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欽差制使
第835章 欽差制使
「天下承平,百姓安樂」
營州都督府,現在的遼河道行軍大總管行營。長孫無忌北面而立,一臉的正色,手拿黃絹,包括侯君集和唐儉在內的一應官員皆跪伏於堂下聽旨,只有長孫無忌威嚴的聲音在大堂上迴蕩:
「欽命:右僕射長孫無忌為欽差制使,代朕巡視四方,宣諭河北,如遇緊急事務,河北諸道文武官員一體受其節制,無論軍政大小事務,可代朕處決,三品以下官員可先斬後奏。」
「欽此.」
眾多官員恭恭敬敬領命叩首道:「謹尊皇上聖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宣完旨意,長孫無忌將聖旨交給身邊的隨從。
隨從拿著聖旨與在場諸位官員一一過目,驗證具體內容,辦理關防堪合手續。
朝庭的旨意可不是隨口念念,下面的人一聽就會恪旨奉行的,由其是涉及重要權力歸屬的旨意。
有一整套嚴密的交接流程,合對款式和各項印箋,甚至要相關部門將原文騰抄撰寫兩份,一份帶回去留檔並細細揣摩,另一份留給欽差以做憑證,證明相關人員部門明確收到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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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些自有下屬吏員去處理,眾多河北官員都忙著招待欽差,搞好關係,沒人去看聖旨。
像長孫無忌這樣的皇帝親信,辦理的又是長期巡視的差使,無論哪方面都十分合情合理,諒長孫無忌也不敢捏造聖旨。
侯君集和唐儉更是對這封旨意心中有數,皇上明顯是覺得以前的遼河道一隅之地,甚至集河北道的力量,也辦不了遼東這麼大的事情,所以派了更加重要的長孫無忌,賦予了更大的權限。
有這封旨意,長孫無忌大權在握,就可以明正言順的約束所有官員,調動所有軍隊,以便宜行事。
侯君集做為老友兼地主,首先迎上前道:「長孫大人一路幸苦了,我遼河道大小官員與河北道各位同僚備下了宴席為大人洗塵,還請大人移步。」
「呵呵呵」
長孫無忌捋著鬍鬚,看著滿廳的官員,笑著說道:「君集啊,你和唐大人都不是外人,這裡的各位大人也有不少人和我是老朋友了,不用那麼客氣。」
「走,很長時間沒見了,我們大家好好聊聊。」
這次來是為了遼東戰事,不是懲治官員找碴兒的,長孫無忌態度很是和善。
眾人一聽長孫無忌的口氣,心也是在一松,更加殷切的奉迎起來,眾星捧月般的圍著長孫無忌進了內堂。
第二天一早,長孫無忌就迫不及待的越過遼河,來到了北岸頡利的大帳。
這麼重要的事情,長孫無忌代表大唐必須要和頡利親自議定,不能憑一個使者就做出決定。
頡利也知道這一點兒,是以一接到信使的通報,第一時間接見了長孫無忌。
「大唐右僕射兼欽差制使長孫無忌,參見突厥汗國頡利大可汗!」進入帳內,長孫無忌撫胸行了一禮。
頡利一見長孫無忌的姿態,就知道李世民的態度了。
大唐這次可謂是誠意十足啊!
長孫無忌本身是李世民的大舅哥,又是當朝右僕射,完全可以代表李世民。話里話外的,果斷的承認了頡利做為突厥唯一大可汗,代表現在的新突厥汗國。
這一點兒對頡利很重要
以前的頡利並不在乎,畢竟在隋末的時候,大突厥就是天下無可爭議的霸主。
就連現在的大唐也曾經臣服大突厥,李淵也要受到頡利的封賜。
就算如今的大唐崛起了,但只要頡利還活著,大突厥的架子就還在,大唐最多就是和突厥平起平坐,也不敢明目張胆的顛倒黑白,否定當初曾經臣服大突厥的事實。
至少當著頡利本人沒那個底氣.
大唐可以撕破臉發兵攻打新突厥,卻不能把頡利當成夷男那樣的走狗來對待和貶低。
這並不是為了凸顯頡利至高無上的地位,而是為了曾經的大唐和李淵的顏面。
試想,若是把頡利貶低成豬狗,那當初的李淵又算什麼呢?
後來被李淵禪讓而繼承大唐的李世民,以及大唐君臣們,也不會臉上有光的。
大唐現在對草原東部頡利率領的新突厥汗國,在態度上是不予置憑的,也就是不承認,也不否認。
沒有外交使節,不通往來,是在模糊化處理。
這讓頡利很是憂心,若是大唐對現在的新突厥汗國始終在外交上不承認,頡利做為以前的草原霸主,虎老威還在,或許還可以獨立自主,不在乎大唐的看法。
但等到自己故去,兒子施羅迭繼位後,即沒有威攝天下的名義,又沒有鎮壓草原的實力,很有可能穩不住場面。
形勢比人強,現在新突厥汗國僅僅只占了草原一半地域,不管頡利心裡再不舒服,也不得不承認,做為如今天下最強大的國家,大唐帝國對周邊各個小國家勢力的影響都是絕對的。
大唐現在忙於消化勝利果實,沒功夫去管獨立在草原東部的新突厥,等到李世民將內部理順後,極有可能從西南三個方向發動攻擊,將現在的新突厥汗國徹底消滅。
頡利的身體狀況導致他不得不思考新突厥汗國和兒子施羅迭的未來,當初計劃南下攻打阿史那雲和西出消滅葜必何力是這樣,後來將女兒許配給李言也是這樣。
現在通過征伐高句麗和大唐搞好關係,同樣是這方面的考慮。
他必須要留給施羅迭一個安穩的環境,至少保證新突厥汗國有二十年的安定,等待子孫後代成長起來。
現在看到大唐的態度,頡利十分滿意,殷切的伸出手:「長孫大人請起,不必客氣,坐下說話!」
「謝可汗。」
頡利微微一笑:「我和唐儉打的交道比較多,在武德年間就多次往來,和長孫大人卻是不在熟悉,不過,我們應該是見過面的」
「不錯,可汗好記性。」
長孫無忌聞言捋了捋須,神色自若的說道:「武德九年,可汗到長安去做客,和我大唐皇帝陛下在渭水外的便橋一敘,無忌正在做陪,遠遠的見過可汗一面。」
「可汗昔日之風采,震古爍今,現在想起來,依然令人心折啊!」
大唐的所有君臣,提到當年的便橋之恥,都下意識的把之歸結到武德九年,劃到李淵的統治時期,似乎這樣更能證明李淵的無能和廢物,間接顯示李世民玄武門之變的英明。
對此李淵也是十分惱怒的,卻無可奈何。
實際上那時候李淵都已經下台了,李世民更是登基為帝,應該是算到李世民頭上的。
當時頡利入侵時確實是在武德九年的年底,劃到李淵的武德時期也沒錯。
曾經的奇恥大辱,現在再次提起來,被長孫無忌用春秋聊法兒,三言兩語的,就變成了對往事的回憶,不知情的,還以為當年的會晤是多麼美好而令人懷念。
不得不說,外事會晤都是服務於大局的,大局向好,自然說法都會不同。
頡利臉色一窒,眼神漂忽,浮現回憶的神色:「當時李世民身後有五位大臣跟隨,長孫大人就是其中一人,怪不得我看大人這麼面熟。」
渭水之畔,當時頡利看李世民有恃無恐,疑心在便橋之南設有伏兵。但後來也都知道了,那時候長安城前所未有的空虛,並沒有重兵,只要自己當時一聲令下。
大軍過河,那麼大唐在當時就亡了,歷史也會改寫。
想到這裡,頡利蒼老的臉上一片黯淡,心裡湧上無限的惋惜和遺憾,巍然一嘆:「李世民不愧是天生的王者,一身是膽,豪氣沖天,面對數十萬大軍而面色不改,義正辭嚴。」
「像大人這樣的文臣也是凜然不懼,中原大地果然是物華天寶、人材輩出。」
「我大突厥敗給這樣的國家和人物,也不算虧了。」
「本可汗自認是草原不世出的英雄,只可惜遇上李世民這樣更加逆天的人物,你們中原有句話是怎麼說的」
見頡利果斷認慫,對大唐君臣十分推崇,長孫無忌心裡也是無比自豪:「可汗想說的是即生瑜,何生亮吧?」
「不錯,正是這樣。」
頡利深深的嘆了口氣,臉上儘是頹廢之意:「本汗自詡不是庸碌無能之輩,可惜生到了一個不好的時代,遇到了李世民這樣更加妖孽的存在,他是千年難遇的帝王,只能怪本汗運氣不好了。」
可以看出,雙方都在儘量消彌之前的隔閡,努力緩合兩國之間的關係。
雖然頡利肆無忌憚直呼李世民的名諱,但長孫無忌並沒有為此心生不悅,覺得頡利是在羞辱大唐。
做為曾經大突厥的可汗,就連李淵也臣服過頡利,李世民更是小字輩。
在李淵死後,整個天下唯一可以正大光明直呼大唐皇帝名諱的人,估計也只剩下一個頡利了。想來就算當著李世民的面,以頡利的老資格,李世民也不會覺得頡利無禮。
何況,這次頡利對大唐示好的意味十分強烈。
雙方寒暄一陣,感覺氣氛十分友好,長孫無忌提起了這次會面最關心的事情:「我聽唐儉說,可汗這次攻伐高句麗,欲與我們大唐攜手合作,不知是不是真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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