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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趙赫歸天,察合台系滅國!

  第412章 趙赫歸天,察合台系滅國!

  又四個月後,也就是一二八四年的十二月十七,大元太上皇趙赫到了人生的最後時刻。

  「你們都退下吧,朕和皇帝再說幾句話。」

  病榻上的趙赫的聲音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皇親國戚和重臣們紛紛叩首,在此起彼伏的抽泣聲中退出了大殿。沉重的大門緩緩合上,殿內只剩下父子二人。

  看著面色灰敗、形如枯槁的父親,趙華洛悲從中來,淚水奪眶而出,握住了趙赫那隻乾枯的手:「父————」

  

  「哭什麼?」

  趙赫費力地扯動嘴角,露出一絲豁達的微笑,「傻孩子,朕這輩子,值了。」

  他喘了一口氣,眼神變得有些迷離,仿佛穿透了時光,看見了自己輝煌的一生:「朕這一生,順風順水。年少時,有母后慈愛,有父皇教導。二十多歲,朕就被立為世子,參與蒙古長子西征,鐵蹄踏遍亞非大陸,為國家拓地萬里。」

  「四十多歲,朕成為蒙古大汗。五十多歲,父皇禪位給朕,朕為大元皇帝,一統寰宇。其後,朕又效仿父皇,早早把皇位禪讓給了你,享了這幾年的清福。」

  趙赫輕輕拍了拍趙華洛的手背,感嘆道:「可以說,朕這一輩子的道路,是你皇爺爺早就給朕鋪好了的。平坦寬闊,沒有荊棘。你遍觀史書,古往今來,有哪個帝王的人生能像朕這般順遂?朕這輩子,沒什麼遺憾的。如今大限已到,朕馬上就要去見你的皇爺爺皇奶奶了,這是喜事,你應該高興才是。

  趙華洛泣不成聲,連連點頭,卻哽咽難言:「話雖如此,可是兒臣實在不願與父皇分別。」

  「生老病死,乃是天數,豈是願意不願意就能挽回的?你聽好了————」

  趙赫雖然虛弱,卻迴光返照,頭腦異常清晰。

  「第一件事。朕去世之後,喪儀一切從簡。就按照當初你皇爺爺的葬禮規格來辦,不要鋪張浪費,不要勞民傷財。如今國庫要用來救災,要用來備戰,不要花在死人身上,更不能破壞我大元皇帝的喪葬規矩。」

  趙華洛含淚應道:「兒臣遵旨。」

  「第二件事,關於治國。」趙赫繼續說道,「朕再強調一次,一切按照你皇爺爺當年定下的與天下約法三章」,以及那部《皇元祖訓》來辦,那是我們趙家天下的根基。。」

  說到這裡,趙赫停頓了許久,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才緩緩伸出三根手指。

  「這第三件事,很顯然,你是想削藩啊。你們後輩的事,朕管不了。」

  趙赫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道:「但是,華洛啊,凡事留一線。國家既然能養那麼多世襲罔替的外國國公、伯爵,多養幾個蒙古公爵、伯爵又怎麼了?若是真到了那一天,切記————不要讓黃金家族,尤其是朮赤一系,落個沒下場。」


  「畢竟,無論你我,身上流的都有成吉思汗傳下來的血脈。」

  趙華洛叩首:「兒臣謹記父皇教誨,保全黃金家族血脈!」

  「好————好————」趙赫欣慰地點了點頭,隨即神色變得異常嚴肅,聲音也低沉了下來。

  「第四件事,也是朕————最為擔心的。」

  趙赫的手指顫抖著,指向趙華洛的胸口:「國政是處理不完的,你一定要注意,不要太過操勞,養好身體。我們這一系,為什麼能壓服天下?為什麼能如此強大?除了你皇爺爺天縱英才、神武蓋世之外,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他老人家和朕,都算得上長壽。」

  「你皇爺爺活了九十二歲,朕雖然差了一些,但也活到了七十七。有句話叫,事緩則圓。只要活得久有耐心,很多問題就不再是問題。只要你保重身體,只要你坐在那個位置上,這天下大勢,就始終掌握在我們手中。」

  「為了大元,兒臣定當愛惜身體,不負父皇重託!如果哪天兒臣感覺自己撐不住了,也一定早日傳位太子。」趙華洛緊緊握住父親的手,淚水滴落在趙赫的手背上。

  交代完這四件事,趙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鬆弛了下來。

  他眼中的光芒開始渙散,視線穿過了華麗的宮殿頂棚,穿過了漫天的風雪,看向了那遙不可及的彼岸。

  在那裡,他仿佛看到了兩個高大偉岸的身影,正微笑著向他招手。

  「父皇————母后————」

  趙赫的嘴角揚起一抹如孩童般純真的笑容,聲音氣若遊絲,卻充滿了解脫與喜悅:

  6

  兒子來了!」

  握著趙華洛的手緩緩鬆開,垂落在錦被之上。

  大元第二代皇帝趙赫,於至元三十五年十二月十七,駕崩於福寧殿,享年七十七歲。

  趙赫去世,舉國同悲,更加無暇顧及蒙古四系之間的戰爭,歐亞大陸上的戰事愈演愈烈。

  一二八五年三月十四,朮赤系第二代的老大斡兒答病逝。斡兒答一死,諸子爭位,對昔班的支持驟然減弱,昔班死於亂軍之中。

  帖木兒全取昔班之地後,繼續向斡兒答的封地進軍。

  一二八六年八月,帖木兒滅掉斡兒答汗國,至此原本羅姆蘇丹國的地盤全部落入他的手中。

  其後,帖木兒斷然與朮赤本部翻臉,攻打高加索地區。

  這裡是朮赤汗國權臣那海的根本之地,那海如何能忍?率十五萬朮赤汗國大軍來援。

  一二八七年四月,那海和帖木兒決戰於高加索地區,那海不但大敗,而且被射瞎了一隻眼,只能靠著高加索之鎖打耳班城硬撐。


  這時候,旭烈兀和阿魯忽的戰爭也分出了勝負。

  阿魯忽戰敗,逃出匈牙利,經趙朔第十子趙淡控制的波西米亞地區,逃往屬於察合台系的德意志地區。

  可是,這群敗兵剛出了波西米亞地區不過百里之地就出事了。

  兀魯忽乃趁著阿魯忽兵敗,威望大減的機會,毒死了阿魯忽,立她的兒子木八剌沙為察合台系的大汗。

  不過,兀魯忽乃也沒有高興多久。

  朮赤系的權臣那海死守高加索,給了朮赤系大汗脫脫孟哥機會。他趁機奪回了部分權力,率軍攻打德意志地區。

  德意志地區本來就被阿魯忽抽調了很多兵力,兀魯忽乃和木八刺沙這隊孤兒寡母如何能擋?很快就失去了德意志地區的半壁江山。

  不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脫脫孟哥正在意氣風發之際,統領著波蘭和匈牙利地區的旭烈兀悍然出兵,攻打羅斯地區,截斷了脫脫孟哥在陸地上的歸路。

  脫脫孟哥無奈,從海路派人傳旨,立他的兒子脫脫兀刺為汗,在羅斯地區與旭烈兀交戰,阻擋旭烈兀的進攻。

  他自己則繼續率軍,攻打屬於察合台系德意志地區。

  很顯然,到了現在,本來就是蒙古四系最弱的察合台系已經元氣大傷。

  趁他的病,要他的命,一直隱忍不發的窩闊台系終於露出了兇狠的獠牙,從西遼地區起兵攻打察合台系的河中地區。

  又三年後,河中地區已經被窩闊台系吞併,處於蒙古草原的察合台勢力也完全歸附窩闊台一系。

  這時候,脫脫孟哥雖然只能利用德意志地區本地的資源攻打木八刺沙,但經過三年的征戰,也已經全取了德意志之地。

  木八刺沙和兀魯忽乃不敢逃往非洲察合台一系的封地,畢竟那裡緊挨著窩闊台一系的地盤,窩闊台一系已經吞了察合台一系那麼多地盤,能放過察合台一系在非洲地盤?隨時可能出兵來打。

  他們母子二人攜帶大量親衛和金銀財寶,經海路前往中都。

  中都城,會同館。

  這座專門接待藩王的館驛金碧輝煌,但在木八刺沙眼中,卻像是一座華麗的牢籠。

  雕花木門被推開,大元宰相王文統緩步而入。他身穿紫袍,氣度雍容,臉上掛著那種大國重臣特有的、禮貌卻疏離的微笑。

  「二位,住得可還習慣?」王文統並沒有行大禮,只是微微拱手,隨後便自顧自地坐到了主位上。

  木八刺沙和兀魯忽乃對視一眼,連忙起身見禮。

  「住得慣,住得慣。」兀魯忽乃賠笑道,「中都繁華如夢,多謝朝廷關心。」


  木八刺沙年輕氣盛,終究有些沉不住氣,急切地問道:「王相,不知大汗什麼時候能見我們?我們已經等了半個月了。」

  王文統端起茶盞,輕輕撇去浮沫,漫不經心地說道:「不急。陛下近日公務繁忙,你也知道,全球災異,朝廷要統籌賑濟,實在分身乏術。你們有什麼話,就先跟本相說吧。

  若有必要,本相自會替你們轉達。」

  這番官腔打得滴水不漏,卻也透著刺骨的冷漠。

  兀魯忽乃深吸一口氣,知道不能再繞圈子了。

  她噗通一聲跪下,哀聲道:「王相,實不相瞞。如今察合台一系遭逢大難,祖宗基業丟盡,只剩下非洲那一塊地盤了。我們母子已經死心了,不想收回歐亞的失地。只求朝廷出兵保護我們察合台一系在非洲的封地,讓我們母子有個棲身之所。」

  「保護?」

  王文統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輕笑一聲,眼神瞬間變得犀利起來,「憑什麼?」

  他放下茶盞,瓷杯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舊大陸上,是誰無視朝廷權威,率先起兵挑起戰端的?是你們察合台一系的阿魯忽!現在阿魯忽打輸了,察合台一系的地盤丟了個七七八八,你們卻跑來要朝廷保護?兀魯忽乃,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朝廷不治你們的罪,不殺你們,就已經是皇恩浩蕩了!」

  木八刺沙漲紅了臉,爭辯道:「畢竟是親戚!陛下的親奶奶,是成吉思汗的女兒華箏公主!我們體內流著同樣的血!」

  「親戚?」王文統臉上的嘲諷之色更濃,「攻打你們的窩闊台系、朮赤系、拖雷系,哪一個不比朝廷這一系更親?這些系的宗王們哪一個不是成吉思汗的子孫?你們怎麼不去求他們?哼,在國家大事面前,只有順逆,沒有親疏!」

  木八刺沙繼續爭辯說:「當初是阿魯忽起兵,不關我們的事!我們是被挾持的!而且我們已經大義滅親,把阿魯忽殺了————」

  「木八剌沙,夠了!」

  兀魯忽乃突然厲聲喝止了兒子。她比兒子更清楚,政治談判桌上,弱者的辯解毫無意義。

  她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王文統:「王相,明人不說暗話。朝廷到底是什麼意思?只要能辦到的,我們察合台系絕不推辭。」

  王文統讚許地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還是太后是個明白人。」

  他從袖中抽出一份早已擬好的文書,推到桌案上。

  「陛下仁慈,念在木八刺沙畢竟是成吉思汗的子孫,不忍見其沒個下場。所以,給你們一條出路。」

  王文統豎起一根手指:「朝廷可以封木八刺沙為公爵,賜府邸一座,年俸兩萬兩白銀,世襲罔替。你們可以在中都安享富貴,受朝廷庇佑,誰也不敢動你們分毫。」


  「但是,」王文統話鋒一轉,手指重重地點在文書上,「察合台一系在非洲的所有地盤、軍隊、人口,必須全部無條件移交給朝廷,由朝廷派人治理。」

  「什麼?!」

  木八剌沙勃然大怒,猛地跳了起來,「交出非洲的地盤?那我們察合台一系豈不是亡國了?這絕對不行!這是祖宗留下的最後一點————」

  「木八刺沙,跪下!」

  兀魯忽乃顫抖著聲音吼道。

  木八刺沙不可置信地看著母親:「額吉,您?」

  兀魯忽乃面色慘白,卻伸手拿過了那份文書,雙手顫抖著捧在胸前。她看著王文統,眼中滿是認命的頹唐,卻也有一絲解脫。

  「公爵————好,公爵————也好。」

  兀魯忽乃慘笑道:「木八剌沙,你還沒看明白嗎?如今天下大亂,群狼環伺。我們要那非洲的地盤有什麼用?窩闊台系就在旁邊,我們守得住嗎?沒有朝廷幫助,我們想守住那裡,只會是死路一條。」

  她轉頭看向王文統,重重地叩首:「天可汗一系仁慈,對我們確實比其他幾系強得多。非洲之地落在他這一系手裡,總好過落在其他系手中。我們————願意交出一切。只求靠著大元這棵大樹,保全性命和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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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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