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岑文本這條老狗?
第785章 岑文本這條老狗?
急忙進入內值房,遞給今日當值的大臣長孫無忌:「長孫大人,兵部八百里加急,馬邑被突厥騎兵給圍了,元太守的奏報上說圍城的騎兵足有七八萬,還打著頡利的大纛。」
「馬邑?頡利?」
正署理公文的長孫無忌放下筆,用手揉了揉太陽穴,疑惑的說道:「頡利不是一直在陰山黃河一線嗎?怎麼跑到河東道去了,馬邑有多少年都沒出過事兒了?」
「頡利這又是發什麼瘋了.」
長孫無忌伸手接過呈文仔細觀看起來,一邊思考著頡利此舉的用意,等看到突厥近十萬大軍,圍著一個只有三千守軍的馬邑圍而不攻之後,忽然心中一震,想到太子此行正要經過馬邑。
算算時間,圍城是三天前了,而那個時間,太子一行正好進入馬邑。
「完了,完了,出大事了.」
長孫無忌頓時身子一僵,臉色大變,頭皮都要炸了,再也顧不上宰輔之臣的威儀了,慌亂的拿起呈文拔腿就向承慶殿跑去。
弄得舍人有些不知所措,見長孫如此不顧形象,暗暗鄙視道:『不就一個馬邑嘛,大唐這些年,哪年不丟個三五個邊城,個個都比馬邑大,用得著這麼慌張嗎?』
『還右僕射呢,真是沉不住氣,呸.』
「皇上,大事不好了.」
長孫無忌一臉驚恐之色,一路叫囂著,衝進了承慶殿,以至於門口的馬宣良都不敢阻攔,連忙閃開了身子,將狀如瘋狗般失態的長孫無忌讓了進去。
正在殿內批閱奏摺李世民見長孫無忌這副模樣,眉頭一皺,不悅的斥責道:「輔機,你現在是右僕射了,怎麼還是這麼毛毛燥燥的?什麼事情大驚小怪,讓你連君臣之儀都不顧了?」
「皇上,你快看看吧!」
長孫無忌怒氣沖沖的將公文往御案上一丟:「馬邑太守八百里加急,頡利近十萬大軍將馬邑給包圍了?」
「馬邑?」
李世民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疑惑的問:「突厥怎麼會進攻河東道了?」
「哎喲,我的皇上啊,伱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長孫無忌極為不忿,壓低聲音提醒道:「你忘了,太子代您去和突利會盟之事?」
「什麼,你是說.」李世民心裡一個咯噔,情不自禁的站了起來,大驚失色,雙眼頓時瞪的溜圓。
「根據我們提前規劃的路線,太子在三天前,正好到達馬邑!」
長孫無忌說完後,憤怒的說道:「馬邑是我們雙方約定俗成的商貿流通之地,那裡的突厥商人也很多。按理來說,突厥人是不會進攻那裡的,就算是想吃掉馬邑,一兩萬人足以。」
「也不值得頡利如此大動干戈,竟然要動用十萬大軍?」
「這一定是我們內部有人將太子此行的意圖和行程,泄露給頡利了,他們是想用突厥人的手,除去太子?」
長孫無忌玩慣了陰謀詭計,首先想到的就是陰謀論,一心認定是朝中黨爭才導致太子遇險,見那些人已然不顧吃相,不擇手斷,也不再顧忌什麼了,口無摭攔的就攻擊起來。
李世民的臉色也極為難看,不過身為帝王,還沒有像長孫無忌那樣失態,連忙吩咐道:「王德,把馬宣良叫進來。」
「是,皇上!」
站在殿內一角侍侯的王德此時大概已經猜到什麼,更是心驚膽顫,連忙疾走出去,喚來了在門口的馬宣良。
沒等馬宣良行禮,李世民就迫不及待的問道:「馬宣良,朕問你,太子一行走到哪裡了?」
「皇上,據秘報,四天前太子途經崞縣,之後就沒有消息傳來了。」
馬宣良看了看長孫無忌,思索了一陣說道:「不過按太子的行程,三天前應該到馬邑了.」
「馬邑過後就是突厥的地盤了,按常規太子一行會在馬邑休整兩天,略做補充再起程,要是一切順利的話,現在應該已經越過桑乾河,進入草原腹地了。」
「你看看,你看看!」
馬宣良的話還沒說完,長孫無忌就迫不及待的接口道:「我就說吧,怎麼會那麼巧,不早不晚,剛好在承乾到達馬邑的時候,突厥人就圍了城,還動用那麼多人。」
「除了是衝著承乾去的,我想不到馬邑還有什麼能吸引頡利的?」
說到後面,長孫無忌已經十分痛心疾首,不顧場合的痛哭流泣:「可憐我那外甥,小小年紀,就多災多難。三年前剛從中山回來,還沒享一天福,就被封德彝那條老狗,送到了羅藝的虎口。」
「好不容易活著回來,被羅藝折磨的不人不鬼的。」
「這次為了大唐的安危出使突厥,又被朝中那些奸臣借刀殺人。」
「承乾這孩子從小敦厚仁義,孝敬父母,友愛兄弟,他有什麼錯?他最大的錯就在於不該做了這太子,擋了別人的路,所以那些人不顧一切的要將其置於死地而後快,好給他們騰位置。」
長孫無忌越說越悲憤,想到平時對自己格外親呢,自己也視如已出的外甥此刻落到了頡利手中,生死未仆,心裡一陣絞痛。
似乎想到了什麼,長孫無忌咬牙切齒的吼道:「岑文本?」
「他是李恪的人,那天在場得知內情的就我們這幾個,房玄齡老成持重,魏徵是個坦蕩君子,玄素是太傅,又去聯絡突利了,這裡面就他最有可能。」
「一定是這條老狗,此人表面一副假仁假義的樣子,處處為大局考慮,實則城府極深,陰險狡詐,一心為了蜀王謀取東宮之位籌劃。」
「若是太子出事,蜀王就變成了長子,就可取太子而代之,他和蜀王是最大的獲益者,借突厥人之手,將太子除去,神不知鬼不覺的,端得好計謀!」
「皇上,你可要為我那可憐的外甥做主啊,他可是代你這父皇才出事的」
長孫無忌頗有些不管不顧,要死大家一起死的心態,口無摭攔、肆意抨擊。
雖然長孫無忌的態度十分放肆跋扈,但李世民也顧不上這些了,長孫無忌說的十分有道理,除此之外,李世民也想不到在這個關頭兒,頡利為什麼要攻打馬邑。
河東一線堅城無數,自從黃河陰山一線落到突厥人手中後,關內道北部門戶已開,突厥屢次侵犯大唐,都是從關內直入京畿,大唐的都城在長安,突厥人從這裡可以很容易的打入關中。
早已經放棄了攻略河東,小小馬邑,攻下來又有什麼用?
除非是提前得到了太子的行程,一想到這裡,李世民心裡也是湧起了萬丈怒火,額頭青筋突突直跳,牙關緊咬,腮幫子一鼓一鼓的,殺氣騰騰的吩咐道:「馬宣良,叫岑文本來見朕。」
「是,陛下!」
百騎司的信息沒有朝庭的八百里加急快,馬宣良此時聽著李世民和長孫無忌的交談,已經猜測到是太子出事了,心裡極為惶恐。想到太子一向對自己不錯,此時也是一臉的陰沉。
地處皇城東側的崇仁坊,這裡居住的都是朝中的達官顯貴,康寧街更是朝中三品以上的重臣們扎堆的主幹道,兩邊都是門牌高大,庭院深深的豪府大宅。
長孫無忌的府邸就在這條街上,不過在靠近皇城的西側,而岑文本的府邸在靠近東市的東側。
今日岑文本沒有當值,下了朝就回府了。
此時正穿著一身體閒寬鬆的蜀錦薄衫在府中喝茶下棋,岑文本絲毫不知道一場大難即將臨頭,神態悠閒,落子從容,眼含自信的笑容,大家氣派盡顯無疑。
對面坐著的正是剛剛養好傷的蜀郡王李恪。
一局棋收尾,李恪投子認輸,笑著逢迎道:「先生一心三用,棋藝出神入化,小王真是望塵莫及啊,若是哲威的話,小王還能勝他几子,可到了先生這裡,只有伏首認輸了。」
「呵呵,老夫能在朝堂上屢經風浪而屹立不倒,靠得就是這一心三用的法子,不但看著自己,還要盯著對手,另外留心那些旁觀的,這樣才能把屋全局而不疏漏。」
「殿下天資聰穎,文武雙全。」
岑文本輕捋鬍鬚,笑著說道:「只是血氣方剛,少經磨難和歷練,是以性子有些急燥。做起事來,貪功冒進,急於求成,容易落入別人為你設下的圈套中。」
「上次遲德立和侯君集事情,就是如此。」
「若是殿下經此一挫,能反躬自省,做事力求穩妥,不要弄險,假以時日,必成大氣。」
李恪心裡十分膩歪岑文本這種時時刻刻表現出諄諄教誨,像訓孫子似的對自己耳提面命,不過今天是有求於岑文本,所以就順著做出一副受教的樣子,正色說道:「先生教誨,李恪一定銘記於心。」
「對了先生,我讓先生幫我打聽的萬紀的事情,先生打聽的怎麼樣了?」
岑文本眼底閃過一絲失望,他久經宦海,悅人無數,李恪的敷衍他怎麼會看不出來!
隨即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權萬紀現在是皇上的近臣,不過卻和臣不是一個路子上的,他不是你的人嘛?」
「你直接問他不就行了,找我不是捨近求遠嗎?」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