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忽必烈吐血:你們投降這麼快,一點面子都不給我留啊!
第423章 忽必烈吐血:你們投降這麼快,一點面子都不給我留啊!
眨眼間,就是一個時辰之後,清水城外十里的戰場上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當初,忽必烈讓九子奧魯赤率三個土著千戶,試探元軍的虛實,很快就出了結果。
元軍方面待遇優厚,忠心可嘉,但沒見過血,沒有經過真正的廝殺。
論起悍勇敢戰的士氣來,他們和身經百戰、被忽必烈許出潑天賞格的大軍差不多。
剩下的,就是真正戰力的比拼。
元軍的土著軍士畢竟缺乏實戰經驗,漸漸不支,張鈺果斷投入了更多的兵馬。
忽必烈亦然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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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事的規模越來越大,到了現在,忽必烈身邊只剩下了四個蒙古千戶做預備隊。
元軍方面也大部出動,連在場的府兵也全部上了戰場。
張鈺身邊,只剩下了三個漢軍千戶做預備隊。
儘管投入的兵力稍多一些,但是府兵的戰力怎麼能和正規軍相比?戰到現在,元軍已後退二里有餘,敗相已生。
「差不多了。」
張鈺看了一眼手中的懷表,指針已經走到了約定的位置。他面無表情地合上表蓋,冷冷下令:「鳴金!全軍撤退!」
「當!當!當!」
急促的銅鑼聲響徹戰場。
如果元軍的主力是步兵,在這個節骨眼上退兵,無論忽必烈的主力的是步兵還是騎兵,都意味著一場災難性的大潰敗和屠殺。
但元軍全是騎兵,這就另當別論了。
從兵法上來講,騎兵乃「離合之兵」,取其聚散無常、飄忽不定之意。
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保存實力以待下次戰機,這才是軍事家使用騎兵的真諦。
隨著銅鑼聲響起,元軍騎兵並沒有潰散,而是利用機動性迅速脫離接觸,且戰且退,雖然看似狼狽,卻始終保持著建制。
忽必烈的大纛下。
老將伯顏看著戰場局勢,捋須贊道:「張鈺不愧是大元名將,確實有些門道。現在元軍雖然露出敗相,但還可以支持。此時退軍,雖然折損了士氣,但保存了主力,顯然是想退回城中,據城死守。」
「守城?」
忽必烈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嘲弄,馬鞭遙指清水城:「本汗絕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他猛地轉過身,目光如電,掃視著身後最後的預備隊,對四子那木罕下令。
「老四!我身邊只留一個千戶護衛,你率領其他三個千戶,立刻全速出擊!不要管那些撤退的潰兵,你的目標只有一個,搶奪城門!一定要在他們關門之前衝進去,攻入城內,不給守軍任何喘息之機!」
頓了頓,忽必烈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那木罕的肩膀,低聲說道:「太子仁弱,不類我,汝其勉之!」
那木罕聞言,渾身一震,激動得滿臉通紅。
這話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一隻要能拿下清水城,立下這潑天大功,父汗就會正式考慮廢太子真金,讓他取而代之!
「兒臣領命!必不負父汗厚望!」
那木罕大吼一聲,招呼摩下將士上馬。
這三個千戶不僅是忽必烈手中最精銳的蒙古騎兵,而且養精蓄銳許久,此刻如猛虎下山,瞬間成為全場最鋒銳的尖刀!
元軍退得快,那木罕追得更快。
奇珀瓦河橫亘在清水城前,河面寬闊,水流平緩。元軍搭建的七座浮橋此刻成了生命通道。元軍騎兵隆隆經過浮橋,通過河流和城池之間的空曠地帶,退入城內。
那木罕殺紅了眼,不僅緊緊咬住元軍的尾巴過了浮橋,更是在元軍城門來不及關閉的剎那,如同一顆釘子,狠狠地釘入了城門洞裡。
「殺進去了!四王子殺進去了!」
後方的蒙古軍歡聲雷動,後續部隊源源不斷地踏上浮橋,向著城內涌去。
雖然城門狹小,城牆上的元軍不斷發射強弓硬弩和火炮進行阻擊,讓他們入城的速度大減,大部分過河的追兵還在城外,但這已經影響不了大局。
「成了!」
忽必烈此時已經策馬來到了奇珀瓦河邊,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狂喜。近萬大軍已經過河,剩下的大軍正在抓緊時間搶渡。
「攻破清水城,只是時間問題!」
忽必烈揮舞著馬鞭,意氣風發,道:「破了此城,城內囤積如山的錢糧物資便是最好的賞賜。屆時收攏俘虜,擴充兵員,大軍休整兩日,便可直插雙湖城!一旦雙湖城在手,北美大事定矣!」
原來在新河間城,忽必烈沒有收攏任何降軍,只是讓俘虜做苦役。一方面是為了震懾後方的元軍,另外一方面是因為勝負未分,忽必烈不敢信任降軍。
收攏了降軍,還要抽出兵力防備降軍跳反,摩下大軍的總戰力未必會增加。
但如果忽必烈取得了清水城大捷,勝利的天平向忽必烈傾斜.他便有了「仁慈」的資格,可以招降納叛了。
伯顏亦是面露喜色,拱手道:「大汗英明!收攏降軍,我軍實力大增。一旦兵鋒直指雙湖城,不管能不能破城,其他防線的元軍必定回援。屆時我們其餘各路大軍銜尾追殺,即可取得全勝!這北美江山,終究是屬於大汗的!」
「哈哈哈!借你吉言!」
忽必烈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對未來的野望。
然而,就在這笑聲未歇之時轟隆隆!!!
一陣低沉而巨大的轟鳴聲驟然響起,仿佛來自九天之外,又似來自地底深淵,戰馬紛紛不安地嘶鳴。
忽必烈笑聲戛然而止,疑惑地望向天空:「萬里晴空,哪來的雷?」
「大汗!您看上游!」伯顏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充滿了驚恐。
忽必烈猛地轉頭望向河道上游。
只見原本平緩的奇珀瓦河盡頭,一條白線橫貫而來,瞬間化作一堵白色水牆!那是積蓄已久的洪峰,帶著毀天滅地的咆哮,如同一頭掙脫鎖鏈的白色巨龍,狂暴地沖刷而下!
「退軍!!快退!!」忽必烈大驚失色,悽厲地吼道。
但,一切都來不及了。
水火無情,豈是人力可擋?
眨眼之間,洪峰已至。那看似堅固的七座浮橋,在咆哮的洪水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
「咔嚓轟!」
木屑紛飛,浪花滔天。七座浮橋瞬間崩解,浮橋上正擁擠著的一千多名蒙古士兵,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便被捲入了滔滔渾水之中,瞬間不見了蹤影。
河水暴漲,渾濁的浪頭拍打著兩岸,將原本的通途變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遭了————中計了!」
忽必烈面色慘白,死死地抓著馬鬃,眼圈都紅了。
「我的大軍————我的老四啊!」
這一刻,這位梟雄的心情徹底沉入了谷底,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發現自己還是小瞧了天下英雄!
他能想到水淹清水城,張鈺憑什麼想不到利用洪水截斷他的大軍?
只是這洪水到達的時間也掐的太巧妙了,不在忽必烈的能力範圍內。應該是元軍人才濟濟,加上張鈺用兵如神,才造成了這個效果。
怎麼辦?
忽必烈心中飛速盤算。經過之前的廝殺,他摩下兩萬五千多大軍,此時只剩下不到兩萬兩千人。
其中大概一萬精銳,包括他寄予厚望的四子那木罕,已經過河,陷在了對岸。
一千多人剛才葬身洪水。
而他身邊,這一萬左右的兵馬,被狂暴的洪水死死擋住。
眼前的洪水湍急如沸,短時間內根本無法重新架設浮橋,哪怕是用羊皮筏子強渡也是送死。
很顯然,張鈺要利用洪水阻隔援兵的絕佳時機,集中城內優勢兵力和城防設施,將過河的那一萬孤軍徹底吃掉!
忽必烈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現在,他只能向上長生天祈禱,祈禱他的四兒子那木罕足夠英明果斷,祈禱那一萬過河的大軍足夠悍勇,能夠堅持到洪水退去的那一刻。
否則————
他的過河大軍,他最看好的繼承人,今日就要全都折在這裡了!
戰況迅速向忽必烈不想看到的情況滑落。
清水城內,殺聲震天,卻已不再是蒙古人熟悉的獵殺節奏,而是變成了獵物落入陷阱後的絕望哀嚎。
那木罕率領的三個精銳千戶,大部已經沖入城門,沿著寬闊的主街一路狂飆。
正在這時,異變突起!
轟隆隆~~
隨著幾聲巨響,從主街兩側的丁字街口中,猛然衝出了七八輛裝滿了乾柴薪草的大車。
那木罕瞳孔一縮,猛勒韁繩:「吁—!」
戰馬人立而起。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大車上堆積如山的乾柴已被引燃。那不是普通的柴火,上面早已布滿了油脂和硫磺。
「轟!」
火光沖天而起,瞬間形成了一道一丈多高的火牆,熱浪逼人,攔住了那木罕的大軍。
嗆人的硫磺味瞬間瀰漫整條街道。
「中計了!後撤!快後撤啊!」那木罕悽厲地大吼。
但,這裡是早已設計好的修羅場,哪有後路可言?
主街兩側的民居院落中,早已標定好射擊諸元的拋石車們幾平同時發難,無數黑點呼嘯著划過天空,狠狠砸向擁擠在街道上的蒙古騎兵。
啪!啪!啪!
那是裝滿猛火油的陶罐碎裂的聲音。黑色的粘稠液體四處飛濺,沾在人身上、馬身上,甚至流淌在青石板路面上。
緊接著落下的就是震天雷。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聲在主街迴蕩,震耳欲聾。
爆炸的火光瞬間引燃了滿地的猛火油,整條主街眨眼間變成了一條煉獄般的火龍。
戰馬受驚嘶鳴,瘋狂亂撞;士兵渾身著火,慘叫著在地上打滾。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焦肉味和刺鼻的硫磺味。
但這還不是結束。
「放箭!!」
隨著一聲冷酷的號令,主街兩側原本緊閉的房屋窗戶和房頂上,突然出現了無數身穿鐵甲的元軍射手。他們中的強弓硬弩已經拉滿,甚至有元軍正操控著已經上好了弦的三弓床弩!
箭如雨下,收割著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曾經橫掃歐亞的蒙古鐵騎,在這巷戰陷阱中,脆弱得如同待宰的羔羊。
那木罕騎在高大的戰馬上,看著周圍煉獄般的景象,心中湧起無盡的悔恨與絕望。
他後悔了。
後悔為什麼要跟著父汗造反,而不是在富庶的北美大陸上安享富貴?
更後悔自己為什麼要貪圖那個虛無縹緲的太子之位?為什麼要貪功冒進,一頭扎進這清水城?太子真金雖然仁弱,可他至少在後方的金山城,活得好好的啊!
然而,世上沒有後悔藥。
就在他分神的剎那嗖!
一支「一槍三劍箭」,帶著陣陣破空之風,惡狠狠地向那木罕襲來!、
這種恐怖的大殺器,連城牆都能釘進去,更何況是血肉之軀?
那木罕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噗嗤!」
粗大的弩箭帶著毀天滅地的動能,瞬間貫穿了他身上的重甲,撕裂了他的胸膛,帶著一蓬血霧從背後穿出,將他整個人帶飛出去,狠狠釘在了房屋的磚牆上!
那木罕瞪大了眼睛,喉嚨里發出「荷荷」的聲音,鮮血從口中湧出。他的手無力地抓向天空,似乎想抓住那逝去的權力和生命,最終卻只能頹然垂下。
忽必烈的四子,被寄予厚望的繼承人,那木罕,戰死於清水城內!
城內忽必烈的大軍在元軍預設的陣地上被集火,城外忽必烈軍的境況也好不到哪去!
事實上,滔滔洪水如巨龍般席捲而來,展現出的天地之威,就已經足夠讓他們心驚膽戰了。
「沒下雨,哪來的洪水?」
「中計了!我們中計了!」
驚恐的呼喊聲此起彼伏。哪怕是最遲鈍的士兵此刻也明白,這絕非天災,而是人禍!
更讓他們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隨著洪水的轟鳴聲響起,原本嚴陣以待的清水城城牆上的元軍將士們,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大元萬勝!皇上萬歲!」
洪水如此準時出現,意味著大元怎樣的底蘊?他們的朝廷,已經馴服了這天地之威!
非但如此,此時城牆上的元軍終於不再隱藏火力,猙獰的獠牙在這一刻完全顯露。
呼呼呼~~
拋石車在發射,漫天的石彈和震天雷如同黑色的冰雹,呼嘯著砸向城外的蒙古大軍。
轟!轟!轟!
三百門火炮同時發出了怒吼!
每門火炮幾平是以一分鐘五發的驚人射速,向城下傾瀉著三斤重的石彈!
雖然城牆到護城河之間的地形稱得上開闊,城外的蒙古軍遠比城內被集火的蒙古軍傷亡要小得多,但很顯然,敗局已定!
「長生天啊————」
一名蒙古百戶長呆滯地看著眼前的景象,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直到這一刻,忽必烈的大軍才赫然發現一個更加絕望的事實:清水城的元軍擁有如此密集的火力,即便元軍沒有用洪水截斷後路,他們今天也占不到什麼便宜!
「別打了!停火!我投降!我們投降啊!!」
托爾扔下了手中的彎刀,撕心裂肺地喊道。
他是蒙古人,深受父母影響,心中早就顧念著天可汗趙朔的大恩,打心眼裡不願意參與這場「忘恩負義」的戰爭。之前衝鋒陷陣,不過是汗命難違,盡一個臣民的本分罷了。
可如今,前有堅城炮火,後有滔滔洪水,敗局已定,後路已斷,不投降還等什麼?
難道真要為了必輸的戰局,把命填在這裡?忽必烈對他沒那個恩德!
至於忽必烈會不會因此處置他的家人?哼,如今兵荒馬亂,洪水阻隔,忽必烈又怎麼知道誰戰死了,誰投降了?
托爾這一嗓子,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停火!城上的兄弟,快停火!我們認輸!」
「天可汗說過,漢人和蒙古人共天下,大家是自己人啊!」
「我們認輸!我們投降!」
蒙古人的想法和托爾差不多,紛紛扔掉了兵器,跪地大喊請降。
「別打了,我們也投降!」
「咱們雙方沒有深仇大恨,我們認輸還不成嗎?」
「都怪忽必烈不好!我們也曾經是大元的臣民啊!」
那些土著軍也紛紛扔下武器,跪倒在地,跟著叫喊起來。
道理很簡單,連那些高貴的蒙古大爺們都不願意打了,他們這些土著拼什麼命啊!
此時此刻,不知道有多少土著士兵在心中暗自慶幸:幸好之前沒跟大元徹底撕破臉,進軍路上沒有殺俘,也沒有欺辱婦人。
至於沙場廝殺,那是各為其主,生死各安天命,算不得什麼不可調和的矛盾,現在投降了,應該能留條活路。
當然,亂軍之中也有極少數忽必烈的死忠分子,還在試圖挽回局勢,大聲呵斥:「站起來!不許降!為了大汗,跟他們拼————」
噗嗤!
話音未落,幾把彎刀同時捅進了他的身體。
動手的正是昔日的同僚。
很快,這些忽必烈的零星死忠就被亂刃分屍,淹沒在投降的浪潮中。
奇珀瓦河的對岸。
忽必烈勒馬佇立,臉色灰敗如土,眼睜睜看著對岸那場鬧劇般的投降。
身旁的大將伯顏長嘆一聲,低聲道:「大汗,事不可為————退軍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忽必烈身體微微晃了晃,死死盯著對岸那些跪地請降的士兵,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退軍————是啊,退軍也不是不行————」
忽必烈喃喃自語,聲音顫抖,「此戰之敗,是我輕敵,是我中了張鈺的詭計————按說,我應該承擔最大的責任。可是,伯顏,你看到了嗎?」
他猛地轉頭看向伯顏,眼球上布滿了血絲:「我真是沒想到啊————他們————他們竟然投降得這麼快!!」
原本,哪怕洪水來了,哪怕中計了,忽必烈還心存一絲幻想。他指望著過河的大軍足夠堅韌,足夠悍勇,創造出反敗為勝的機會。即便撐不住,也要崩掉元軍幾顆牙!
萬萬沒想到,那城外的七八千大軍,還沒怎么正經打呢,就這麼稀里嘩啦地投降了!
這投降得也太快了吧?太乾脆了吧?太不把他忽必烈當回事了吧?!
這就是自己引以為傲、賴以爭霸天下的「百戰之師」?這就是自己許以重利、甚至許諾抬籍籠絡的土著大軍?
哇~~
忽必烈再也受不了了,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再也壓抑不住翻湧的氣血,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