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將軍駕到!
第86章 將軍駕到!
「來了!」
韓平聽到了瘸腿師傅的聲音,心裡也是忽地振奮起來。
自己之前猜測的果然沒錯,將軍壇就是可以讓自己完成與瘸腿師傅的順暢交流。
畢竟,韓家法門裡的起壇,就是為了請將軍降臨,享用祭品。
哪怕初期起壇,因為法力不夠,無法讓將軍臨至壇上,但也可以將其目光引落下來。
在行當里論,這就是祭將軍,可以借來將軍法力,也可以借著將軍目光投過來之際,藉由法壇,將自己的意志上報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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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之前只停在理論階段,如今見到確確實實起壇成功,心裡也有那麼一霎的驚喜o
有了動力,念咒便更快,要將她快速引來壇上。
但卻也在這時,海壁一帶,海青市小區山,無名大廈的負一層,法壇之前,兩頰刺針,臉上也用油彩勾出了古怪紋絡的年輕人同樣起了壇,他雙手握著一道寫了他名字與八字的黃色名貼,忽地上下一晃,這名貼便直接燒了起來,快速吞噬著貼上的字跡。
而他則捧著這著火的名貼,高舉過頂,連拜三拜,而後恭敬的磕頭在地,大喝:「東鄉韓氏七代孫韓直,恭請將軍法駕!」
連喝三遍,手裡的名貼已然燒光,周圍則忽地有大風颳了起來,鳴鳴穿過地下停車場o
緊跟著,壇前五道大旗,皆被吹得嘩啦啦作響。
他們擺在周圍的事物,地上畫出來的符紋,皆在此時生出了一種微妙的作用,仿佛整體呈現出了一種意志,在與未知的事物生出了共鳴,連接,繼而,有了一種不容質疑的意志感。
「平寶,我的平寶,師傅我來————」
「————?」
東鄉村,老宅壇前,韓平明明聽著瘸腿師傅的聲音越來越興奮,越來越清晰,仿佛一個穿過密林,即將來到自己身前的人。
雖然還沒看到人,但已經感覺到她近在咫尺,但卻在這時,她忽然之間聲音有些慌亂,扯出了一個長音,然後聲音居然開始快速變輕、變弱,似乎她已經離自己越來越遠。
緊跟著,便是她慌亂的叫喚:「誰特麼在拉我的馬?我不朝那個方向走啊————」
「不對,不對,平寶你在哪裡?」
「剛剛我還能看見你,現在怎麼看不見了?」
」
「看不見了?這是什麼意思?」
此時壇上的韓平,一樣覺得有些錯愕。
這個變故,是老實爹完全沒有提過,自己也根本沒有預料到的。
他也想搞明白怎麼回事,急切間咒聲都是一停,下意識的叫道:「我在這裡,你有沒有辦法循著我的聲音過來?」
但是瘸腿師傅似乎還是聽不見他的聲音,只聽到了她焦急的喊著:「平寶,快想辦法————」
「我被拉扯到另外一條路上了,現在我已經看不見你的影子了,快念咒————」
「你剛剛那咒我能聽見,別停————繼續————」
「咒語?」
韓平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但也只能立刻將第二篇咒語再度念了起來。
而這一念,便又立刻感覺到了陰氣森森,無形壓力自四面八方捲來,自己身上的壓力便也越來越大,連帶著整座法壇都受到了影響,身前一應祭品,牌位,木桌都在咯咯作響,甚至隱約出現了裂紋。
另外一個咯咯作響的,是他的骨頭。
但已臨門一腳,韓平也只能死死咬住了牙關,心間驚愕,明明方法對了,也快成功了,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身在法壇之上,他甚至可以感覺到,此時的東鄉地界,大街小巷,無形壓力壓在陰魂小鬼們頭頂之上,森森鬼影羅列開來,等著接引什麼過來,但是,隨著法壇出了變故,那無形的壓力都似乎受到了某種引力的影響,開始扭曲變形,流向別處。
連那些引路的鬼影,都在一個個的調轉方向,似乎有某種東西引著它們去向另外一個地方。
「三圈了——
而在老宅門口,李冒一身邊立著幡子,也有些焦急的抬頭看著夜空,那一團團的火星在東鄉村上空已經繞了三圈,愈發的焦急了起來:「怎麼還不接這拜貼?」
甚至感覺到,韓平那法壇的氣息越來越亂,心提到了嗓子眼:「不會起不來這個壇吧?」
旁邊谷君君也擔心的道:「若起不來,又會怎樣?」
李冒一急道:「高家人的壇,是五丁鎮鬼壇,若是五個人連番上門嘲諷一圈,都沒有人接他們的名貼的話,這場鬥法,也就輸了,這就跟對方派了五個人到你門上叫陣,你卻連哼也不哼一聲,大家便都默認你已經認慫了一個道理————這東鄉韓家的名聲,會大受損失。」
谷君君聽著也擔心,卻下意識替韓平分辯一句:「名聲才值幾個錢?」
李冒一欲言又止:「唉,你根本不懂老江湖裡面,一門招牌的重要性啊————」
「該死,究竟是他娘的誰在拉我的馬?」
「————又是他們?」
此時的壇上,韓平縱然心急如焚,卻也只聽得瘸腿師傅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四下里的鬼影已經遠去,幾乎不見,壇上的火燭,也已經受到影響,變得火小如豆,看起來即將熄滅。
若是她徹底離開,這法壇撐不住那咒聲的壓力,還不知自己要怎樣。
「拉扯?」
但也是在這當口,他聽到了瘸腿師傅罵人的聲音,忽地腦海里閃過了一個念頭:「所以,將軍法確實不只我一個人在修煉?」
「之前李家人猜的沒錯————」
「我祭將軍,有完整的咒法,有更好的祭品,甚至是老宅這塊起壇寶地,條件已經比老實爹那時候好了太多,這種情況下,對方還可以在我請將軍臨壇的時候將將軍拉扯走,比我還要厲害,那或許便是因為————他們有從仇人手裡奪回去的七寶之一?」
「這如何跟他們爭?」
心思電閃之間,韓平驟然做出了決定,忽地咒聲再一停,大喝一聲:「你先繃住!」
他這一聲,瘸腿師傅仍是聽不見的,但情緒激烈,她卻感應到了。
無形之中,也多爭取了一點時間。
而韓平則是不管有用沒用,先將脖子上的銅錢向下一扯,放在了供桌之上,緊接著,回身向旁邊的陰影裡面看去,口中大叫道:「急急如律令————滑條,快將那牌位遞給我!」
目光所及之處,有一塊用紅布遮著的筐,旁邊的滑條聽了韓平的命令,便「嗖」的一聲竄了出來,將紅布揭開,露出了裡面的牌位,正是之前韓平找李冒一討要了過來,留著作為備選用的。
此時的韓平離不開壇,便只有囑咐滑條了,幸虧它也聰明,叼了牌子衝進壇里。
若落在旁人眼裡,倒像是這牌位凌空飛到了他手裡。
韓平接過了牌位,便直接向桌上一擺,換掉了原本刻著大將軍姓名的牌位,同時繼續念咒。
那牌位之上,赫然便是用紅字寫著一個奇怪的名字:關大菩薩香君師父!
這關大菩薩,是瘸腿師傅前世混跡於江湖時的名號。
而香君,是她的名字!
早先韓平準備兩塊牌位,便是因為他琢磨過,自己這次祭將軍,當然先要按著韓家的儀軌來,但若是韓家的儀軌行不通,又或是出了別的什麼岔子,那也要想辦法試一試能不
能更精準的定位到瘸腿師傅,所以便偷偷將她的綽號與名字刻在了牌位之上,以備不時之需。
當然,這種事幾無來由,心裡也沒譜。
但到了這時候不試,再等何時?
本是一個大膽的行為,卻沒想到,這新的牌位立在了上面,果然感覺咒聲再起之時,引過來的壓力為之一緩,四下里無窮的擠壓感減輕了不少,而瘸腿師傅那遠到幾乎快聽不見的聲音也再次從模糊變得清晰:「我能看見你了,但好遠————馬有點不聽話,還想去他們那邊————」
「馬又是什麼破玩意兒?」
韓平一不做二不休,目光猛然掃向了前面的祭品,再次向泥狗子大喝一聲:「把筐里剩下的東西也拿過來————」
「嗖」「嗖」「嗖」
這回三隻泥狗子都沖了上來,咬著筐里的東西衝到壇上,而韓平也直接將原本供桌上的東西掃到一邊,然後快速的換上了新的祭品————雪米餅、口紅,以及一顆碩大的榴槤。
正是他專門托谷君君從泰市買回來的,瘸腿師傅前世最喜歡的東西!
「呼啦————」
也在這新的祭品擺上去的同時,韓平只感覺面前陰風滾滾,仿佛有一扇無形的大門打開。
他抬起頭來,依稀出現了幻覺。
只感覺整個東鄉村,都於此時忽然變得安靜,沉重,道路兩旁,有森鬼鬼影出現,而在自己的北方,也就是祖宅的屋門位置,已經變成了虛無一片,滾滾陰風之中,依稀有陰兵立於兩側,當中一匹高頭大馬,駝著一尊黑色的雕像前來。
法壇上的壓力瞬間變得極大,達到了承受的極限,韓平這顆心卻鬆了下來:
這個壇,終是被我起來了————
而此時的馬背上,黑色雕像也發出了喜極而泣的聲音,依稀有煙氣自雕像里滲出,化作無形手掌伸向了韓平:「平寶————」
「師傅————」
韓平也深呼了口氣,心裡有些柔軟的感覺生了出來,雖然這娘們不靠譜,沒正形,但好歹也是自己的師傅啊,感情還是————
他也唏噓著,向著她伸出了手掌。
然後,他的手就被打開了,瘸腿師傅努力向供桌上伸著手,艱難叫著:「把口紅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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