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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成海和希不為人所知的過去」

  第173章 「成海和希不為人所知的過去」

  初夏的夜風撥弄著房間的窗簾,露出窗外的街道。

  

  夜色已深,只有街燈的點點光明漂浮在漆黑中。

  不斷從視線邊緣晃過的光點和細微動靜很礙眼,讓成海頻頻分心,根本無法專心寫作。

  這樣的景色重複幾次後,成海停下握筆的手,起身將窗戶關上,看著依舊空白的稿紙,輕輕嘆息。

  作家總是晚上時靈感爆發,不過,其實那更類似於死線臨近時,身為職業作者的自救本能罷了。

  成海也寄希望於這樣的本能,打算「一支筆,一個晚上,一個奇蹟」。

  另外,聽說哺乳類動物原本習慣在夜間活動。

  成海也是哺乳類動物的一員,怪不得每天都到晚上才開始有精神。

  坦白說,成海也好想被哺乳————開玩笑的。

  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開始震動。

  難道是亞馬遜傳來的奶粉GG嗎?

  不會吧?雖然知道現在大數據很離譜,會根據搜索記錄之類的數據給用戶推送商品,可我剛才只是在腦子裡想了一下啊?

  成海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的來電者是————

  風羽子同學?!

  為什麼這個時候打過來?

  總之,先接聽吧。

  成海清了清喉嚨,然後將手機貼在耳邊接聽。

  「餵?」

  下一刻。

  「喂喂,聽得到嗎?成海同學。」

  風羽子同學溫柔的聲音以零距離傳到成海的耳邊。

  包裹感好強!成海差點就想沒出息地依偎在她懷裡了。

  「是!聽得到!」

  「太好了,我還擔心成海同學如果已經睡了該怎麼辦,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從電話另一端傳來鬆了口氣的聲音,成海的心頓時落淚。

  在這種絕望的時刻聽到風羽子同學悅耳的聲音,就如同清泉在耳邊流淌一樣————

  「如果明知截稿日將近,卻還能毫無焦慮地入睡,我就要給這個男生一場長眠了。」

  聽筒里傳來某人微弱的恐嚇聲,似乎在溫柔地宣判自己的死刑。

  那個聲音很像汐見。難道她今晚在風羽子同學家過夜?或者反過來?那兩個人真要好。


  「————哎呀,愛瑠是不是太大膽了?這是「我會讓他下不來床」的意思?」

  「大膽的只有你的思考,哪裡會有正常人這樣理解?」

  「可是愛瑠不是說過自己是輕小說女主角嘛?那麼,我想著,也該用一些特別的角度去理解比較好,類似愛瑠買的那些輕小說里的劇情?」

  「請等一下,你為什麼會知道?還有,請不要光是在意那種地方,把整個作品好好看一遍,因為那個場景在講述整個故事時也是不可或缺的————」

  這種講話風格,和喜歡調侃汐見的惡劣個性,會長也在嗎?

  那麼————

  「————那、那個,請不要吵架————」

  像是要回答成海的猜測一樣,一里徒勞的勸架聲響起。

  四個人居然都在啊?不知道她們是出於什麼目的,才在這種時候召開女子會。

  「成海同學?」

  風羽子同學的聲音還是很清楚。看來她那裡的話筒連遠處汐見和初奈的說話聲都收得到。

  「啊,我在。」

  「嗯、嗯————喔,好。是愛瑠要我問成海同學,你那份稿子寫好了沒有?」

  那個毒舌女編輯,居然用風羽子同學來向自己催稿————

  話說回來,想到現在只剩自己尚未交稿,便覺得肩膀上的壓力大得不得了,這樣只會讓成海更加拖拖拉拉————

  既然如此,也只有那一句話可說:「快了。」

  「這樣啊。」

  風羽子同學點點頭。

  「成海同學說快了————誤?哦,好的,那我問問看。

  風羽子同學正在跟汐見對話,所以在成海聽到答覆之前,隔了一點時間。

  「小愛瑠問你,快了是指多久?她要一個具體的數字?」

  「呃~我也不知道,總之會在截稿日前寫出來的————還有,觀月同學不覺得這樣傳話很麻煩嗎?要不然就先掛」」

  「啊,的確呢,那麼換小愛瑠接聽吧?」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一」

  成海的話還未說完,電話那端就已經換汐見接通。

  「成海同學?」

  「呃~我在。」

  仔細想想,這可能是成海頭一次在電話中跟她交談。

  汐見單刀直入地詢問:「你的稿子寫得怎麼樣了?什麼時候可以交給我?」


  她的聲音跟平時一樣冰冷,成海不自覺地支吾起來。

  即使是在電話中,汐見依舊帶有不容分說的魄力。

  「明天————」

  出於只有自己進度落後的罪惡感,成海回答得有點心虛。

  「是嗎?成海同學應該知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吧?」

  「是的,知道————」

  汐見大概也不想過度逼迫成海,於是輕嘆一聲說道:「那就先這樣,成海同學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想問的————話說回來,你們幾個怎麼會聚在一起?」

  「我們在開作戰會議!」

  初奈用雀躍的聲音回答。

  作戰會議?

  「天神下學姐,請你不要多嘴。」

  汐見對她施以責難的聲音。

  「作戰一」

  「沒別的事,我就先掛了。」

  汐見不等成海說完便切斷電話,只剩下「嘟————嘟————」的電子音在耳畔迴蕩。

  成海看著手機,嘟噥出後半句:「————作戰會議?」

  為什麼要做那種事?什麼方面的作戰會議?

  該不會她們幾個其實是心靈怪盜團的成員?果然,成海一直就很納悶她們的讀心術是哪裡來的。

  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種事的時候。

  「————過去的情史嗎。」

  成海想起初奈對自己說的那些話。

  既然如此,好像也沒辦法寫別的了。

  在記憶的深淵裡進行著類似用竹篩淘金一般的作業後,腦內排列組合好的文章也傳達到了指尖,成海開始撰寫開場白。

  「那是我————我朋友的朋友上幼兒園的時候的故事————」

  由於成海從小展現了驚人的天賦,例如才4歲就會用漢字寫自己的名字。

  (註:日本小孩子一般是先學假名,可以理解為漢語拼音,小學後才開始學漢字,即便如此,高中都寫不好漢字的大有人在。)

  望子成龍的成海父母不惜金錢,將他送進了一所很多富人家孩子在的私立幼兒園。

  那個時候的成海,儘管腦容量不足以接受全部的記憶,但對自己前世是個「成年人社畜」的身份已經沒有任何質疑,於是對將要長大步入社會的命運充滿恐懼。

  畢竟當時的成海連做夢都沒想到,自己一展開高校生活就會遇到奇怪的女生,之後又與麻煩的社團有所牽連,只是不斷回顧浮現於腦海的前世生活。


  總結來說,就是前世記憶的逐漸回歸,碰上恰好最多愁善感的時期,造就了成海擰巴的性格。

  長大了,自然要工作。

  成海的感覺大概就是這樣。

  尤其是在幼兒園組織的遠足活動時,成海看到老師一臉疲累地應付精力無限的孩子,一邊還要辛苦對接青年之家的工作人員。

  雖然他們在孩子們面前會用笑容掩飾,卻會在轉瞬間發出嘆息。

  即便如此,很少有人會對這樣的老師懷有真切的感激之情,畢竟這就是老師的職責所在。

  然而,「盡職盡責」這個詞本身就是一種褒義和讚美,人們明明追求著它本身,卻又認為追尋的過程一文不名,實在是很矛盾。

  既然如此,帶著那麼疲累的表情工作,到底有什麼意義?

  想到這點,成海便心生厭惡。

  為什麼,自己非得拼死拼活地工作到露出那種疲累的神情不可?

  我絕對不要工作,誰受得了工作!

  這個強烈的想法,逐漸支配成海的全身。

  這次真的不一樣。

  提起筆來就有種靈感通順之感,然而成海寫到一半,回頭審視時,才發現自己寫出來的內容似乎離「戀愛小說」的主題有點距離。

  乾脆就這樣糊弄過去如何?

  才想到一半,腦海里就浮現了汐見的臉。

  她微笑地對著成海說「請你再好好思考一下」,然後用單手牢牢揪住他的脖子。

  沒關係,這只是簡單交代一下男主角罷了,接下來就輪到女主角登場。

  在成海表現出與同齡人不符的憂鬱時,有個女孩子闖進了他的世界。

  這個女孩子叫————什麼成海忘了,畢竟都是10年前的事情了。

  依稀的印象里似乎就是「佐藤」「鈴木」「山田」,這些走在大街上喊一聲會有一群人回頭的常用姓氏。

  唯一有印象的,大概就是她頭髮的顏色非常有特點。

  雖然是鴉羽一樣的黑色,但隨著陽光變幻,有時甚至會反射出銀光,以及————總之,這方面給成海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

  除此之外,就沒其他的了。

  嗯。沒別的了。

  她在跑步時會把雙手伸向前面,是個喜歡瘋跑玩耍的小孩子。

  身體雖然不強壯,但是行動卻相當積極。一個不注意,不是把自己弄傷,就是破壞身邊的東西。


  考慮到接下來的登場角色,就暫時稱呼她為T子好了。

  從什麼時候起呢?T子開始和自己熟悉起來了?這點成海也忘了。

  她貌似比自己大一點,所以應該是從幼兒園公開的家長日那天之後,兩人才開始熟悉起來————

  「成海是說————你長大後不打算工作?」

  T子不可思議地睜大雙眸,問出這個問題。

  沒錯,從這句話開始。

  至於那時候,自己的回答————可惡,記不清楚了。

  總之,她常常纏著自己陪她冒險。只要跟她在一起,時常出現驚險場面,一點也無法鬆懈下來。

  例如在爬攀登架的時候————

  那一天,成海照常跟T子在玩積木————糾正,是成熟的成海在陪幼稚的T子玩積木。

  「成海,T子,可以過來一下嗎?」

  幼兒園的老師突然過來跟他們搭話。

  「有什麼事嗎?老師,我今天還沒來得及弄壞任何東西喔~」

  T子立刻說道,旁邊的成海則是默默地吐槽:「原來你每天都有計劃弄壞各種東西嗎?就算想展現聰明是不是弄錯地方了?」

  咦?原來自己那么小的時候就已經變成吐槽役了啊。

  「嗯,那樣很好。那個啊,老師是想說,S子好像也想玩積木耶。」

  言畢,成海看到視線一角的女孩子顫了一下。

  看來她好像有在聽他們說話。

  這個女孩子的名字————成海也忘記了,所以暫且用S子代稱。

  不過這不怪他!

  依稀記得印象里,她十分內向,而且反應也很淡薄,和周遭小朋友之間的溝通也似乎存在障礙。

  不過,要說她是個很難懂的怪孩子,成海也不贊同,因為她幾乎把各種反應都寫在臉上了。

  「我知道了。」

  懂得替人分憂(心疼社畜)的成海於是點了點頭,然後徑直走到S子身邊。

  小小的S子嚇得全身發抖。

  她像是假裝沒有注意到成海一樣低下頭,她的眉毛因為不安與喜悅交雜在一起,不斷上下擺動。

  為什麼不能坦率一點呢?

  「喏,積木給你。」

  成海沒有做任何說明,就抓起S子的手,將積木遞到她手裡,然後轉身瀟灑離開。

  呼~幫老師分擔了一項工作,不愧是我。


  然而,S子見到成海離開,頓時泫然欲泣。

  她從地上站起來,跌跌撞撞地跑著繞到離去的成海旁邊,拉起成海的手。

  「呃~怎麼了嗎?」

  成海不解地看著她。

  「我————我們到那邊————一起玩吧————」

  她用手指著的「那邊」,是S子到剛才都一直坐著的,那個沒有其他人的地方。

  「呃~雖然身體變小,但我的頭腦跟成年人一樣,不太想玩積木耶。」

  即便成海表現出明確的抗拒,但S子卻拉起成海的手,執意要帶他走。

  「到————到那邊————」

  她使的力氣還蠻大的,成海差點就被拖著走。

  唉,這副軀殼實在太贏弱了!何時才能恢復昔日(成年)的修為?

  「等一下!不要獨占成海!大家一起玩嘛~」

  S子的行為引起T子的激烈反應,她喊著「你幹什麼啦~!」跑過來,看起來對S子搶走T子很不滿。

  這種被兩個女生爭奪的場面,的確有點修羅場的感覺。

  不過,這種有點孩子氣的獨占欲在年紀小的女孩子間並不罕見,這是否能稱之為桃花運,成海依舊抱持著懷疑的態度。

  遭到反對的S子,肩膀開始抖動起來,偌大的眼眸浮現淚光。

  啊,糟糕。成海心裡暗叫不妙。

  果不其然,S子開始啜泣。

  「成海要和我一個人玩啦!和我玩————」

  哪怕是這么小的女孩子,但是只要一開始哭,成海立刻就不知所措了。

  於是,成海花了很久的時間才和老師、T子一起把她哄好,並且被迫陪她一起玩積木。

  不過,他記得自己對S子說了這樣的話:「我今天只陪你一個人玩,不過,總有一天,你也要跟大家玩喔。」

  當時的S子到底有沒有聽進去這句話呢,成海已經記不清楚了,只記得她當時止住淚水,抓著他的手,拼命用力點頭。

  這應該算是個好結局吧。

  另外,成海跟女孩子玩積木玩得不亦樂乎這件事————需要保密。

  以上,是汐見認為的成海的「第一次桃花運」。

  坦白說,成海不打算寫得太詳細。

  一言以蔽之,就是成海怕麻煩。

  畢竟這是小說,不是周報,不是業務報告書,更不是他的私密日記。


  畢竟是幼兒園時期的事情,寫到這種程度就夠了吧。

  至於「第二次的桃花運」————

  唉,想想有點難為情啊。

  該如何動筆呢?

  成海輕啜一口為了熬夜準備的能量飲料,繼續提起鉛筆。

  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很容易慢慢鬆懈下來。

  但要是身旁多了等待的人,便只能乖乖努力。

  ——

  夜深人靜,只聽見鉛筆的筆觸划過紙張的「沙沙」聲不絕於耳。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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