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危險與機遇並存的考驗(上)
第857章 危險與機遇並存的考驗(上)
面對尉遲恭的不給面子,長孫無忌雖然心中忿忿,卻也無可奈何。
只好暗罵尉遲恭是個粗胚,就此人渾起來,連任城王李道宗都敢揮拳相向,連李世民都沒辦法。自己是靠頭腦吃飯的智者,和這種人計較,憑的丟了體面。
呸.
默默的在心中腹誹了一陣,看著剩下滿帳的將軍們,只好繼續下令道:「其他各將不需出戰,只需守住自己的陣地,若有人從爾等陣地逃出,提頭來見。」
「是,謹尊大帥之令!」眾將轟然應諾,隨後井然離開大帳。
侯君集接過令箭後,沒有馬上離去,見帳內只剩下唐儉後,有些遲疑的問道:「長孫大人,這合適嗎?」
「有什麼不合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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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外人,長孫無忌的臉色垮了下來,猶自帶著不平的怒氣道:「他那麼厲害,有一萬飛虎軍,也足夠了。若是右賢王部從他那裡逃走,看他怎麼向皇上交待?」
「大人不可義氣用事,皇上」
侯君集正要相勸,長孫無忌卻是擺了擺手:「君集放心,其實這一仗相差懸殊,對方又沒了戰馬,就等於消去了八成戰力,剩下的已不足為憑了。」
「城裡糧草不多,等困上幾天,待對方士氣消散,我就會派人去招降。」
「想來大勢之下,負隅頑抗是死路一條,右賢王也只有束手待斃這一條路了。」
「若能不動干戈,自然皆大歡喜。」
侯君集這才放心的點了點頭,笑著說道:「說來這右賢王也是個人才,皇上一向惜才,當年執思失力和阿思那斯摩都投降大唐做了將軍,前車有鑒,想來這右賢王也會棄暗投明的。」
『呃』
長孫無忌一怔,隨後搖了搖頭,喃喃道:「希望如此吧,只是別人都可投降,唯有這右賢王卻未必願意低頭?」
「他本就是我漢人,流落到草原。」
唐儉皺了皺眉頭:「因緣際會當上了突厥右賢王,也算聲名雀起了,如今回歸我大唐,皇帝陛下愛其才,不計前嫌,加以重用。即能榮歸故里,又能光宗耀宗,他還有什麼不願意的?」
「到時候,老夫親自前去勸說。」
「若是他敢有絲豪猶豫,我就將他的祖宗八代都給刨出來,助紂為虐,看他還有何顏面,面對列祖列宗?」
長孫無忌看到如此愛憎分明的唐老頭兒,囁嚅的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說話。
右賢王李言是李建成長子之事十分敏感,是高度機密,長孫無忌為慎重起見,並未向外的透露,是以無論是唐儉還是侯君集,都不知道還有這種內情。
『右賢王,右賢王,右賢王』
正在這時,帳外傳來山呼海嘯的聲浪,三人豎耳一聽,臉色頓變,上萬人齊聲高呼右賢王的口號,如山崩地裂般席捲而來,聲音如同雷鳴般攝人心魄。
聲浪中凝聚出的那種萬眾一心的意志和不屈不折的信念,讓三人的心情都沉重了起來。
侯君集眉眼一挑,讚嘆道:「這右賢王還真是一條好漢,竟然如此得手下將士們的擁護,有這樣的凝聚力,難怪大人要如此大動干戈,君集慚愧。」
「這樣的人物,無論怎麼謀慎都是應該的.」
「此子若是不死,必是我大唐心腹大患。」長孫無忌臉色陰沉似水,冷冷的說道,心裡的忌憚更深了一層。
唐儉捋了捋須,下定了決心道:「這樣的人傑,一定要歸屬我大唐才行。」
三日後,遼東城!
城內右賢王部的兩萬守軍如臨大敵,城門緊閉,日夜不停的在城牆上守衛,並將城內的房屋拆除,把石塊和樑柱運往城頭,以便應對城外唐軍的進攻。
和守軍風聲鶴唳、嚴陣以待不同的是,城主府內卻是一派祥和、波瀾不驚。
城主府的主殿內,之前頡利發號施令的地方,李言端坐其上,身穿月白色雲紋長袍,頭髮高高束起,神色悠然,手中拿著一本三國志,正看得津津有味。
渾然沒有將城外二十多萬敵軍放在眼裡,不時伸手從面前案上的果盤裡,拿出一顆果脯,放進嘴裡,細細咀嚼著,品味著那種甜中帶酸的滋味對味蕾的刺激。
每過一會兒,伸手將書卷翻過一頁,繼續徜徉在歷史的長河中,吸取著先賢的智慧。
這兩萬大軍基本上都是古仁圖的部下,唐軍在十里外擺出了死守的架勢,看似不會主動攻城,古仁圖卻沒有放鬆警惕,依然恪守職責,每日認真的做好好防務,務必保證不給唐軍以可趁之機。
之後就來到主殿裡待命。
一連三天過去,李言只是最初問了下糧草能堅持到十天後,就再也沒有過命令,安然的在大殿內看書。
似乎對外面的困局也是束手無策,一幅坐以待斃的樣子。
赫爾木此時也是沒了轍,三天前在城頭上和古仁圖一唱一喝的暫時穩住了了軍心,可這不是長久之計,城內糧草有限,就算唐軍不攻城,自己一方也堅持不了多久。
面對如此死局,赫爾木哪怕智計百出,也是沒了辦法。
太陽西沉,光明漸漸消散。
夜幕低垂,如同一塊無邊的黑布緩緩覆蓋了整個世界,將白晝的喧囂與生機一一吞噬。
又是一天過去,三人靜靜的坐在大廳里。
在四周燭台的照耀下,幾人沒有交談,靜謐的殿內,只有李言手中書頁翻過的聲音。坐在對面的古仁圖,本來睜大著的眼睛,此時也開始迷糊,默默的打起盹來。
時間緩緩流淌,心中焦急的赫爾木,抬頭看了見李言依然不慌不忙,神情自若的臉龐,終於敗下陣來,承認自己確實在定力上不如右賢王。心裡壓著事兒的人,終究不如萬事看開的人更大氣。
「大王,您還是想想辦法吧!」
赫爾木出言問道:「看來大唐是不準備攻城了,可就算這樣,咱們的糧草也只夠堅持十天的。十天之後,不需唐軍攻城,咱們自己就會亂起來,是戰是降,您倒是拿個主意吧?」
靜謐的空間內突兀響起的聲音,驚醒了因打瞌睡而不斷點頭的古仁圖。
一個激伶,古仁圖下意識伸手握住了放在案上的彎刀,隨後看看殿內的場景,又鬆了口氣,看向上首的李言。
李言無奈的放下書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抬頭看向頭頂,略身思索了一陣。
看向面前的兩人,開始考較起來。
「赫爾木,你是我手下第一謀臣;古仁圖是最重要的戰將,你們倆是我的左膀右臂,現在我們大軍身陷危局,你們覺得我們是該突圍,還是投降?」
「大王,我都聽伱的。」
古仁圖精神一振,胸膛一挺,不加思索的說道:「你要下令突圍,古仁圖就帶著兄弟們為你衝鋒陷陣,哪怕戰至最後一個人,也要殺出一條血路來,護著您衝出去。」
「要是投降,我也跟著您,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李言笑著點點頭,都說生死關頭,最能看出人的心思來。
李言有真實之眼,可以明辨忠逆,他卻並不想總是依靠外物,中底層的將領們數量龐大就算了,自己的股肱之臣,李言還是想要靠自己的雙眼去分辨。
而且,有時候人的忠誠和背叛也不是一概而論的,隨著感情的增加和共患難,也會相應的增強。
這本身也是一個相互影響的過程,即培養屬下的忠誠度,也鍛鍊自己的駕馭能力。
事情剛剛發生時,李言也有些懵逼,倒是沒有像別人那樣害怕。
大不了自己的身份提前泄露,早點兒回歸大唐,照樣做自己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爺。
幸苦五年總算沒有白費,好歹盤踞遼東半島上千年之久的這塊毒瘤被自己拿下了。
這是從公元前一千多年商周交替之時,周武王將重臣箕子封於朝鮮後,中原王朝第一次徹底將其併入大一統版圖的機會,就此一項,李言這五年的活兒就沒白干。
慢慢冷靜下來後,李言還是決定,繼續幹下去。
畢竟西域諸國和高原的吐蕃還沒收回來,李世民的改革還沒完成,現在回到大唐,自己這條自由翱翔的龍就又會被關在籠子裡了,長安城裡只能容下一條真龍。
自古天無二日,國無二君。
李言接受不了被剝光權力,安安份份當一個普通的皇子;李世民也容納不了一個影響半個朝庭,隨時可以將其取而代之的人存在,哪怕那個人是自己的太子。
沒到生命的盡頭,李世民就不會想著交權。
自己一旦回去,就是龍戰於野,其血玄黃的局面,大唐正在涅槃重生的關鍵時期,經不起這樣的動盪。
何況局面並沒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做好接下來的打算後,李言就開始等待,他要利用這個必死的絕境來培養自己的屬下,為以後控制草原做好人事上的準備。
現在的局面於自己來說,就是一場隨手可破的局,可對於自己手下的那些人來說,無疑於置身刀山火海,每時每刻都在承受煎熬,同時也是一次破繭重生的良機。
瀕臨絕境即可以看出人心,也能錘鍊出英傑。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