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和突厥而謀高句麗
第831章 和突厥而謀高句麗
房玄齡一幅運籌帷幄的神情:「原本皇上是想等大唐穩定下來再把高句麗的事情提上日程,可機會難得,這次突厥南下,高句麗太子親自請我們出兵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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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這個理由,我們就能正大光明的將軍隊越過遼河,進入遼東,我們越過去容易,再想退回來,可就難了。」
唐儉和侯君集神情一緊,都是一臉興奮的看著李世民。
「只是這個時機要把握好,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
房玄齡提醒道:「太早了,高句麗實力未曾受到巨大的折損,我們以後征伐的時候,也會憑添難度,而且還容易導致禍水南移,提前和突厥交戰。」
「太晚了,突厥撤走了,我們就沒有合適的理由了,所以這個度一定要把握好。」
「皇上不派大軍,並不是無兵可派,而是不想打草驚蛇,讓頡利提前撤兵。在河東道和雲中之地,都駐紮有重兵,十萬二十萬也不缺,只是現在不能動。」
「等到突厥準備撤走的時候,這些兵自然會出現在營州,到時候你自可帶領這些人殺入遼東,建功立業。」
侯君集聽的激情澎湃,擊掌叫好,原以為皇上真的不打算有所動作,沒想到朝庭早就商量好了,這是想藉機直接將高句麗給解決了,這下自己就放心了。
想到這裡,侯君集心中生出一個強烈而且衝動的念頭:「皇上,即然這樣,不如這次我們調集漠南阿史那雲的兵馬,配合我們從草原攻擊,直接斷了頡利後路,將這個老小子也給端了。」
「然後大軍北出,直接藉此良機將北部草原也給平定了,不是一箭雙鵰嗎?」
「不可。」
李世民還沒說話,房玄齡卻是臉色驟變,嚴肅的說道:「君集,大唐自從貞觀四年定襄會戰之後,一直沒有動兵,不是因為大唐外部沒有敵人了,而是因為動不了。」
「僅西域、漠南和草原西部,其地域面程就超過了大唐本土。」
「你以這這五年來,大唐在做什麼,都是在消化這些地盤,再加上內部改革,實在是經不起再大的動盪了,這次突厥和高句麗的戰事,皇上也只是想將遼東之地收復。」
「把大唐與高句麗的界線推進到鴨水一線,為以後攻略高句麗打下一個基礎罷了。」
「大唐這幾年勵精圖治,順風順水,其在北部和西部開疆拓土幾千里之遙。但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的邁,若是貪大,最後有可能全面失控。」
「目前連高句麗都無法吞下,更別說頡利了,短時間內,大唐並沒有對東部草原用兵的打算。」
「皇上把你們叫到這裡來,就是想透一個底給伱們,和突厥而謀高句麗,這是朝庭對遼東的國策,你們務必要控制事態,不要擴大戰事,明白嗎?」
唐儉這才會意的點了點頭:「原來如此,臣等知道這次的出使,該怎麼辦了?」
侯君集也是一臉的苦笑,以前是國力不足,打不過敵人。
而現在卻是因為地盤太多,消化不過來,以致於擺在面前的肥肉無法下口,實在是太可惜了。
現在大唐的武力和國力甚至超過了秦漢,侯君集即感驕傲,又是自豪,心裡暗忖,只要皇上讓自己去主持這次的用兵事宜,那以後對高句麗用兵,肯定也邁不過自己。
上次定襄會戰讓程黑子占了大便宜,這次也該輪到自己了。
於是神態堅定的抱拳道:「皇上放心,臣一定配合好唐大人,絕不輕舉妄動。」
李世民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最後強調道:「唐儉先去談,將情況匯報給朕,下一步再決定是否出兵,若是沒有朕的旨意,絕不能有一兵一卒,越過遼水一步。」
「是,皇上!」侯君集和唐儉都是躊躇滿志的應諾道。
等到兩人一離去,李世民苦笑著搖了搖頭,對一邊的房玄齡說道:「玄齡,自從大唐建立以來,頡利幾乎年年犯邊,武德六年的的時候,逼得先皇差點要遷都南方以避禍。」
「武德九年,朕剛剛登基,頡利二十萬大軍兵臨渭水。」
「加上羅藝和廬江王、義安王、長樂王等人接連造反,長安空虛,朕急得沒有辦法,只好和你們幾人一起去便橋退敵。」
「那時候,朕看著趾高氣昂的頡利和他那二十萬蟊賊肆無忌憚的踐踏我大唐的領土,殺害我大唐子民,真恨不得上天能降下一道神雷,將他們一起辟成灰燼。」
「從此之後,朕無時無刻不想著消滅此獠。」
「可從沒想過,還會有一天,盼著頡利不要死,甚至還要刻意去保護他,你說這叫什麼事兒啊?」
說到這裡,李世民臉上露出一抹無奈又帶著自豪的表情,話語裡透出一股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惡趣味。
房玄齡被李世民的話觸動,眼中也露著一絲絲的回憶之色。
「臣當然記得,老話都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可臣卻沒想到,在皇上的治理下,大唐能這麼快的崛起,這麼快就有了俯視草原,傲視天下的資本。」
隨後房玄齡露出一抹慎重之色:「不過,現在形勢微妙,偏安一隅的頡利確實對穩定草原形勢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夷男在草原西部不斷擴張,招兵買馬,其不臣之心已招然若揭。」
「漠北的葜必何力與夷男沆瀣一氣,仗著地域遙遠,對我大唐聽調不聽宣,早晚必反。」
「而這兩人一個在北,一個在西,虎視東南,蠢蠢欲動。」
「他們現在之所以還打著大唐的旗號,沒有撕破臉皮造反,不是忌憚我大唐。眾所共知,大唐現在根本無力顧忌他們,也不可能大規模出兵平亂。」
「這兩人所俱者,唯頡利爾!」
「頡利即是原來整個草原的大可汗,又是現在東部突厥汗國的君主,這兩人都曾是頡利的臣子,又在關鍵時刻背叛了頡利,他們與頡利有不共戴天之仇。」
「只要頡利活著一天,他們就不敢明目張胆的拋棄大唐這杆大旗。」
「不然,這兩人即背叛了頡利,又將被我大唐所不容,天下雖大,卻無他們的容身之地。」
「一旦沒有了大唐的庇護,頡利就可以無所顧忌的攻打他們,以頡利在草原上的號召力和影響力。」
「以君伐臣,明正言順,這兩人絕不會是頡利的對手。」
「無論是頡利再度統一他們,還是他們消滅了頡利,草原都將失去現在的平衡,對我大唐都是不利的。留下垂垂老矣的頡利,來制約夷男和葜必何力是十分英明的。」
說到這裡,房玄齡也是一臉的憂慮:「這次頡利南下,把十五萬大軍交給施羅迭帶領攻略高句麗,而自己和右賢王坐鎮遼河北岸。」
「若是臣沒有猜錯,頡利這是在為自己兒子造勢,敵累功勳,以繼承可汗之位。」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大唐若是出兵襲其後路,確實可以對頡利造成致命一擊,可我們只能將重新凝聚起來的新突厥汗國打散,卻不能將其民眾全部消滅。」
「經此挫敗,無論是頡利還是施羅迭,都沒有統御東部草原的可能了,那精明果敢又心狠手辣的右賢王就再無顧忌。」
說到這裡,房玄齡似乎想到了什麼,表情有些怪異的看了一眼李世民:「皇上也知道,在這種群龍無首的亂世當中,大浪陶沙,這種少壯實力派是最容易獲得大家的擁戴而崛起的。」
「與其面對我們一無所知而又如日方升的右賢王,不如讓頡利這個腐朽沒落的頑固份子繼續統治下去。」
「是以無論是對內限制右賢王,還是對外製約夷男和葜必何力,頡利都有其存在的價值和意義。」
李世民看到房玄齡的眼神不對,眉頭一皺,略一思索,頓時恍然大悟。
房玄齡是在暗指自己的成長經歷,和現在的新突厥汗國是何其相像,那時候的大唐也是一個老邁的先皇和平庸的隱太子,自己做為打天下的實力派。
又是次子,不就和現在右賢王的處境差不多嗎?
自己是勇於反抗,推翻了先皇,除掉了隱太子和齊王,登上帝位。
這才在短短三年裡厲兵秣馬,打敗了不可一世的頡利,將大唐推向了無可置疑的統治地位。
若是自己現在拖頡利的後腿,等於親手將右賢王上面的限制給解除了。
依這位右賢王表現出來的才能,幾乎不下於自己,又年紀輕輕,讓此人在大漠縱橫幾年,說不定此人就能將東西草原給平定,重新成為中原的隱患。
一想到這一層,李世民更是堅定了不出兵的想法,無論如何不能讓右賢王出頭。
這邊唐儉和侯君集兩人,知到了李世民的真實想法後,也就不再著急了。
兩人足足準備了三天,辦理了出使手續,收拾了行禮。
然後駕著馬車,慢悠悠的往河北方向趕路。
長安距離營州足有四千里的路程,兩人一路上遊山玩水,看看風景,等到達營州的時候,已過去了近一個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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