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圍剿費城「答案」

  第354章 圍剿費城「答案」

  從印第安納飛往費城的航班上，王溯靠著舷窗閉目養神。

  達蒙·瓊斯坐在他後面一排，正和弗雷德·瓊斯爭論費城哪家芝士牛排最好吃。

  儘管他們兩個人誰都沒去過那家店，但不妨礙他們為此吵了二十多分鐘。

  馬龍坐在過道另一側，把一本飛機雜誌翻得嘩嘩響，最後嫌吵，轉頭對達蒙說了一句「你閉嘴」，艙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托尼·阿倫沒有參與任何討論。

  他坐在機艙尾部，耳機掛在脖子上，眼睛盯著前方小桌子上的比賽錄像。

  

  詹姆斯·瓊斯坐到他旁邊，遞過去一瓶水。

  「還在想著這個叫安德烈·伊戈達拉的菜鳥呢？」

  托尼·托尼接過水，擰開蓋子喝了一水，沒有回答。

  「你已經盯了他半個賽季了。」詹姆斯說。

  「我知道，球隊一開始想要的是他。」

  托尼·阿倫平靜地說道：「我不怪任何人。但如果我不能證明自己比他強，那我被選中的意義在哪？」

  詹姆斯·瓊斯點點頭，沒有再說。

  飛機開始下降，費城的燈光在雲層下鋪開。

  1月31日，費城的冬天依舊冷得人打抖。

  瓦喬維亞中心球館裡，觀眾席卻熱得發燙。

  阿倫·艾弗森站在技術台前，低著頭整理護臂，現場球迷都在為他歡呼。

  本賽季，艾弗森正在打出職業生涯最瘋狂的得分表演，以場均35.2分領跑全聯盟的得分榜。

  半個多月前，他在對陣魔術的比賽中，賽季第二次轟下60分，跟王溯並列本賽季60+

  得分最多的球員。

  每個比賽的晚上，艾弗森面對的都是對手最強的外線防守者，是專門為他設計的雙人夾擊和聯防陷阱。

  在這樣的圍剿下，他還是能把球送進籃筐。

  熱身時，王溯在替補席前做著拉伸運動。

  76人的半場，二年級的「白杰倫」科沃爾連續命中了十記底角三分，出手極快，姿勢標準。

  靠著這手精準的三分，科沃爾本賽季已經坐穩了球隊首發小前鋒的位置。

  至於去年的「樂透秀」伊戈達拉，正在球場另一側練習運球。

  他的身材在二號位上高得過分，肩寬和臂展讓他看起來更像個縮小版的鋒線大個子。

  王溯看向他時，他正低著頭運球，臉上一副與世無爭的表情。

  跳球之前，艾弗森站在中圈外，雙手叉腰，目光掃過步行者的首發陣容。

  他的眼神在汀斯利身上停了一瞬，又在雷吉·米勒身上停了一會，然後移開。

  艾弗森不知道今晚對方會派誰來防守自己，但他知道，誰來也擋不住自己！

  比賽開始後，他很快就用行動讓步行者所有人明白，為什麼主教練卡萊爾賽前說「別想著完全防住他」————

  步行者這邊，汀斯利第一個上前跟艾弗森交鋒，詹姆斯·瓊斯側翼隨時準備協防。

  可艾弗森只是一個交叉步加速，整個人就已經從夾擊的人縫中鑽了過去。

  沒有多餘的動作，汀斯利和詹姆斯·瓊斯甚至來不及上身體對抗。

  他的突破是在太快了，快到汀斯利剛轉身追趕，艾弗森就已經踩進了罰球線。

  防線被洞穿，小奧尼爾只能補上來，艾弗森見狀在空中把球往上一挑。

  籃球擦著籃板落進籃筐，他人也被撞倒在地。

  嗶哨響，加罰。

  艾弗森坐在地上，滿意地看了眼裁判，嘴角動了一下。

  那表情仿佛在說，這才是自己應該得到的尊重！

  回過頭來，王溯也不遑多讓，錯位倚著伊戈達拉翻身跳投還以顏色。

  感受著剛才王溯帶來的進攻壓迫感，年輕的「一哥」不由得咂舌，「根本防不住啊。」

  「那你就給我防認真了！」

  艾弗森不滿地瞪了過去，隨後控球通過半場。

  他在弧頂站住，身體幾乎不動，只有球在兩個手掌之間來回彈動。

  抬頭瞄了一眼計時器後，艾弗森忽然啟動。

  他先往右探了半步，江斯利的重心跟著晃了一下。

  這時候，球已經從他的左手換到右手，同時他的身體從左側切了進去。

  汀斯利只能在後面賣力追趕，禁區內小奧尼爾和王溯一同關門。

  可艾弗森毫無畏懼，人在空中把球又從右手換到左手，低手挑籃命中。

  球進，他落地後靜靜地舉手慶祝，沿著邊線跑回後場。

  瓦喬維亞的歡呼聲已經像悶雷一樣響起。

  托尼·阿倫坐在替補席上，看著艾弗森的跑動姿態。他的膝蓋上下抖動著，手指在膝蓋上敲擊著某種節奏。

  眼見艾弗森今晚狀態爆棚，卡萊爾很快做出了換人調整。

  托尼·阿倫上場，替下了年邁的雷吉·米勒。

  他替換登場後，第一件事就是彎下腰，死死跟在艾弗森身後。

  看著眼前這個新秀，艾弗森笑了。

  「菜鳥，你確定能防住我？」

  「確定。」托尼·阿倫很認真。

  艾弗森不再說話，球落到手裡，他先是慢慢運了兩下，忽然右肩一沉。

  托尼·阿倫研究過對手的進攻習慣，沒有第一時間滑步跟上，而是先堵住艾弗森喜歡的右進路線。

  提前卡住對手下一次變向最舒服的位置，這是他最近練出來的東西。

  經過王溯的多次指點後，他已經明白，讓對手不舒服，比追上對手更重要。

  這個放手選擇，同樣令艾弗森眼神微變。

  這小子有點東西，可也只是有點罷了。

  下一秒，艾弗森突然把球拉回，腳尖輕輕一點，整個人從托尼身側擦了過去。

  他的動作速率極快，反應過來的托尼·阿倫趕緊追了上去。

  但只追了一步，艾弗森就已經找到了攻擊機會。

  急停，起跳。

  中距離也能命中！

  失守的托尼·阿倫沒有懊惱，只是咬了咬牙。

  「繼續！」

  艾弗森退回中線時碰到了王溯。

  「你們今晚打算車輪戰嗎？」他露出不屑的笑容。

  王溯不在意，「你值得。」

  艾弗森笑容越來越大，「那就來！」

  76人當然不可能只靠艾弗森一個人硬打。

  凱爾·科沃爾已經不是那個只會蹲底角的新秀射手，他的跑位很聰明。

  借隊友肯尼·托馬斯一個掩護後，科沃爾兜到左翼，接球就投。

  「唰！」

  三分精準命中。

  「這小子出手很乾淨。」雷吉·米勒在場邊看得連連點頭，達蒙·瓊斯坐在他旁邊，立刻接話：「雷吉，我的出手也很乾淨。」

  「但是你的防守不乾淨，經常漏人。」

  達蒙低頭假裝喝水，「那個齙牙的小子還不是一樣————」

  場上，安德烈·伊戈達拉的一次進攻，讓托尼·阿倫的注意力短暫轉移。

  這個同屆新秀身體強壯，動作不花哨，卻很實用。

  他在轉換里接到艾弗森的分球，迎著詹姆斯·瓊斯完成了一記雙手暴扣。

  落地後，伊戈達拉激情怒吼。

  不遠處的托尼·阿倫看著他，拳頭慢慢攥緊。

  76人的下一個進攻回合，當伊戈達拉再次持球時，托尼·阿倫找到了換防的機會，直接貼了上去。

  看到面前這個興奮得有些過分的傢伙，伊戈達拉有些納悶。

  又是這個傢伙！

  從賽季雙方第一次交手開始，這個叫托尼·阿倫的同屆新秀就像一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一樣貼著自己。

  但他完全不記得自己在哪得罪過對方。

  儘管伊戈達拉不太愛惹事，但這並不代表他沒有脾氣。

  他轉身護球，用肩膀開路硬頂，強行往中路走。

  托尼被撞得後退了半步，不過他很快又貼了上來。

  面對這位跟艾弗森體型完全不同的進攻者，他的防守方式很特別，用整個身體去感知對方的移動方向。

  他的胸口幾乎貼著伊戈達拉的肩胛骨，每一次伊戈達拉試圖變向，托尼·阿倫的胯部已經提前卡住路線。

  伊戈達拉調整著突破方向，運了幾次球後，忽然發現自己所有的突破角度都被堵死了。

  無奈之下，他只能認栽把球傳了出去，然後抬頭打量著托尼·阿倫。

  但托尼已經轉身準備沖搶籃板，根本沒有和他對視。

  伊戈達拉的問題是他什麼都懂一點，能運、能傳、能防、能跑。

  但他還是還太嫩了，嫩到每一項技能都不夠致命。

  當托尼·阿倫只做一件事時，伊戈達拉的所有「懂一點」都被壓了回去。

  所以當下一次伊戈達拉借掩護想要空切時，被托尼·阿倫提前預判到，直接把傳球路線切掉。

  皮球飛向邊線，托尼·阿倫快步撲出去救球，整個人摔進了技術台。

  步行者替補席上的人全都站了起來，場上王溯等人也趕緊跑了過去。

  而伊戈達拉看著那個摔倒在地的身影，眉頭皺起。

  至於嗎？

  托尼·阿倫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嘴角破了一點，卻是笑容滿面。

  他喜歡這種感覺！

  不是得分，不是扣籃，是讓對手每一次進攻都想罵人。

  這才是他想要的籃球。

  可惜，今晚真正的風暴，還是費城的主人「答案」艾弗森。

  在不同的防守人面前，他總能找到不同的方式來拆解步行者的圍剿。

  汀斯利防他，他利用速度。

  托尼·阿倫防他，他會運球尋找節奏。

  弗雷德·瓊斯防他，他用假動作騙重心。

  詹姆斯·瓊斯換上來，他直接壓低身體，像一把尖刀切進禁區。

  王溯幾次協防都封到了位置，可艾弗森總能在空中把球從不可思議的角度拋出去。

  一次進攻中，托尼·阿倫已經成功預判到了他的進攻路線。

  艾弗森只能被逼到死角，同時他還要面對王溯協防夾擊過來的長臂。

  如此絕境之下，艾弗森整個人幾乎橫在空中，球出手的弧度極高，從籃板上沿擦了進去。

  「唰！」

  落地時艾弗森踉蹌兩步，最終還是沒站穩，摔出了底線。

  但他很快爬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費城球迷已經瘋了。

  「答案！」

  「答案！」

  「答案！」

  王溯看著艾弗森跑回後場的背影，心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在後世，經常會有人說艾弗森是個「低效得分手」，說他的命中率配不上他的出手數。

  但那些只看數據表的人永遠不會理解，當一支球隊的進攻完全壓在一個一米八出頭的球員肩上時，他的每一次出手都是在三個人縫隙里強行製造出來的。

  艾弗森在NBA面對的防守壓力，絕對超越任何一位超級巨星。

  這個小個子，可是巨人堆里的怪物。

  第三節後段，76人一度將比分領先到9分，艾弗森個人已經拿到了34分。

  卡萊爾叫出暫停，重新布置防守戰術。

  「我們不能再讓他舒服接球。」卡萊爾說道，「王，最後一段，你來主導攻防。」

  王溯點頭，其他人也知道球隊要反攻了。

  暫停回來，步行者的防守策略變簡單了。

  托尼·阿倫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從後場開始就糾纏艾弗森，不讓他輕鬆接球。

  汀斯利放掉弱側一點，隨時準備延誤。

  王溯則站在罰球線附近，小奧尼爾落在禁區，他們兩人作為防守大網的最後力量。

  在層層嚴密看守下，艾弗森終於被逼得不耐煩了。

  他接球後直接強突托尼·阿倫，眼看甩開半個身位，王溯已經橫移到禁區邊緣。

  艾弗森沒有退，他的字典里沒有「退」這個字。

  他迎著王溯起跳，右手把球舉起來。

  現場的空氣猛地一緊。

  一個1米83的小個子，要挑戰將近七尺身高的「票王」。

  王溯同樣起跳，長臂壓下。

  艾弗森在空中強行換手，想從王溯肋下把球挑出去。

  但王溯這次沒有吃假動作，他等到最後一刻才出手，擰身後拍。

  「啪！」

  籃球被死死釘在了籃板上。

  托尼·阿倫衝過去摘下球，直接甩給前場的隊友。

  雷吉·米勒跑了個空籃，輕鬆得分。

  艾弗森落地後站穩身體，回頭看向王溯。

  沒有任何抱怨，也沒有去找裁判，只有更兇狠的眼神。

  王溯也看著他，「還來嗎？」

  艾弗森扯了扯護臂，一臉不在乎。

  「當然。」

  只是他的嘴硬並沒有帶來好的結果，在接下來的進攻中，他的急停中距離偏出。

  王溯收下籃板，帶到弧頂，此時艾弗森防在了他的身前。

  瓦喬維亞的球迷發出了一陣起鬨般的歡呼，這是兩個MVP級別的球員的對位，尤其是王溯還彎下腰準備單打！

  咚！咚！咚！

  籃球被拍打在地面上，又彈起。

  王溯沒有用身高碾壓，他在艾弗森面前連續做了兩個體前變向。

  他並不是要過掉對方，而是要讓76人的協防猶豫。

  果然，科沃爾往這邊靠了一步。

  抓住這個空當，王溯把球傳給了底角的汀斯利，後者三分出手命中。

  王溯快速退防，艾弗森從他身邊跑過。

  「你不敢單打我！」艾弗森挑釁說。

  王溯沒有看他，「我敢，但沒這個必要。」

  來到最後五分鐘，比賽變成了兩種籃球的碰撞。

  艾弗森用個人能力不斷給76人續命，王溯則用自己的全能作出回應。

  他背身單打肯尼·托馬斯，轉身勾手命中。

  他高位策應，助攻達蒙·瓊斯投進底角三分。

  他搶下後場籃板後自己推進，面對科沃爾的退防，直接變向殺入禁區————

  這個回合，艾弗森從側面沖了過來，想要完成一次搶斷。

  但王溯反應極快，已經把球收起，蹬地起飛。

  搶斷不成的艾弗森頓時陷入了尷尬的局面，因為他成為了王溯與籃筐之間的唯一障礙o

  艾弗森知道自己擋不住，可他還是跳了起來。

  他不可能站在原地看著別人從頭頂扣籃，而自己什麼都不做！

  看到那道躍起來的小個子身影，王溯心裡有些敬意。

  但敬意歸敬意，籃筐歸籃筐。

  他在空中全力舒展，完全沒有要避開艾弗森高舉的手臂的意思。

  在全場球迷的驚呼中，他用盡最大的力量，把球砸進了籃筐。

  「轟！」

  艾弗森被撞得倒退出去，落地後還扶了一下膝蓋。

  費城球館安靜了數秒，然後響起一片複雜的驚呼。

  那不是噓聲，而是看見強者碰撞後的本能反應。

  最後一分鐘，76人已經落後4分。

  艾弗森借掩護兜出接球，托尼·阿倫被擋了一下，但他從掩護人身側擠出來，整個人幾乎貼到了艾弗森的球衣上。

  艾弗森強行出手三分，籃球砸在籃筐前沿。

  王溯收下籃板，76人只能提前犯規。

  此後的比賽，在步行者球員一次次的發球中失去了懸念。

  終場，步行者101比95擊敗76人，以兩連勝結束了一月份。

  艾弗森全場轟下43分，投籃29中15，罰球13中11。

  他輸球了，但沒人會說他輸了尊嚴。

  王溯拿下36分、12籃板、9助攻、4封蓋。

  賽後握手時，艾弗森走到王溯面前。

  「你們今晚像一群獵狗。」

  王溯笑了，「你跑得太快，我們只能多派幾個人。」

  艾弗森也笑，「下次我會跑得更快。」

  「那我們也會追得更緊。」

  艾弗森拍了拍王溯的胸口，「票王，你配得上那個位置。」

  王溯看著這個桀驁的小個子，點了點頭。

  「你也是答案。」

  艾弗森轉身離開。

  他的背影很瘦，卻撐起了整座費城。

  今晚之後，二月來了。

  全明星月，也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