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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黎明與終焉

  第175章 黎明與終焉

  「我想————」李昂拉長語調,手指向塔外那漫無邊際的灰白,「這片迷霧,或許就是代價。」

  眾人陷入了死寂。

  唯有盧卡斯滿眼迷茫,喃喃自語:「不會的————叔叔那麼善良————他不可能害人,他一定是被騙了————」

  「別想太多了。」一隻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昂沒有過多安慰,只是沉聲道:「先把東西收好。不管是不是魔鬼的交易,我們得先考慮當下的事情。」

  盧卡斯深吸一口氣,默默收起了桌子上散落的日誌與圖紙,小心收進包里。

  「咱們接下來去哪兒?」艾麗婭起身問道。

  李昂轉頭望向塔外。才剛到半下午。

  

  「去驛站那邊看看。」李昂略作思索,拍了拍身旁的詩人,「根據勒布朗隊長的巡邏日誌,那裡或許有重要的線索。」

  「對了。」

  他看向一旁的詩人,「你地圖繪製的怎麼樣了?」

  盧卡斯強擠出一絲笑容,點了點頭,「已經繪製完了,去驛站的話可以跟著我走。」

  「太棒了!驛站!」維薩吉興奮地湊了過來,「只要找到了終極辦法」,我就可以下班了!」

  「不過————」李昂看向這位奪心魔打工人的目光有些奇怪,「在此之前得先去趟食堂。」

  「食堂?」維薩吉一愣,「去那兒幹什麼?」

  三分鐘後。

  【坦恩莊園·食堂】

  「吃吧。」

  李昂沒忘了兌現自己的「承諾」。

  他掏出頁錘,指了指地上那坨無頭的肥碩屍體,「注意點兒,別噎著。」

  「真的要舔嗎?」維薩吉看著滿地紅白之物,縮了縮脖子,「看著全是油,幾乎見不到腦組織————」

  李昂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舉起了錘子。

  「我吃!我就好這口!」

  在李昂的「淫威」之下,維薩吉立刻屈服。

  他硬著頭皮趴在地上,伸出三根觸手,探向那團尚有餘溫的腦組織。

  「吸溜————」

  維薩吉紫色的眼睛猛地一亮。

  作為一隻已經餓了五天的奪心魔,當食物入口時,他的嫌棄瞬間消失了。

  「嗯?口感居然還不錯?滑滑膩膩,以前沒吃過這麼肥的,有種五花肉的感覺。」


  眾人看著這一幕,紛紛噁心地皺起了眉,趕忙後退了幾步。

  幾分鐘後,維薩吉直起了身子,心滿意足地擦了擦觸鬚。

  「怎麼樣?」

  李昂問道,「你從食物里分析出了什麼?」

  維薩吉眼珠子轉了轉,神色變得古怪:「腦組織不全,記憶很亂,大部分都是剁肉做菜的畫面。」

  「說重點。」

  「重點————」

  維薩吉眼中閃過紫光,似乎在拼命地翻找瑣碎的記憶。

  突然,紫光驟停,緊接著,維薩吉打了個冷戰。

  「在他的記憶深處有一個強烈至極的恐懼點。」

  「那個恐懼點在畜棚附近,當他為了獲取食材而去畜棚時,受到了一次刻骨銘心的傷害。」

  「也正因如此,他無法獲得牲畜的肉,才會將目標轉向————」

  說到這裡,維薩吉識趣地閉上了嘴。

  「也就是說————」

  李昂摩挲著下巴,低聲念叨:「畜棚那邊有個強大的存在?而且比胖廚子更強?」

  「你能看清那個存在嗎?」李昂盯著維薩吉,追問:「是衛兵,還是亡靈?」

  「看不清。」

  維薩吉聳了聳肩,「記憶因為太過恐懼,就連那存在的輪廓都被抽象化了。」

  李昂思索了片刻,點了點頭。

  「正好,畜棚與驛站的馬廄相連。」

  他轉身,面向眾人,「都保持警惕。盧卡斯,拿出你繪製的地圖,咱們出發。」

  說完,李昂扛起頁錘,大步朝著門外走去。

  眾人走後約五分鐘。

  【坦恩莊園·哨塔數十米外】

  一陣整齊而沉重的鐵靴聲打破了死寂。

  「立定!」隨著一聲令下,鐵靴聲戛然而止。

  羅德里克爵士猛地抬起手,目光如鷹隼般,沿著地上那兩道拖拽的血痕,一直看向遠方那如墓碑一般的哨塔黑影。

  今天又有兩名衛兵在巡邏時失蹤了,他們沿著血跡一路查到了這裡。

  「迷霧————似乎又變濃了————」羅德里克眼中閃著精光,卻難掩神色的疲憊。

  「爵士,那是————勒布朗隊長的駐地。」身旁,一名年輕的衛兵用顫抖的手指著前方「我們要進去看看嗎?」

  羅德里克猛地回頭。


  他沒有回答,只是用陰沉到能殺人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衛兵。

  年輕衛兵被嚇了一個哆嗦,佩劍都差點掉在地上。

  「告訴我!」羅德里克厲聲呵斥,「平時是怎麼警告你們的?」

  年輕衛兵身子一挺,在行了一個軍禮後,磕磕巴巴地答道:「報告爵士!」

  「不要對警戒區抱有任何好奇心!」

  「不准去接觸警戒區內的任何人!」

  羅德里克疲憊地點了點頭。

  若是從前,他定會讓這新兵回去抄寫軍規到手握不住筆為止。

  但是現在————

  「傳我命令。」

  他拔出佩劍,轉過身面向身後的士兵,高聲喝道:「從現在起,將後勤倉庫也列為警戒區。任何人,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許靠近半步!」

  「是!」

  衛兵們高聲允諾,卻掩蓋不住語氣中的疲憊與絕望。

  自從迷霧降臨,生活徹底被打亂。

  兄弟接連失蹤,長官像變了個人,而他們,只能像困獸一樣守著這道越來越小的「防線」。

  「爵士————」

  終於,那名年輕衛兵忍不住顫聲問道:「這樣的日子————我們到底還要堅持多久?」

  羅德里克沉默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身側那年輕的面孔,又回頭望向迷霧深處。

  良久,這位如鐵般堅硬的侍衛長嘆了口氣。

  「快了。」

  「再堅持三天,這場噩夢就徹底結束了。」

  至於結束的方式,是黎明的到來,還是終焉的降臨。

  他沒有說。

  【坦恩莊園·驛站】

  李昂一行人跟隨著盧卡斯的指引,小心翼翼地在迷霧中摸索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霧中陡然浮現了一個巨大的黑影輪廓。

  那似乎是一座看起來有些潦草的棚屋。

  但這裡的霧實在太大了,比食堂那邊要濃得多,李昂的可見範圍甚至已經縮減至三米。

  「呼」

  一陣詭風颳過,迷霧絲毫不動,卻帶來了一股混合著乾草與馬糞的陳年臭味。

  而李昂手中的【無盡聖油火把】,也隨著這陣詭風,忽黃忽白地閃爍著。

  「到了。」


  ——

  盧卡斯警惕地停下腳步,手指著前方,將聲音壓低:「這裡就是馬廄與畜棚。」

  隨後,他又指向了身旁與棚屋相連的一棟稍顯正規的長條狀木質建築,「旁邊那個應該就是後來新建的驛站了。」

  李昂點了點頭,沉聲道:「都打起精神。」

  眾人皆是掏出武器,將陣型縮緊,嚴陣以待。

  李昂一手提著頁錘,一手舉著聖油火把,走在了隊伍的最前列。

  「咱們真的要進去嗎?」跟在後面的維薩吉,突然打了個寒戰。

  在吞噬了胖廚子的腦漿後,他不光繼承了記憶,也繼承了那份刻骨銘心的恐懼。

  此刻,他光是遠遠看著那棚屋入口,都會忍不住腿軟。

  李昂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想早點下班了嗎?」

  「哦,對了!下班!」

  這兩個字對於維薩吉似乎有種魔力。

  他當即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坦恩莊園·馬廄內部】

  李昂剛踏入房間,就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與恐懼無關,是實實在在的生理上的寒冷。

  「棚內的氣溫似乎要低很多。」安娜朝著李昂的方向縮了縮身子,「可是————為什麼?」

  「不知道。」艾麗婭將劍橫在身前,「但還是警惕點好。」

  眾人沿著棚屋的中線向內探索。

  每走一步,李昂手中的【聖油火把】就白上一分,雖距離完全慘白還有不小的差距,但也足以說明此處負能量的濃厚。

  棚屋內,沒有牛羊,也沒有馬,甚至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看不到。

  只有被暴力碾碎的圍欄,被踩得稀爛的草垛,訴說著此處曾發生過的暴力與混亂。

  「快看地上!」安娜蹲下身子,借著聖徽的光亮,指著腳下的地面。

  李昂低頭看去。

  只見那裡有幾枚如餐盤大、呈現出焦黑色的蹄印。

  周圍的雜草似乎被高溫灼燒過,但此刻卻泛著絲絲冰晶。

  「這蹄印————」盧卡斯盯著蹄印,突然靈光一閃,「看著有點像下層位面的夢魔戰馬。」

  安娜皺著眉,用手指捻起一點焦土嗅了嗅,旋即搖頭,「沒有夢魔戰馬的那種硫磺味,而且夢魔戰馬留下的痕跡也不會出現冰晶。」

  「都小心一點。」


  李昂握緊了錘柄,將一瓶【聖水】塞進了腰包里,「我不清楚是什麼怪物,但能留下這種腳印的傢伙,體型絕對不小。」

  馬廄內除了一片狼藉和幾處蹄印,毫無收穫。

  「去驛站看看吧,」艾麗婭抬手,劍尖指著棚屋左邊的一扇側門。

  【坦恩莊園·驛站大廳】

  這裡的迷霧更濃,氣溫也冷得厲害。

  一陣沒由頭的穿堂風吹過,吹得眾人直哆嗦,也將李昂手中的火把吹得忽黃忽白,光影不斷閃爍。

  這是一個長條形中轉驛站。而眾人此刻正站在長條的一頭。

  李昂緊了緊身上的衣物,向前方看去透著迷霧,依稀能看到一些驛站該有的、兼顧旅店、酒館與馬匹更換的設施。

  但這些設施都已嚴重損壞,整個狹長的大廳,就像被戰車型過一樣,到處都是桌椅的碎塊與餐具酒瓶的殘渣。

  李昂從胸前掏出奧利安的那張燙金名片,遞到了安娜眼前。

  「幫我留意一下這個圖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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