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猖骨
第178章 猖骨
「好傢夥……」
韓平再看向這老太爺時,眼底已是滿滿的佩服了,甚至有點吐槽!
媽的這些老輩子,看起來都本本分分,仁義厚道,但實際上,手一個比一個黑,心一個比一個賊。
李家就不說了,這次送香火,看起來是被逼急了孤注一擲,實際上算得清楚,既報了三個族人之仇,也平了帳。
而張家……
一開始示敵以弱,引得這金剛大爺上門來鬧上一場,仿佛吃了大虧,連自家供的家菩薩都差點被惡鬼吃了,但實際上,張家真正的本事都沒有使出來。
擺在了明面上的,這是一個泥人小鎮,是一尊供在堂里的家菩薩,但實際上張家真正的底子,卻都藏在了暗處……
……話說從剛剛的動靜看,這張家是在鎮子底下弄了個兵馬俑墓葬群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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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老太爺話里的意思,這個計劃,其實在他與李行頭通電話的時候,就已經定下來了?
難怪都說什麼韓家精,李家陰,張家巧手打七寸。
先示弱再傷敵,有了把握立時全部出手留下,這一分一毫,居然皆恰在好處。 最關鍵是,誰特麼能相信,這算計居然是個長時間處於糊塗狀態的老人做出來的?
「老太爺還是老太爺啊……」
張伯泰在一邊表情有些無奈。
現在看,也難怪老太爺看自己不滿意了。
若按自己想的,一群人開槍把這四柱金剛辦了,那在江湖上的威懾力其實不大。
畢竟你有槍,人家也有,你一個開泥人館的,槍還能有那些跑江湖的人多?
只有這種不發一槍,全靠本事留下所有人的情況,傳出去了才有威懾力。
唯一的問題就是,你先把你的主意跟我說一下行不行,現在搞得自己白緊張一場,讓韓家人看了不得笑話?
「太爺爺!」
倒是旁邊的張岫煙開口:「太冒險了一些吧,要不是我爸正好回來,事情還麻煩著呢!」
老太爺喜歡這個重孫女,被她問了也不介意,只嗬嗬一笑,道:「他回來有他回來的打法,他不回來有他不回來的處理方法,況且他也是張家人,出點力又怎麼了?」
「嗯?」 韓平也是此時才留意到這個話,心裡暗想:張岫煙她爸不是去省城開會了嗎?
況且,她爸不是行當外的人?怎麼聽著,他倒是幫了大忙的樣子?
「好了,登門的惡客都解決了,但剩下的也不能饒。」
老太爺擡手一指,向韓平與張岫煙道:「你們兩個一起去,帶著狗去!」
「這四柱凶人帶了惡鬼登門,想分食我們張家的家菩薩,膽大包天,歹毒難饒,現在那惡鬼大半都被殺死,但還剩了點東西在外面,現在已經被菩薩定住了,逃跑不掉。」
說到這裡,先深深看了韓平一眼,道:「你們去把那個東西給我帶回來。」
「好!」
韓平聽了老太爺的話,也有些驚疑,那惡鬼還有殘留?
自己此前在壇上便斬了一個,剛剛又煉了不少,怎麼一次次的,還殺不死了?
但不及多想,與張岫煙立刻大步出了門,請出了鬥雞在前面帶路,快速沖向一個地方。
此時的鎮子各個地方,都已經安靜了下來,各處路口,都有鎮子上的人守著,應該是看著那些買賣人的屍體,等鄉所的人上門。
韓平與張岫煙經過之處,也看到了幾個角落裡,都有著瓷像的碎片與供奉過的痕跡,只是惡鬼已經被自己殺死,瓷像也成了一堆堆的碎片。 他們穿過了幾處街角,卻是直到來到了西南處某個民宅背面的陰影裡面時,便看到了一隻黑色的罈子,想也是四柱金剛手底下的人帶了過來,悄悄安置在這裡的。
如今,那個供奉罈子的人已經被張家的兵馬給捉了,只剩了罈子。
「汪!」
鬥雞向了罈子的方向叫了一聲。
它懶,叫都只叫一聲的。
韓平與張岫煙手裡的手電便也立刻照到了罈子上,表情都凝重了起來。
「就是這個了……」
有種很奇怪的感覺,這罈子明明是死物,但目光落上去,卻感覺它像是活著的東西。
或者說,有活的東西在裡面。
一點也不敢大意,立時拿塊布墊著,將它小心端了起來,能夠感覺到,罈子裡面,像是有什麼東西想要衝出來,只是這整個鎮子,如今都被菩薩看著,它卻是無法出來作惡。
「我來!」
張岫煙先拿出了一塊軟泥,在罈子周圍小心封上了,然後才與韓平小心往回走。 回到了張家供堂之前,便見張老太爺、張伯泰都在,還多了一個儒雅的中年男人,此外還有一些身材彪悍的男人。
張伯泰這時候正背起了手,向他們吩咐:「你們出去巡邏一下,省得有什麼漏網之魚……對了,傢伙就別拿了,已經報鄉所了,萬一碰上說不清楚……」
「是,泰爺!」
這群人響亮的答應著,大步出了門,威風凜凜。
而他們這一出去,張伯泰便又悄沒聲地坐到一邊小凳子上去了。
這一晚最受打擊的還是他。
本來想好好表現一把來著,結果發現處理事情最不成熟的就是自己,心裡老不高興了。
韓平與張岫煙也不敢觸他霉頭,就進了屋找張老太爺,道:「東西拿過來了,這是……」
老太爺端詳了這罈子幾眼,忽地抄起拐棍,直接給敲碎了。
啪啦一聲,仿佛伴隨著無形的慘叫,隱約有黑霧蒸騰,再看去,赫然看到這罈子裡面,居然有一塊黑色的碎骨,看起來並不大,少年人拳頭大小,只是黑漆漆的十分嚇人。
而且韓平看得真切,這塊碎骨,是真正的實物。
沒有金線之類的外表,看起來就是某種生物骨骸的遺留。 「猖骨!」
老太爺眯起了眼睛,用拐棍撥拉了兩下,低聲道:「這群老割匠既然敢帶了惡鬼上門,便一定會帶上它的骨頭,不然這好處它得不了。」
「剛剛那惡鬼的法力被你斬了,但這骨頭卻跑不了,而只要它骨頭還在,這隻惡鬼再得到供奉,便還是有可能變得凶戾起來……」
猖……
這豈不是五凶之中,最厲害的一種?
自己也算與這五丁都煞惡鬼很熟了,沒想到它層次這麼高?
只是,前後對付了兩次,一次在壇上斬了,一次在菩薩面前煉了,似乎也沒怎麼……
「嗬嗬,這就是新時候帶來的好處了。」
老太爺笑了一聲,道:「它是惡猖不假,但在這種時候,卻躲躲藏藏,凶不起來,一旦真敢公然鬧騰,就必然被那些上面的散官盯上,也就死在頃刻。」
「所以真要論起動靜來,它這樣的倒不如那些無意之中成了氣候,或是一心想要復仇害人的怨邪之物鬧騰得大……」
「……」
『這就像是縣城裡真正的大拿,反而不如街頭小混混會咋呼?』 韓平立刻想到了一個特別的形容。
與此同時,腦海里也閃過了管館長的身影,看樣子他們這些人,起到的作用還是挺大的。
起碼能鎮得這些惡猖藏頭露尾。
「即便有法力,也只敢分散開來,倒被咱們一件件的給破了,如今已元氣大失。」
「如今,這塊骨頭自然也便宜了咱們。」
「而有了這塊骨頭,你這趟登門最要緊的事情,也就有了著落了……」
「最要緊的事情?」
韓平都怔了一下,而後才忽然有些激動:「您老是說,那幾隻……」
「嗬嗬……」
老太爺笑了一聲,道:「我還能不知道你關心的是什麼?」
「只是,若不是找著了這塊骨頭,便是想為你重新捏起那四隻狗子來,也做不到。」
「……」 這一句,直說的韓平頭皮發麻,鄭而重之地起身,向老太爺道謝。
同時心裡的震驚也不必多言,泥狗子,居然需要靠這樣的猖骨才能捏得出來麼?
這麼講,泥狗子的品格,似乎比自己想的還要高啊?
張老太爺看出了韓平的驚訝,雖然年齡大了,但也有些享受這韓家人這樣的目光,笑了笑,道:「一開始捏的不是,但現在既然要重塑,便需要這樣的東西,收起來就是。」
他邊看著張岫煙收起了骨頭,又一邊沉吟了下,帶了些遲疑看向韓平:「剛才我若沒看錯,你,破四關了吧?」
「這……」
韓平心間微沉,到底還是要聊到這個問題了。
自己香火無法破關,惡鬼的法力倒讓自己破了關,聽著確實不那麼對頭。
畢竟這路子,越看越像那些滿身邪性,靠煞寶練功的老割匠了,可怎麼解釋?
正急切想著,張老太爺卻仿佛想到了什麼,輕輕地一嘆,道:「韓家的本事,就是了不起啊,以身為爐,煉邪化煞……」
「正路子的本事裡,也就韓家的本事能和那些老割匠們比一比了,也難怪這惡鬼對你這麼的……」
「啊?」 韓平都懵了一下:「您老人家不會覺得這樣太邪麼?」
張老太爺聽著怔了一下,疑惑道:「邪什麼,你們韓家的本事不是一直這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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