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請問怎麼走23

  約會結束離開，李韻轉過拐角，正要朝電梯廳走，迎面碰上一群西裝革履的人，正從另一個包間方向魚貫而出。

  人群為首的兩道身影，讓她的腳步猛地一頓。

  周政。還有張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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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臟像是被人攥了一把，重重一跳。她根本沒有預料會在這裡撞見，腳步生生釘在原地，指尖不自覺地蜷緊，指甲掐進掌心。她下意識想退，想躲，可走廊就這麼寬，兩邊都是人，她猝不及防被撞了個正著，退無可退。

  慌亂從心底漫上來，她垂下眼睫，想要裝作若無其事地側身避開。

  張南生微微側身，正低聲向周政匯報什麼，語氣沉穩恭敬。周政走在最前方，一身黑色手工西裝，肩線挺括，眉眼冷硬，眉宇間覆著化不開的寒冰。他的視線淡淡掃過來，從李韻身上掠過，看到她身旁的王宇，也沒有停留。

  沒有波動。沒有焦距。甚至連目光在她臉上多落一瞬都沒有。

  仿佛她只是走廊里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李韻心頭猛地一刺。那一眼太淡了，淡到她幾乎要以為昨夜那些糾纏都是自己的臆想。

  可她沒有看見——

  周政插在西裝口袋裡的那隻手，指節已經攥到發緊。他面上紋絲不動，腳步未停，甚至微微側首，繼續聽張南生說著什麼，唇角還掛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應酬式的弧度。

  只是在與王宇擦肩而過的那一瞬，他的下頜線繃得死緊，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

  張南生的話音忽然斷了。他跟在周政身邊多年，敏銳地察覺到身側人氣場驟變，那股沉冷不是平常的疏離，是某種被死死壓在冰層下的東西。他下意識順著周政方才的視線餘光瞥去，只看見一個穿白襯衫的女人和一個米白色西裝的男人，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周總？」張南生試探著開口。

  周政腳步未頓，聲音平淡：」繼續說。」

  可張南生注意到，他說這兩個字時，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麼不該存在的東西。

  電梯門打開，周政率先走進去，背對著走廊的方向，站姿筆直。鏡面轎廂映出他的臉，面無表情，眼底沉得像潭死水。

  直到電梯門合上的瞬間，他才微微偏頭，從縫隙里最後看了一眼那個方向。

  已經沒有人了。

  他收回目光，看著轎廂門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扯了扯嘴角。那不是笑，是某種自我嘲弄。

  他以為自己在會館那一夜已經把她攥緊了。他以為切斷她的資源、逼她低頭、把她困在身邊，就能讓她無處可去。可他忘了，她從來都不是會乖乖待在籠子裡的人。

  她總能找到出路。哪怕那條路上站著另一個男人。

  電梯下行，數字一格一格跳動。周政插在口袋裡的手緩緩鬆開，掌心被指甲掐出四道月牙形的紅痕。他低頭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將手握成拳，再展開，再握成拳。

  像是在確認自己還掌控著什麼。

  ----

  回到公寓，關上門的瞬間，李韻才算徹底卸下一身緊繃。屋內安靜柔和，隔絕了外界所有的拉扯與對峙。她整個人鬆弛下來，將今晚和王宇見面的經過，一五一十說給黃燦燦聽。

  黃燦燦聽完，眉眼瞬間亮了，語氣輕快：」韻韻，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你早該想到去找王宇的，何苦之前被逼得那般被動委屈。」

  李韻端著水杯，指尖摩挲杯壁，神色淡淡：」之前一直不好意思。好幾年沒見，一開口就是求人幫忙，總歸有些唐突。」

  」那有什麼的？」黃燦燦擺擺手，」你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老鄉，知根知底，他幫你再正常不過了。」

  她頓了頓，眉頭輕輕蹙起：」可他怎麼會這麼痛快，第一次見面就願意主動幫你？人也太好了點吧。」

  下一秒，她眼神一緊：」不對啊韻韻，這裡面不會有什麼陷阱吧？」

  李韻淺淺一笑，搖了搖頭：」哪有什麼陷阱。說白了就是鄰里情分，兩家父母素來熟識。這次幫忙，多半也是長輩有意撮合，順勢搭把手而已。」

  黃燦燦遲疑著試探：」那……你和他……」

  」你別多想。」李韻輕輕打斷她，」我一直只把他當親哥哥看待，純粹的鄰里情誼，沒有半分別的心思。後續我會找機會跟他說清楚，不會耽誤彼此。」

  黃燦燦看著她執拗的樣子，忍不住小聲感慨：」其實拋開別的不說，那人性格踏實穩重、你們條件相配，真要是合適，試著處處也不是不行……起碼比你現在這樣熬著、委屈著強。」

  」我現在根本不想考慮這些私人感情。」李韻再次打斷，語氣堅定，」我眼下只想把畫展辦起來，把自己的路走穩，別的都暫時不打算碰。」

  提及過往的拉扯，黃燦燦臉上的笑意慢慢褪去，想起前幾日飯局的風波，語氣帶著惋惜：」說真的，那天我們從餐館離開，我還以為周政是真的放下成見，願意踏踏實實幫你渡過難關，甚至你們可能會像以前那樣...」

  她遲疑兩秒，輕聲問：」那你現在的這些打算、你找王宇哥幫忙的事，周政知道嗎？」

  這句話戳中了李韻心底最清醒的認知。她垂眸看著杯中晃動的清水，緩緩開口，字字通透：

  」燦燦，我徹底想明白了。他已經訂婚，有自己的婚約和人生，於情於理，我都不該再接受他任何特殊幫助。」

  她頓了頓，將連日來的委屈、掙扎盡數道出：」之前是我走投無路、病急亂投醫，一時糊塗，當真以為他會念著舊情拉我一把。可我後來才徹底明白，我沒有任何身份、任何立場，去要求他為我讓步、為我兜底。」

  一段荒唐的牽扯，一場卑微的妥協，到頭來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黃燦燦看著她徹底釋然的樣子，心頭唏噓，正要出聲附和。

  就在這時，耳邊的手機屏幕驟然亮起。

  屏幕上赫然跳動著兩個字——【周政】。

  李韻的目光落在那兩個字上，指尖一僵。剛剛穩住的心境，被這猝不及防的來電撞出一道裂縫。

  李韻她盯著屏幕，看著那兩個字在暗夜裡亮得刺眼，像某種無聲的質問。她想起走廊里那一眼，淡得像看陌生人，可此刻這通電話，又像是另一種形式的、她讀不懂的糾纏。

  鈴聲響了第三遍。

  「燦燦，周政打電話來了，我先掛了。」

  掛斷黃燦燦電話，指尖懸在屏幕上方，最終摁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