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斯台普斯的「鐵匠」，與「月最佳」

  第331章 斯台普斯的「鐵匠」，與「月最佳」

  第二天從西雅圖乘機離開的時候，這座城市還在下著連綿不斷的陰雨，飛機的窗戶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小水珠。

  能贏下這場強強對話，機艙內步行者的一眾球員們心情都是不錯的。

  尤其是詹姆斯·瓊斯在賽後新聞發布會上說的，那個「富有想像力的傳球」的說法，很快就成了球隊內部流傳最廣的梗。

  在飛往洛杉磯的航班上，連一向不苟言笑的卡爾·馬龍都拿這事開了個玩笑。

  「嘿，詹姆斯。」馬龍用他那粗糲的嗓音喊道，「下一場要是沒機會，記得給我來一記「富有想像力的傳球」，最好是能直接滾進籃筐的那種。」

  眾人頓時哄堂大笑，詹姆斯·瓊斯撓著頭，臉上的窘迫和得意混雜在一起，那是一種被團隊真正接納的歸屬感。

  

  勝利是最好的粘合劑，尤其是一場如此提振士氣的客場硬仗。

  所有人都相信，他們這套圍繞王溯建立的，時而迅如閃電、時而穩如磐石的全新體系，已經找到了通往勝利的密碼。

  十二月的第一天，洛杉磯的天氣一掃西雅圖的陰霾，陽光明媚。

  洛杉磯，這座城市的名字本身就意味著燈光、名流和戲劇性。

  但對於球迷而言，今天斯台普斯中心的主角並非湖人，而是他們的同城兄弟洛杉磯快船。

  在外界看來，這應該是一場懸念不大的對決。

  洛杉磯快船，這支常年生活在同城死敵湖人隊陰影下的球隊，是聯盟里著名的「魚腩部隊」。

  只不過這個賽季他們似乎有了點不一樣的變化，因為這支球隊莫名多了一個「強隊質檢員」的稱號。

  他們就像是那種武俠小說里，守在山門口專門負責給下山歷練的主角製造麻煩的怪人。

  遇弱則弱，稀鬆平常；遇強則強，鬥志昂揚。仿佛天生就是為了給那些志在衝擊總冠軍球隊找不痛快。

  對此，步行者可謂是深有體會。

  雙方上一次交手，就在不到一個月前的康塞科球館。

  那場比賽，步行者第二節全隊啞火，只得到11分，幾乎被快船一波流帶走比賽。

  如果不是王溯開啟「殺神」模式，轟下職業生涯新高的70分，衛冕冠軍的臉面就要在主場被狠狠撕碎。

  如今，時移世易。步行者折損三員大將，卻也淬鍊出了全新的「跑轟」體系，連克強敵，風頭正勁。

  媒體和球迷普遍認為，這場比賽將是步行者對快船的復仇之戰，步行者不會給快船任何機會。

  然而籃球之神似乎總喜歡在人們最意想不到的時候，寫下最離奇的劇本。

  比賽開始的哨聲響起，斯台普斯中心今晚的上座率大概只有70%，個別區域看上去稀稀拉拉的，而且，至少有一半的現場球迷在支持王溯，讓人感覺不到這是一場屬於快船的主場比賽。

  可是場上的步行者球員們，很快感受到了另一種詭異的氛圍。

  第一個回合，王溯就利用自己低位的牽制力，為外線的弗雷德·瓊斯創造出了一個完美的空位機會。

  瓊斯的投籃動作舒展流暢，三分線外順利出手。

  「當！」

  籃球卻砸在籃筐前沿，飛了出來。

  「沒關係，下一個！」王溯拍了拍手，大聲鼓勵道。

  他話音剛落，快船隊的反擊就已經開始了，「狀元秀」埃爾頓·布蘭德用他那雙不成比例的長臂，踩著罰球線命中一記翻身跳投。

  步行者的第二個進攻回合，汀斯利突破分球，底角的詹姆斯·瓊斯接球，面前空無一人。

  他調整了一下節奏，自信出手。

  「當！」

  聲音清脆，籃球幾乎是以同樣的軌跡彈了出來，好在王溯將籃板球撥到了外線的汀斯利手中。

  只是汀斯利迎著防守人的三分出手直接變成了一個「三不沾」，整個斯台普斯中心響起了一陣鬨笑。

  場邊的里克·卡萊爾眉頭皺了起來，但沒有說什麼。手感這種東西確實很難捉摸，玄之又玄。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有點超出了「玄學」的範疇。

  步行者的球員們發現，斯台普斯中心的籃筐，今晚對他們來說就像被一層看不見的蓋子給封住了。

  無論他們創造出多麼好的機會，無論是空位三分，還是輕鬆的上籃，籃球就是執拗地拒絕入網。

  詹姆斯·瓊斯的三分，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卻在籃筐里轉了一圈又涮了出來。

  奧斯汀·克羅希爾的籃下強攻，明明已經把對手擠開，最後一下出手卻莫名其妙地軟了。

  就連替補上來最穩健的卡爾·馬龍，在罰球線上也是連續的兩罰一中。

  即便步行者一直投籃不進，但雙方的分差並沒有被拉開，因為快船隊那邊的進攻打得同樣便秘。

  在步行者紀律嚴明的防守下，他們的當家球星埃爾頓·布蘭德在內線舉步維艱，外線的科里·馬蓋蒂則陷入了和托尼·阿倫的纏鬥中。

  比賽的場面沉悶得讓人昏昏欲睡，不斷地拒絕著雙方球員的投籃。

  王溯的表現依然是全場最穩定的那個點，他利用快船隊相對薄弱的鋒線防守不斷衝擊內線，或者用精準的中投懲罰對手。

  但籃球是五個人的運動，他可以保證自己的效率，卻無法替隊友將球投進。

  他能做的只是利用自己的牽制力，一次又一次地為隊友創造出空位。

  他甚至會故意放慢節奏，打幾個複雜的戰術，就是為了讓隊友在最舒服的位置出手，找回手感。

  可結果呢？

  賈馬爾·汀斯利接到他的傳球，空位上籃居然滑出了籃筐。

  托尼·阿倫快攻反擊一馬平川，最後一步卻像是踩到了香蕉皮，自己把自己絆倒了。

  現場的解說員都看傻了。「我解說了二十年球，從未見過如此離奇的場面。」

  「步行者隊打出了教科書般的團隊進攻，他們每一次傳導球都找到了對方的防守漏洞，但他們就是得不了分。這簡直像是中了什麼詛咒一樣！」

  整個上半場，步行者隊的進攻就是這樣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給「詛咒」了。

  中場休息時，步行者的更衣室被一片尷尬籠罩著。

  球員們大多低著頭，臉上寫滿了困惑和沮喪。

  他們打得其實並不差，防守端將快船的命中率限制在了百分之三十八，自己也創造出了足夠多的好機會。

  但比分牌上那個刺目的38比42的比分，卻像是在無情地嘲笑著他們，命中率如此之低的快船居然還領先著四分。

  「這他媽的到底是怎麼回事？」弗雷德·瓊斯略帶煩躁地將毛巾摔在地上。

  卡萊爾沒有發火，他只是平靜地看著技術統計，然後抬起頭看向一眾弟子們。

  「夥計們，聽著。有時候籃球就是這樣。」

  他的聲音很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這不是戰術問題，也不是努力程度的問題。這只是概率問題，沒有人能保證百分百進球。」

  概率，確實是一個冰冷而又理性的詞。

  王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腦子裡卻忽然閃過了一些未來的畫面。

  他想起了很多年後，那支擁有「水花兄弟」，用三分球顛覆了整個聯盟的宇宙勇士隊。

  那支常規賽豪取73勝，看似不可戰勝的球隊，也曾不止一次地在某個普通的夜晚，在某個不起眼的客場全隊手感冰涼。

  他們也會有三分球三十投五中的時候，然後莫名其妙地輸給一支樂透區的球隊。

  「籃球之神」有時候就是這麼不講道理，在一個漫長的82場常規賽里，總有那麼一兩場比賽你的手感會集體離家出走。

  這是統計學上的必然，是無法用戰術和意志力去改變的客觀規律。

  想通了這一點，王溯站了起來。

  「教練說得對。」他開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們不可能投進每一個球。下半場我們要做的事情很簡單，繼續跑戰術，繼續創造機會，繼續投籃。總會進的。」

  他的話像一顆定心丸，讓更衣室里焦躁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只是下半場的比賽，劇本並沒有按照他們預想的那樣發展。

  步行者球員們的每一次出手，都像是背負著千斤重擔。

  越是想投進，籃球就越是調皮地偏離目標。

  那種感覺，就像你明明知道正確的密碼，但鎖就是打不開。

  反觀快船隊，他們似乎找回了進攻感覺，在主場球迷零星的助威聲中命中率開始回暖0

  王溯打得已經無可挑剔，他一次次地衝擊內線造成殺傷，用各種高難度的進球艱難地為球隊續命。

  他全場22投11中，三分球6中3，罰球14罰13中，砍下了38分，12個籃板和4次助攻的亮眼數據。

  可他的隊友們，交出了一份慘不忍睹的答卷，全隊三分球27投僅5中。

  終場哨響，比分定格在80比88。

  步行者隊在斯台普斯中心球館爆冷輸給了洛杉磯快船，輸掉了這場看似穩操勝券的比賽。

  快船隊全員打得鬥志昂揚不假，但其實他們在步行者強硬的防守下命中率也並不高。

  這場失利，純粹就是步行者自己把自己給「鐵」死了。

  賽後，步行者的更衣室里異常安靜。沒有人說話，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沉重。

  輸球的滋味，尤其是以這種方式輸球，格外苦澀。

  卡萊爾走了進來，手裡拿著那張薄薄的技術統計單，然後當著眾人的面將紙張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王說得對。有時候，你就是會遇到這樣的夜晚。把它忘掉，沖個澡，好好睡一覺。

  我們明天還要飛薩克拉門托。」

  聽到主教練的囑託，沒有人去指責誰，也沒有人抱怨。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場失利與戰術無關，與態度無關。

  他們只是在錯誤的時間，集體撞上了一堵名為「概率」的冰牆。

  王溯沖完澡，看著鏡子裡自己疲憊的臉。其實他並不沮喪，反而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這樣的失利，對於這支年輕的，正在經歷變革的球隊來說未必是壞事，它可以澆滅球隊連勝帶來的浮躁。

  而且它也讓所有人明白，新體系不是萬能的靈丹妙藥，勝利也從來不是理所當然。

  在漫長的賽季里，他們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困難，手感冰冷，只是其中最普通的一種。

  如何接受它，然後跨過去，才是成為一支真正強隊的關鍵。

  輸給快船的第二天清晨，洛杉磯的陽光透過酒店的窗簾縫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步行者隊內的氣氛依舊有些沉悶，連夜的飛行和一場憋屈的失利，讓球員們的臉上都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

  球隊沒有安排訓練，卡萊爾給了所有人一個上午的休息時間。

  王溯醒得很早，他沒有待在房間裡，而是去了酒店的健身房，用一組力量訓練來驅散身體中的起床氣。

  當他滿身大汗地回到酒店餐廳時，發現隊友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正看著大屏幕上播放的體育新聞頻道。

  氣氛似乎比他離開時要活躍不少。

  「嘿，王！過來看看，你又上電視了！」詹姆斯·瓊斯沖他招了招手，臉上帶著笑意。

  王溯走過去，只見ESPN的王牌主播正在播報一則快訊。

  「NBA聯盟於今天凌晨正式公布了十一月東西部最佳球員的人選。菲尼克斯太陽隊的後衛史蒂夫·納什，和印第安納步行者隊的核心王溯，分別當選。」

  屏幕上，開始播放兩人在十一月份的精彩集錦。

  納什那鬼魅的傳球，羚羊掛角，無跡可尋，將太陽隊一群天賦異稟的攻擊手完美地串聯在了一起。

  而王溯的畫面，則充滿了暴力與優雅。

  隔人暴扣、不講理的後撤步三分、以及面對快船時那驚世駭俗的七十分表演。

  新聞旁白的聲音清晰地傳來：「整個十一月，史蒂夫·納什場均貢獻16分和聯盟最高的11.4次助攻，投籃命中率高達驚人的56%。

  「在他的帶領下，菲尼克斯太陽隊打出了12勝2負的驕人戰績，高居西部榜首。他也是自1999年的傑森·基德之後，第一位獲此殊榮的太陽隊球員。」

  「而在東部，儘管因為奧本山宮殿事件」被禁賽兩場，但王溯的表現依舊無可爭議0

  「他帶領殘陣的步行者隊打出了13勝1負的隊史最佳開局，並且在整個十一月交出了場均36.1分的全聯盟最高得分。

  「他的統治力，讓人們忘記了這支步行者隊正缺少了三名絕對主力。」

  這個消息，像一陣及時的春風，吹散了籠罩在球隊上空的些許陰霾。

  「我就知道！」汀斯利興奮地一拍桌子，「場均36分！這還有懸念嗎？」

  「恭喜你，王！」卡爾·馬龍走了過來，大手在王溯的肩膀上重重拍了拍，眼神里是發自內心的欣賞。

  隊友們的祝賀聲此起彼伏，王溯微笑著一一回應。

  這個獎項對他個人而言，只是錦上添花，但對於此刻士氣低落的球隊來說，卻是一針強心劑。它提醒著所有人，他們擁有聯盟中最強大的武器，一場常規賽的失利根本算不了什麼。

  新聞還在繼續，主播話鋒一轉，提到了另一個名字。

  「事實上，如果不是王溯打出了歷史級別的個人表現，本月的東部最佳球員很可能會屬於克利夫蘭騎士隊的二年級生，勒布朗·詹姆斯。」

  畫面切換到了詹姆斯的比賽畫面，這位年僅十九歲同樣年輕的「小皇帝」，在場上展現出了與年齡不符的成熟和力量。

  「詹姆斯在十一月的表現同樣驚艷，他場均能夠砍下26.3分，高居聯盟得分榜第三，投籃命中率達到了51.5%。

  「除此之外，他還有7.8個籃板、6.1次助攻、2.4次搶斷和1.1次蓋帽的全能數據。」

  「在不久前對陣底特律活塞隊的比賽中，他更是狂砍43分，打破了個人職業生涯得分紀錄，讓整個聯盟為之側目。」

  看著電視上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王溯的眼神變得專注起來。

  這個傢伙，註定會是自己未來十幾年裡各種獎項的最強大對手之一。

  他的成長速度，快得令人咋舌阿。

  有趣的是，新聞的最後還提到了一個巧合。

  「就在昨天晚上，兩位十一月的東西部焦點人物—史蒂夫·納什和勒布朗·詹姆斯在賽場上展開了直接對話。

  「勒布朗·詹姆斯在第四節和加時賽獨得21分，全場砍下38分，率領騎士隊逆轉了19

  分的巨大分差，送給了太陽隊賽季第二場失利。」

  「在納什到來後，這支上賽季還只有29勝53負的太陽已經徹底重生過來。」

  「毫無疑問，太陽隊在夏天為他付出的那份6500萬美元的合同，是本賽季最物超所值的投資。」

  「而在詹姆斯的帶領下，克利夫蘭騎士隊目前也以9勝5負的戰績排在中部賽區的第二位，僅次於衛冕冠軍步行者————」

  這則新聞，不僅是一個簡單的月度表彰，更像是一幅生動的聯盟權力更迭的畫卷。

  老牌強隊在掙扎，新的勢力在崛起。

  西部的太陽快打旋風，東部的詹姆斯初露鋒芒，而身處風暴中心的步行者，則在用一種全新的方式捍衛著自己的王座。

  「嘿，月最佳先生！」汀斯利湊了過來，擠眉弄眼地說道，「按照慣例，你是不是該請客了？洛杉磯的牛排很不錯。」

  「沒問題。」王溯笑著答應，「不過要等我們結束這趟客場之旅回家以後。現在，我們還有兩場硬仗要打。」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下一站，薩克拉門托。

  那座曾經擁有「最華麗打法」的國王隊主場，正等待著他們。

  月最佳的榮譽，是慰藉，也是鞭策。

  他覺得球隊需要用一場勝利，來真正走出失利的陰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