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請問怎麼走79
陽光很好，餐館裡卻悶。
沒人說話。李韻原本想趁午休問王宇後續怎麼處理的，但周政坐在這裡，她張不開嘴。
他沒插話，也沒黑臉，只是坐著，偶爾抬眼。可空氣就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私事根本沒法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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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宇不是傻子。
周政對李韻什麼心思，他早就看明白了。不是吃醋，是那種上位者骨子裡的獨占，不動聲色，但絕對霸道。以前那些糾葛，他看得清楚，現在更不敢有別的念頭。
吃完飯出門，陽光刺眼。王宇停下來。
「韻韻，我先回了。」
沒寒暄，沒停留，把獨處的可能直接掐了。
李韻點頭：「好，辛苦。」
王宇轉身就走，沒再看周政一眼。
這是識趣，也是退讓。
王宇走遠了，李韻收回視線，帶周政往工作室走。
周政第一次正經進來。
臨街，敞亮，牆上掛滿畫稿。顏料味混著木頭味，紙筆擺得整齊，亂中有序。很鮮活，沒半點頹氣。
周政掃了一圈，目光在某幅畫上停了一秒。
他以為經過那些構陷、輿論、兩人決裂，她早垮了，工作室也該灰撲撲的。
沒想到她收拾得這麼幹淨。
比他想得更能扛，也更會藏。
周政拉了張木凳坐下，背挺得直，卻靠得懶。空間一下子變小了。
他抬眼：「還曼妮的二十萬，哪來的？」
沒鋪墊，直戳要害。
李韻手指一緊。她沒想到他還記著。
「突然問這個幹嘛。」
周政盯著她，重複：「哪來的。」
沒凶，沒逼，就平平一句。可李韻知道，他這樣最嚇人。
躲不過去的。
她移開眼，吐了口氣：「出事之後我走投無路，黃燦燦借了我二十萬，填上缺口，還了曼妮，平了事。」
安靜了幾秒。
周政扯了下嘴角，那笑意沒進眼裡：「看來楊浦的老婆比你聰明。」
李韻沒吭聲。
是事實。黃燦燦通透，會自保，懂權衡。她呢，只會死扛，撞了南牆也不回頭。
她抿著嘴，沒法反駁。
周政看著她側臉，忽然又想起一件事：「那你怎麼知道我私人帳號的？」
李韻後背一下子繃直了。
這才是她怕的。
當初走投無路，她求了劉卓，低聲下氣，才拿到他的帳號。這事是她的軟肋，絕不能讓他知道。
周政最煩別人碰他的私事，更恨身邊人瞞著他通氣。要是知道劉卓泄了帳號，他不會放過劉卓。
劉卓已經夠難了，她不能連累人。
李韻轉過身，背對他：「隨便查到的。」
太敷衍。
周政聲音沉下去：「李韻。」
連名帶姓。
李韻心口一顫，垂下眼：「別問了好不好？都處理完了，沒後果，讓它過去吧。」
她不敢回頭。
怕眼裡的慌被他一眼看穿。
周政沒動，看著她繃緊的肩，看著她的戒備。
撒謊。
而且不是小事。
她什麼性子他太清楚了，不是天大的顧慮，不會這樣低聲下氣地求。
沉默拉得很長。
良久，他站起來。
影子罩住她，壓迫感很重，但他沒再逼。
只是抬手，指尖蹭過她耳邊的碎發，動作輕，聲音低：
「你不說。」
「不代表我查不到。」
兩人之間的氣壓低。
李韻上前半步，盯著周政：」貸款是你幫我結清的？」
周政正看著牆上的畫，轉過身，語氣淡得像在說一件小事：」嗯，托人辦的。」
李韻走到他正對面：」我自己能慢慢處理，不用你插手。」
周政垂眸看她，黑眸沉而靜：」你可以，不代表我不可以。」
李韻抿著唇沒說話。
」欠旁人人情瑣碎麻煩，」周政補了一句，」欠我，最乾淨。」
李韻無奈，嘆口氣：」行，我記著。等手頭寬裕，第一時間還你。」
周政沒接這話，轉而道：」今晚我做東，約楊浦、燦燦吃飯，把他家的錢一併還了。」
李韻下意識攔：」燦燦那邊不急，我們私交好，她清楚我的情況，不會催我。」
周政看著她：」你朋友沒跟你說實話。楊浦那邊，最近日子不好過。」
李韻一怔：」怎麼會？他們一直安穩順遂。」
」他和劉卓合夥的項目資金鍊斷了，眼下生意半死不活，卡在中間進退兩難。」
李韻皺眉：」劉卓不是一直跟著你做事？怎麼會周轉不開？」
」公私分家，圈內常態。」周政神色平淡，」公事有合作，私人生意各憑本事，互不干涉。」
李韻聽完，半晌沒出聲。黃燦燦家裡陷入困境，卻半句難處都沒跟她提，還毫不猶豫拿出積蓄幫她。她越回想越不是滋味。
」那……」她抬眼看周政，聲音低下去，」你先幫我把錢還給他們。剩下的，我慢慢欠著、慢慢還。」
周政頷首：」嗯。」
……
傍晚，市內頂級私房菜館。
包廂里裝潢低調，燈光溫煦。
楊浦和黃燦燦最先到，衣著樸素，眉宇間帶著掩不住的倦色，但待人依舊溫雅得體。
沒過多久，包廂門被推開。
劉卓抬眼，腳步猛地頓在原地。
餐桌主位側旁，周政坐姿矜貴，氣場沉穩。而他身側，李韻安然坐著。兩人沒刻意親近，卻透著旁人插不進的默契。
劉卓愣在那。
上次貸款構陷、輿論風波過後，他以為這兩人徹底掰了，老死不相往來。沒想到兜兜轉轉，周政還是把人留在了身邊。
他壓下眼底翻湧的情緒，上前客氣道：」來了」
周政抬眼：」坐。」
飯桌上閒話家常，無人提及窘迫的生意、過往的糾葛，體面克制。
飯至中途，周政抬手示意。
一旁靜默待命的助理立刻上前，遞上兩張規整的銀行卡與明細清單。
周政指尖輕抵，將卡推至楊浦夫妻面前：」今天聚聚，一來敘舊，二來把之前的欠款結了。二十萬本金，加上這段時間的利息，都在卡里，明細清楚，你們核對。」
黃燦燦一愣，當即推辭：」不用這麼急，韻韻的情況我清楚，這點錢不急用，什麼時候方便什麼時候還都行。」
楊浦也連忙附和：」是啊政哥，大家都是朋友，沒必要算得這麼清楚。」
周政端坐原位，神色平和，語氣溫潤卻不容推辭：」一碼歸一碼。朋友歸朋友，人情歸人情，錢財最該分明。你們眼下周轉緊張，正是用錢的時候，沒必要為了顧及情面硬撐。韻韻心軟，不願催你們難處，那我便替她做周全。」
一段話，把所有人情利弊、體面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一旁的劉卓靜靜看著，沒吭聲。
世人只見周政強勢偏執，卻不知他待人處事、運籌周旋的通透。他對外殺伐果斷，可所有的溫柔周全、兜底體面，從來都只給了李韻一人。
餐桌燈光落在周政沉穩的眉眼間。
旁人只看見他處事周全、格局偌大。
唯有李韻清楚，他做盡一切，歸根結底，只是護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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