是這樣,有點風吹草動就想縮回去,看來下個月該換了。

  不過坦恩家族可是老牌貴族,信譽很好。做完這單,今年店裡的流水應該就穩了。希望老闆承諾的提成會算數。

  【歲末之月,18日】

  [貨物]:特殊貨物[來源]:瓦萊里烏斯教授。

  [額外支出]:不計入公帳[備註]:不計公帳、不要走正規關卡、不要讓衛兵檢查————呢,如果我腦袋沒壞掉的話,這應該叫走私?

  但無所謂,只要給錢就行,連奧里安老闆都不怕,我一個送貨的怕什麼?


  交貨的那位老教授很是熱情,甚至邀請我在豪宅里住上一天,反正就一天,大不了到時候趕快些。

  第二天,給了我一份貨物,和一張證書。證書上似乎寫著「耐瑟奇物」字樣。

  這年頭怎麼走私物也要證書?看來大家生意都不好做。

  不過這貨物有些邪門兒,駕車的時候,總覺得背後有人在盯著我。算了,富貴險中求,加快速度吧。

  【歲末之月,24日】

  [備註]:莊園附近起霧了,真是見鬼的天氣。

  那匹膽小的馬,嚇得在莊園門口原地打轉,我費了好大的勁才把它給趕進去。

  那種背後的窺視感更加強烈了。必須加快速度,只要交了貨,立刻拿錢走人!

  絕不在莊園多待一秒!

  李昂正看著帳本,突然感到胸前一陣冰涼。

  他低頭一看,只見那馬頭形狀的骨質護符,正泛著幽幽藍光。

  「呃————」李昂想到了什麼,指著帳本上的備註,「這上面說的膽小的馬」,不會就是你吧?」

  護符上「噌」的一聲冒出魂火,魂火上下顫了顫,但隨即又左右劇烈晃動。

  「它的意思應該是:它是那匹馬,但它並不膽小。」安娜笑著補充道。

  李昂撇了撇嘴。

  這要是不算膽小,費倫就沒有膽小的馬了。

  現在他只能祈禱「排骨」在背著自己作戰時不會臨陣退縮,不然也只能再讓其領教一下拳頭蘸聖水的威力了。

  李昂重新看回帳本。

  如此看來,備註應當是運貨的馬夫所記。

  而從這些未交付的貨物來看,這位馬夫或許已經死在了莊園裡。

  「耐瑟奇物——瓦萊里烏斯————」安娜低聲念叨著這個名字。

  突然,她想到了什麼,黛眉緊蹙,「瓦萊里烏斯?不就是阿爾文那張圖紙上的簽名嗎?

  「」

  「你是說————覆蓋在墨菲斯托原簽名之上的那個?」聽安娜這麼一說,李昂也有點印象。

  「看來這莊園變成這樣,和那個邪惡的大魔鬼脫不開關係。」安娜憤恨地握緊拳頭,腦海里已經開始幻想,偉大的洛山達痛毆魔鬼的場景。

  但相較於簽名,李昂更在意那個「耐瑟奇物」。

  他從包里掏出了那個裹著鐵皮的木盒,手指微微用力,扣動機關。

  暗格彈開,露出了裡面那個黑色的棱形碎片。


  沒想到這玩意兒竟是耐瑟瑞爾時期的遺物。

  奧里安的膽子,比他想像的還要大。

  走私這種來路不明的耐瑟奇物,一旦被深水城察覺,輕則身敗名裂、流放出城,重則被關進深水堡的地牢,牢底坐穿。

  難怪那老頭說什麼也要讓自己進來,確認貨物還在不在,甚至表示,就算李昂獨吞也沒有關係。

  現在看來,他的自的就是要銷毀證據。絕不能讓之後的衛兵或神殿從他的馬車上查出這玩意兒來。

  李昂看著那枚棱形碎片,心跳陡然加速。

  「咚!咚!」那股熟悉的來自【古王之心】的悸動再次出現。

  李昂下意識地伸出手指,輕輕碰了一下碎片表面。

  冰涼,光滑,與石頭無異。

  而就在他指尖接觸的瞬間,原本加速的心跳竟迅速平復,仿佛剛剛的悸動僅是錯覺。

  「奇怪————」李昂皺著眉。

  就在他思考之時,在他身旁,那個已經將下下個月工資都輸給瓦萊麗的維薩吉,突然觸鬚一顫。

  他眼珠子泛著紫光,猛地轉過頭來,死死盯著李昂手中的盒子。

  「這是?」

  維薩吉眼神微眯,湊了過來,看著盒子中的那枚碎片。

  「怎麼了?」李昂將盒子朝對方遞了遞,問道,「這就是我說的那個珠寶商讓我找的貨物。你認得這個嗎?」

  「不認識。」

  維薩吉甩了甩觸手,語氣有些困惑:「但就在剛剛,我有種錯覺————它好像向周圍發出了一陣精神力波動,而我的觸鬚恰好接收到了。」

  「精神力?」李昂一愣,看向棱形碎片,「可它是死物。」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維薩吉用觸鬚撓了撓頭,「那波動很混沌,或許並非它所發出,而是由它進行增幅放大。」

  「要不————」維薩吉試探著問:「讓我碰一下?我用精神力與之共鳴試試。」

  李昂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將盒子遞了過去。

  反正這貨就是個殘廢的奪心魔,就算拿了這東西,還能打過他們一屋子人不成?

  維薩吉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觸碰上了碎片。

  與此同時,一陣強烈的紫光自其眼中閃爍。

  一秒,兩秒。

  紫光熄滅。

  「怎麼樣?」李昂問。

  「沒反應。」維薩吉一臉挫敗,搖了搖頭,「我的精神力沒得到增幅,反而被彈回來了。也許————是我斷了根觸鬚,出現了幻覺。」


  李昂收回盒子,若有所思地看著碎片。

  剛剛那一瞬,那【古王之心】傳來的悸動,做不得假。

  他總覺得這東西不簡單,奈何找不到使用的方法。算了,明天再搜查一下莊園,或許就會有新的線索。

  這般想著,李昂將盒子鎖好,收了起來。

  不多時,盧卡斯將繪製的地圖鋪在了桌子上。

  眾人紛紛圍了過來。

  盧卡斯拿起羽毛筆,在地圖上畫出了三個區域。

  「這裡。」他筆尖滑動,指向地圖左邊,「這片最大的區域是西部外圍區。我們所在的倉庫,驛站以及食堂都在這個區域內。」

  「而這裡。」他筆尖右移,指向另一邊,「東部區是莊園大門與衛兵營地所在的區域,那裡是羅德里克爵士的大本營,防守最為嚴密。」

  最後,他將手中筆指向了地圖中央,「而中間,則是主宅區,那裡圍著高聳欄杆,欄杆上還設著魔法結界。」

  「想要進去,必須走正門。而正門的位置,正在東部區的邊緣。」

  李昂觀察著地圖,他們已經探索了大部分區域。但剩下的小部分則是最難啃的。

  「所以————」李昂摩挲著下巴,看向盧卡斯,「我們明天會和衛兵正面接觸?甚至大概率碰見羅德里克爵士本人?」

  「是的。」盧卡斯點頭。

  他看向眾人,深吸一口氣,「放心吧,明天我會去跟他談。」

  這位詩人的語氣,透著前所未有的擔當:「我會把莊園的現狀,勒布朗隊長的死等一切利害關係都說清楚。羅德里克雖然古板,但他並非蠻不講理的瘋子,相信他會理解我們的。」

  「萬一他認死理,不聽勸呢?」李昂反問。

  盧卡斯沉默了半秒,瞥了一眼腰間的佩劍,輕聲道:「那就,讓他聽勸。」

  【費倫大陸南部·卡林珊沙漠·某城邦宮殿內】

  「簽下它吧,偉大的蘇丹!」

  一位頭纏絲綢頭巾、蓄著山羊鬍的瘦削男子,面帶諂媚的笑容,將一張古樸的羊皮卷,往桌子中央推了推。

  「您只需要簽下尊貴的名字,您所統治下的城邦,便將如這片沙漠般永恆。屆時乾涸的河床將湧出甘泉,沙漠將化為綠洲,而您的金庫————」

  說到這兒,山羊鬍男子看著對面直勾勾盯著羊皮紙的胖子,故意拉長了聲調:「也將堆滿數不清的黃金。」

  「黃金————」哈基姆蘇丹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摩挲著肥胖的手指,五枚鑲嵌著寶石的金戒指相互擠壓,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

  「可是,瓦萊里烏斯教授——」他強迫自己將視線從羊皮紙上挪開,看向對面那位瘦削男子,「這個代價——每年需要一千個————這會不會有點兒一」

  「不過是一千個乞丐、奴隸!陛下!」

  瓦萊里烏斯輕聲打斷了蘇丹,他摩挲著胸前的絲綢,微笑道:「當然,十惡不赦的囚犯也可以。他們橫豎都是死,對於整個城邦的繁榮而言,這難道不是微不足道的塵埃嗎?」

  蘇丹怔怔地望著羊皮紙,眼中閃過一絲狠戾與貪婪。

  他用手下奉上的黃金刺針將手指刺破,懸停在羊皮紙的上方,「為了卡林珊的榮光!

  「」

  當即不再猶豫,將手指狠狠地按了下去。

  一股赤紅的火焰自其腥紅的指印上燃起,隨即化作一道流光,鑽入地下。

  「交易達成。」

  瓦萊里烏斯將右手放在胸前華貴的絲綢上,恭敬地行了一禮,「願您的城邦永遠繁榮,偉大的蘇丹。」

  夕陽西下。

  瓦萊里烏斯牽著一匹瘦骨嶙峋的駱駝,獨自走在金紅色的沙峰上。

  在其身後,那依著低谷綠洲而建的城邦正漸漸遠去、模糊,遠遠望去,宛若正滑入深淵的巨口。

  他似乎心情不錯,踢著腳下的沙礫,哼著沙啞的走調歌謠。

  突然,他腳步猛地止住,雙眼瞳孔變得尖銳且赤紅。

  「這是————」

  瓦萊里烏斯再無談判時的優雅與從容。

  他伸出指甲最長的食指,指尖綻放出一縷赤紅火苗,濃重的硫磺味嗆得一旁的駱駝不安地跺了跺腳下的沙。

  「找到了,在深水城————」

  他不顧形象地隔著頭巾撓了撓頭,「竟然有人強行覆蓋了我的契約?是誰!萊拉那個老女人?還是海拉斯特那個瘋子!」

  他眯起眼睛,盯著前方的沙漠,赤紅色的尖瞳閃過火焰,仿佛穿透了整個大陸。

  「不對,竟然是稜鏡密儀」的那份契約!那我得好好瞧瞧了。不是魔法解除,也不是神術的淨化,嘶————這股味道————」

  他聳了聳鼻子,朝著前方空氣嗅了嗅,仿佛那份契約就在面前。

  「是血?有人用更高位格的血,硬生生將我施加的規則覆蓋了?」

  他非但沒有憤怒,反而在短暫的驚愕後,陷入了一種病態的興奮。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大笑著拍了拍一旁的駱駝,嚇得駱駝一陣嘶鳴,「太棒了!哈哈!我的下一個課題有著落了。這個人的價值,遠勝於稜鏡密儀」本身!」

  「當然,也比陪那些暴君玩無聊的過家家,有趣百倍。」

  他向著北方望去,眼中的貪婪與求知慾,遠比地獄之火還要熾熱。

  深夜。

  【靜默神殿·內殿】

  牆壁上的火光,將兩人的影子無限拉長,隨風搖曳。

  片刻後。

  「很抱歉,閣下。」

  一位身穿祭袍的神殿長老,緩緩合上手中的經卷,漠然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黑袍男子。

  「這幾天我一直在查閱典籍,但令弟這種病症極其特殊,涉及到古老律法,常規的復原術、治療神術皆無效果。」

  「就沒別的方法嗎?」黑袍男子身體一震,「我可以向貴殿再捐款五萬金幣。」

  神殿長老嘆了口氣:「辦法————那就只有等大祭司請示神諭了。」

  「請示神諭?需要等到什麼時候?」

  「仲冬節,二十天。」

  這句話,徹底掐滅了黑袍男子眼裡最後的光。

  他端坐了良久後,起身行了一禮。緊了緊身上的衣物,大步離開神殿。

  推開殿門的剎那,寒風裹著些許雪沫湧入,卷得他那一襲黑袍獵獵作響。

  「終於記完了————

  」

  拉格瑞落下最後一筆,將厚重的出入庫記錄合上,「下次得和那孩子提提意見,這種工作對我這把老骨頭來說,還是有些太繁重了。」

  他鬼使神差地側過頭,透過彩繪玻璃,正巧看到了那個黑夜中蕭瑟與決絕的背影。

  「哎————」一聲輕嘆:「過兩天又有的忙了。」

  【坦恩莊園·地下雜物間】

  火把早已熄滅,零星餘燼,泛著絲絲青煙。

  眾人大多已經睡去,細微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李昂躺在地上,身上裹著那件【赴難者的裹屍布】

  這玩意兒雖然看著晦氣,但蓋在身上竟有種詭異的安寧感。

  正當他困意上涌之時,「錚————」

  一陣輕微的琴弦撥動聲在寂靜中響起。

  李昂翻過身子。


  只見盧卡斯正獨自坐在遠離眾人的角落,面朝著那個來時的狗洞,小心翼翼地調著魯特琴的音準。

  李昂起身,悄悄來到他身邊坐下。

  他從腰間摸出鐵盒—那裡面裝著靜默神殿的【守夜人菸草】,問道:「來一根?」

  他拿出一根,彈了彈,遞過去,「這可是神殿的好東西,能壓住心中的事,不管是悲傷還是恐懼————」

  並非李昂吹噓,原本【守夜人菸草】就有安神的功效,而他的【祝聖菸草】,更是將這種功效放大了數倍。

  盧卡斯愣了半秒,接過菸捲,叼在嘴裡。

  輕撥琴弦,引出一縷火苗,將菸捲點燃。

  深吸一口,煙霧吐出,他的神經連同那緊繃的肩膀一同鬆弛了下來。

  「看你動作還挺熟練的?」李昂有些意外,「以前怎麼沒見你抽過?」

  「坦恩家族壟斷了半個北地的菸草,家族裡的人都會吸菸,有什麼可奇怪的?」

  盧卡斯笑了笑,低頭看著捲菸上的火星,目光漸漸變得悠遠,「不過,在那個家族裡,只有握劍的手與盔甲上的傷痕,才被視為榮耀。」

  「像我這種喜歡撥弄琴弦的,在父親看來,是不務正業,是家族的恥辱。」

  說到這,他自嘲一笑,撫摸著琴身,「在這個世界上,有人生來是為了成為雕像,被人瞻仰;而有人則生來只為成為風,自由流浪。」

  李昂挑眉,「看來你選擇了成為風?」

  「不,是阿爾文叔叔推了我一把。」

  盧卡斯又狠狠吸了一口,思緒伴隨著煙霧飄忽回到了過去。

  「那時我才十三歲,因為練劍時偷跑出去聽老三弦」彈琴,而被父親鎖在了黑屋子裡反省。不准吃飯,不准喝水。」

  「我又餓又怕,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你知道嗎?」盧卡斯看向李昂,「其實那一晚,父親的改造計劃」差點就成功了。」

  他苦中作樂地笑了笑,「被關禁閉的那刻,我就痛定思痛,決定等出去之後,就要像我哥那樣,立誓成為一名聖武士。」

  「可惜,是你那位不著調的阿爾文叔叔來了吧?」李昂接過話。

  「是啊,他撬開了鎖偷溜了進來。」

  盧卡斯手指摩挲過那個黃銅八音盒,眼中閃過一絲溫情,「他沒帶吃的和水,說是走得急給忘了,就只給了我這個玩意兒。」

  「他摸著我的頭說:無論是劍還是歌聲都能守護家族榮耀。坦恩家族不缺只會揮劍的野蠻人,但或許費倫大陸,需要一位名為「盧卡斯」的自由之魂。」


  「他說,如果不想變成父親那樣呆板的石頭,就要走出去,化作那掠過曠野的風。」

  「去吹過劍灣的浪潮,去拂過世界之脊的霜雪,將這世間萬籟,都譜寫在你的琴弦之上。」

  「後來呢?這不挺好的嗎?」李昂問道。

  「後來————」盧卡斯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他撬鎖的事被父親發現了。」

  「他和我一起被關在了黑屋子,甚至我的關押時間還被因此被延長了一天。」

  李昂扯了扯嘴角。

  看來這位家主還真夠「仁慈」的,攤上這麼個帶頭唱反調的親弟弟,居然只是關了禁閉。

  盧卡斯看向指尖,那僅剩半段的菸捲,與下方的八音盒漸漸重合,視線也隨之失焦。

  「這八音盒裡是叔叔最喜歡的旋律,也是我學的第一首曲子。」他將手輕輕搭在琴弦上,抬頭看向李昂,「想聽一段嗎?」

  李昂沒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圍熟睡的隊友。

  「放心,」盧卡斯笑了笑,「作為吟遊詩人,這點小把戲還是有的。這首歌,只有你能聽見。」

  他將菸灰彈落,伸手把八音盒放在膝蓋上,擰緊發條。

  隨著齒輪轉動的輕響。

  盧卡斯也輕輕撥動了琴弦,隨著八音盒的旋律,低聲吟唱,歌聲在迷霧中緩緩流淌:「順流而下,順流而下。」

  「冷霧垂懸。」

  「迷霧指引方向。」

  「令我魂牽夢縈。」

  「順流而下,順流而下。」

  「墨色餘燼。」

  「層層漫捲。」

  「辭別餘溫,奔赴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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