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夷男的使者(下)
第908章 夷男的使者(下)
「有什麼話就說,夷男派你前來做什麼?」
見李言臉色不豫,圖爾不答沒有急著坐下,而是恭敬的說道:「我薛延陀部一向仰慕右賢王的風采,夷男大首領讓我前來拜會,同時獻上一份薄禮,還望右賢王笑納。」
說完,圖爾不答一揮手。
十幾名下人抬著六個大木箱子走了進來,放到中間的空間上,隨後圖爾不答擺了擺手,下人退下。
圖爾不答上前,在李言三人好奇的眼神中,將箱子逐一打開。
只見金光璀璨,滿室生輝,讓人眼前一亮,只見其中三隻箱子中放的全是一錠錠成年男子拳頭大的金元寶,另外三隻箱子裡都是些珠寶首飾和玉器珍玩。
只是這些珍寶的樣式都有濃郁的西域風格,一看就知道來自西域小國的寶庫。
侯君集心裡一震,夷男出手不凡啊,這麼重的禮,就是在長安也不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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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爾不答笑著說道:「這是我夷男大首領的一點兒見面禮,之前我們兩部發生了些不愉快,都是誤會。希望右賢王看在大家同屬草原一脈的份上,不要把那些事情放在心裡。」
「這些,就當是我們大首領的陪罪了」
「哈哈哈,好說.」
李言爽朗的一笑,冷漠的表情瞬間如冰雪消融,帳內壓抑沉燜的氣氛也隨之一松。
俗話說的好,伸手不打笑臉人。
上前的大戰,自己也不吃虧,還繳獲了薛延陀的十萬勁卒俘虜和十多萬匹優良的西域戰馬,如今夷男還上趕著陪罪,自己有什麼理由拒之門外呢?
「當時本王和夷男大首領都不在軍中,都是葜必何力這個老賊中從挑撥,這才致使下面的大軍發生誤會。草原上這樣的事也不稀奇,夷男首領還專門準備了厚禮來陪罪,實在是太客氣了.」
李言給古仁圖使個眼色,古仁圖起身招呼侍衛們將這些箱子都抬了下去。
不管怎麼說,進到自己的帳中,就是自己的,先吞下來再說。
而且,把這些財寶抬下去,萬一等會夷男的使者提出什麼過份的要求,自己可以直接翻臉,而不必被這些財定所牽制。
這一招兒是李言看三國時,從孫堅身上學到的、在洛陽城外,面對董卓的厚禮提親,孫堅表現的很是憤慨,怒不可扼的把使者的禮物打翻在地,弄得到處都是,還將使者往外趕。
最後等人走後,自己人再把禮物收拾一下,又義正辭嚴的拒絕了董卓的好意,當真是好算計。
「圖爾不答總管遠來是客,古仁圖,吩咐下去,備上好酒好宴,款待遠方的客人。」有這麼重的禮物做為潤滑劑,雙方臉上笑容也燦爛了起來,氣氛十分熱烈。
寒暄一陣,圖爾不答見李言心情極好,連忙說道:「右賢王,上次谷射擅自攻打突厥大軍,大首領得知後,大發雷霆,發誓要好好教訓違反軍令的谷射,是以還希望右賢王能將此賊放回。」
「同時還有被突厥大軍俘獲的十萬俘虜,他們的家人都在期待他們能平安歸來。」
「哼夷男小兒,真是小瞧我突厥了!」
李言還沒說話,古仁圖就暴怒而起,將桌案踢翻,對圖爾不答怒目而視:「我草原的戰爭,向來是願打就要服輸,兩部之間的戰爭,薛延陀即然敗了,那所有的一切繳獲,自然歸我突厥。」
「夷男若想討回,只需重新和我大軍打上一仗,只要能戰勝,這些人自人可以回去。」
「哪有憑你張張嘴就想要回去的,我們沒和你們計較率先攻伐我軍之罪,伱們還有臉來討要俘虜?」
李言也是一臉的冷漠:「圖爾不答,若是夷男打的是這個主意,你就請回吧,我們還是戰場上見。」
圖爾不答連忙小意陪著笑臉,也不生氣,而是諂著臉說道:「右賢王切勿動怒,這位將軍也先別生氣,我草原上確實是這個規矩,我們大首領豈能不知?」
「只是這次被貴部俘獲的騎兵,基本上都是西北之地的軍卒,西北與我草原風俗並不相同,戰敗者是可以被贖回的,只要價格合適,就沒什麼不可以談的?」
李言心裡一動,試探的問道:「那你們大首領這次想提出什麼樣的條件來換回這些人呢?」
「若是右賢王不棄,我們大首領願攜麾下部族和三十萬大軍,投入右賢王的麾下,做右賢王的臣子,以右賢王馬首是瞻,從此替右賢王永鎮草原西部。」
圖爾不答的話讓古仁圖一愣,一般狂喜湧上心頭。
轉身期待的看向李言,若是這樣的話,那整個草原,就真成了右賢王的了。自家大王就可以成為繼頡利之後的草原大可汗,那可是天下最有權勢的人了。
除了南邊大唐的李世民,世上再無人在右賢王之上了。
侯君集則是心臟劇烈的一跳,呼吸一緊,只覺得渾身的血流都加速了流動。縮在衣袍下的雙手也驟然握拳,臉色極其冰冷,牙關緊咬,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眼中冒火的看著圖爾不答。
若不是此時待在突厥的營中,他幾乎要拍案而起,上前將這個使者給當場斬殺。
夷男可是大唐的臣子啊!
就算葜必何力聽調不聽宣,可至少沒有投降敵人。沒想到夷男竟是如此卑劣的小人,一方面向大唐表示忠心,一方面又暗中向突厥輸誠,兩面三刀,真是打得好主意。
侯君集豁然轉頭,一臉徵詢的看向李言。
李言微微點頭,示意其稍安忽燥,隨後問道:「圖爾不答,據我所知,上次我們兩部發生大戰後,夷男就將其額爾齊斯河谷地的老剿,南遷到了賀蘭山以北,陰山以南的地域。」
「和漠南的阿史那雲部成犄角之勢,護衛著大唐的豐州九原黃河一線。」
「現在你又說夷男要投靠我突厥,讓我怎麼能相信呢?」
圖爾不答似乎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問題,不慌不忙的回道:「右賢王誤會了,可能剛剛臣的話沒有說清楚,夷男大首領要投降的是右賢王,而不是現在的新突厥汗國?」
「嗯,你的意思是」李言眼神一閃,低聲問道。
「大王,您也知道,我們夷男大首領和頡利父子曾經有著血海深仇,可謂不共戴天。可大王您不一樣,你是中原流亡到草原上的漢人,與我薛延陀部並無交集。」
「現在草原誰不知道,大王才是新突厥汗國的掌握者,頡利父子和阿史那史已是昨日黃花。以前大王有所顧忌,現在打敗了葜必部,吞併了漠北之後。」
「大王的威望已是如日中天。」
圖爾不答激動的說道:「再有我實際上據有龐大西部草原的薛延陀投誠,哪怕大王是漢人出身,也具備了勝任草原大可汗的資格,我夷男大首領願支持大王更進一步,取代阿史那氏。」
「重新將整個草原聚合起來,那樣我草原將是空前強大的一個國家,就算南下蕩平大唐,也是輕而易舉。等到打下中原,那時候,大王將是始無前例的存在。」
「我夷男大首領,能看到草原上誕生這麼偉大的君主,能追隨如此雄才大略的英雄,也是於有榮焉的。」
說到這裡,見帳內眾人都被自己的言詞所鼓舞而激動起來,圖爾不答更是解釋道:「我大首領想著即然要投降右賢王,就要拿出足夠分量的誠意,為右賢王統一天下做出貢獻。」
「這才假意臣服李世民,就是為了讓李世民默許,讓薛延陀部的三十萬大軍撤往南部。」
「現在我部大軍已經駐紮在大唐陰山黃河防線的右翼,而沒有引起大唐的戒備。只要大王麾下大軍南下,兵逼黃河,將大唐重兵吸引在前線,我薛延陀就可驟然發難。」
「從西線靈州蘭池一帶,殺入關內道。」
「大唐重兵雲集於陰山黃河一線,如果腹背受敵,必然軍心大亂。到時我軍橫掃定襄,然後再北上與大王的大軍前後夾擊,唐軍必然全軍覆滅,最後我兩部合一,率百萬大軍,直入關內。」
「過了定襄,朔方,銀州等長城關隘,就是一馬平川的京畿之地。到時候,大唐拿什麼來抵擋我草原百萬鐵騎,就是神仙在世也難以扭轉乾坤,滅唐不過反掌之間爾。」
圖爾不答站在帳中央,唾沫橫飛,侃侃而談。
他很有信心,在這種曠古礫今的功業面前,之前的區區衝突,右賢王絕對可以置之不理,以大局為重。
侯君集卻是越聽臉色越是難看,圖爾不答說到最後,侯君集已是面色慘白,額頭冷汗汨汨而下,後背是也是通體生寒。他知道,若是夷男真的鐵了心投降突厥。
圖爾不答說的事情,並非是紙上淡兵。
做為大唐中樞的軍方重將,李世民的調兵和作戰意圖,他是知道的。
就是要在陰山黃河一線,集結重兵,借黃河天險來阻止突厥大軍南下。這其中漠南的阿史那雲部,還有夷男的薛延陀,都是非常重要的兩翼,在戰時用來牽制突厥大軍後方的騎兵。
可現在夷男的一部反水,對大唐來說,無疑於滅頂之災。
接下來的大戰,幾乎會重蹈六年前定襄之戰時的覆轍。只是輸贏的雙方換了過來,大唐成為大敗的一方,而草原則是勝利的一方。
侯君集看著眉飛色舞的圖爾不答,心裡恨得牙痒痒,大唐這五六年,為了維持夷男和葜必何力這些草原異族,每年都要花費巨額的代價,僅三大都督府就耗費國庫近三成。
可換來的卻是葜必何力的不堪一擊,夷男的暗中反水,這些餵不熟的白眼兒狼,朝庭難道真的錯了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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