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魏徵的憤怒

  第697章 魏徵的憤怒

  做為聞名長安的諫臣,魏徵的剛直不阿,執法不避權貴幾乎是人所共知、有口皆碑的。

  是以每天都會有人向自己的府內投送匿名檢舉信,有綁上石塊扔到院子裡,也有塞到門縫中,甚至有束在箭杆上射入府內,總這,各式各樣千奇百怪的方法層出不窮。

  魏徵也不甚在意,而且這些舉報信的主人多數都是些受了委屈,求告無門的普通百姓,告到自己這裡來,也是沒辦法的事,指望自己能為他們伸張正義、一雪清白。

  對於這些,魏徵是十分同情的。

  只要是比較靠譜一些,有證有據或者合情合理的,魏徵都會交給御吏台專門的部門去查一下。

  問題嚴重的,也會直接奏報給皇帝。

  平時在府中的時候,多半都是在處理這些內容,一些捕風捉影、毫無事情根據的,魏徵只會在心裡留意一下。

  

  信封拿到手後,魏徵熟練的拆開,從裡面抽出了一張紙片。

  只看了一眼,瞬間雙眼圓睜,表情極為驚怒,仿佛被信上的內容給嚇住了,又似是不敢置信,閉了閉眼,再次瀏覽了起來。

  沒過一會兒,年過五旬,見慣了世面,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是風清雲淡的老夫子,立馬壓抑不住的胸膛起伏不定,臉上漲紅一片,顯得十分的震怒。

  氣喘噓噓,哆索著嘴辰憤怒道:「簡直是混帳,豈有此理,膽大包天。」

  「大人,發生什麼事情了」思去見魏徵情緒波動如此之大,也顧不上避閒了,連忙問道。

  魏徵手一顫,那張紙片從手中滑落,魏徵猶是一副心痛不已的神情。

  思去顧不得,連忙撿起紙片看了起來。

  只掃了一眼,頓時臉上嚇的一片煞白,只見信上寫著:『飛虎軍軍職內部售賣價格表:前衛中郎將胡禮賢10萬貫、左衛中郎將梁思進10萬貫、右衛中郎將周延德10萬貫、中衛中郎將羅恩勝10萬貫、後衛中郎將劉仁軌10萬貫。』

  後面還有下面的郎將、校尉、旅帥、隊正、火長,大大小小的將校,甚至連普通士卒都標了價格,只是和實際中的價格縮小了十倍,總計飛虎軍售賣軍職所得也只有不到二百萬貫。

  不知是舉報人是真的不情詳情,還是怕數額太過巨大,嚇壞了魏徵,使得魏徵不敢插手,所以刻意縮小了規模,顯得不那麼扎眼。

  但就算是這樣,最後的涉案金額依然是一個天文數字,若是所舉為實,那就是大唐開國以來第一大案。

  由其是此案竟然發生在太唐儲君李承乾管轄的飛虎軍之中,更是駭人聽聞。


  不知為什麼,雖然舉報信上只是一個簡單價格表,沒有隨附任何證據,但魏徵下意識的,就覺得是真的。

  因為這段時間,魏徵每次上朝總覺得朝中的氣氛不太對勁,怎麼說呢?

  讓人感覺特別沉重和壓抑,仿佛在長安城上空蘊量著什麼滔天的烏雲。

  平時三省六部各處衙門的大小官員們為了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吵的不可開交,爭得面紅耳赤。可最近這段時間,由其是這幾天,大家好像情緒都特別溫和,一些本來需要拿到朝堂上處理的事情,在各部門內部都消化了。

  李世民下發的各種決策,各部的效率都特別高,一改往日推膛敷衍的作風,變得雷歷風行起來。

  魏徵奏過幾個關於兵部和吏部的庶務,皇帝還沒問責,兩部大人就主動承認了錯誤,並第一時間就責令下面的辦事人員進行了更改,生怕被人抓住把柄似的。

  魏徵還在納悶,怎麼往日沒事都要相互攻訐和扯皮的各部主官最近脾氣都這麼好,恐怕大家都多多少少知道飛虎軍出了這麼一攤子事兒,大家怕牽連到自己身上,都在小心的避禍。

  看來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大家都意識到飛虎軍的事情了

  當然,這其中肯定也少不了各大勢力和派系在背後的爭權奪利和勾心鬥角。

  權力場中,爭鬥永遠是主旋律!

  想比於飛虎軍中的賣官鬻爵,魏徵眼中散發著一股透骨的失望和悲哀,神魂不附的喃喃自語道:「怎麼會這樣,他可是太子啊!未來整個天下都是他的,他要這麼多錢幹什麼?」

  「大人,您先別著急,這封舉報信上沒有證據,這些事情未必是真的,或許是誣告也說不定!」思去不忍見魏徵失魂落魄的樣子,說著言不由衷的寬慰之語。

  「嘭」的一聲震響!

  魏徵一掌重重的拍在案上,在寂靜的屋裡格外的醒目。

  魏徵奮然而起怒吼道:「什麼誣告,這上面說的清清楚楚,就連普通軍卒都要進獻三五十貫才能進入飛虎軍,一萬軍卒的飛虎軍,幾乎人人涉案,這事能做假嗎?」

  「想要證據,隨便從飛虎軍中拉過來一個小卒都能確定,就算人家誣告,也沒有這麼離譜的。」

  魏徵歇斯底里的對著房內的屋頂肆意的咆哮道:「這就是我大唐的儲君嗎?這就是我大唐未來的天子嗎?若是這樣,那我們這些人拼死拼活的,還有什麼意義.」

  「大人,小聲點,當心隔牆有耳!」

  「哼,我怕什麼,一人生死再重,也重不過大唐天下、千萬黎庶。」

  魏徵憤然道:「老夫可以容忍他懦弱,也可以包容他愚蠢,但絕不能接受他如此貪婪和自私。明天老夫就去奏他一本,這次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要將天給捅破了。」


  「大唐的江山社稷,絕不給交給這樣的人手中。」

  此時的魏徵一身浩然正氣,凜凜之威仿佛能震攝無數魑魅魍魎,那種肩負天下安危,雖千萬人吾亦往矣的擔當,讓思去將一切想勸阻的話都咽到了肚子中。

  眼裡只剩下自家老爺參和進這樣巨大的政治旋渦中,未來風險莫測的擔憂。

  思去連忙走到門口,想將門給關上,看到剛剛遞來信的老僕又去而復返,眉頭一皺,正準備訓斥的時候。

  老僕一臉驚慌的小聲說道:「大管家,有人求見老爺。」

  卞思去不自覺的抬頭看了看高懸天空的銀盤,再想想正在房中發脾氣的魏徵,臉色一冷:「也不看看現在都什麼時候了,無論誰來都不見,給我推掉。」

  「不行啊!」

  老僕下意識說了一句,卞思去正要發火,老僕趕緊從手中遞過來一面令牌,卞思去接過一看,頓時瞳孔一縮。

  令牌只有巴掌大小,純金材質,後面雕龍刻鳳,正面有著四個古篆小字。

  大唐太子!

  卞思去手一哆索,做為略有見識的老吏,知道這面令牌是太子李承乾的專用信物。

  僅次於皇帝的如朕親臨

  卞思去連忙問道:「來人是何模樣?」

  「來人穿著黑色斗篷,整個人都摭掩的嚴嚴實實,他只是遞給了小人這副令牌,要見咱們家老爺。小人見令牌是純金的,知道在長安城中敢用這種令牌的人非同凡響,所以一刻不敢耽擱。」

  老僕儘量描述著來人的信息,希望能給自己家大管家以明確的判斷:「來人個頭不高,身材瘦弱,像個半大小子,聲音稚嫩中帶著些嘶啞,像是略進入少年變聲期的樣子。」

  「而且對方說話理直氣狀,頗有些自信從容的樣子,身上透著股高高在上的氣質,仿佛只要看到令牌,我們家老爺就一定會見他似的。」

  隨著僕人的述說,一個翩翩少年郎的形象浮現在卞思去的腦海中,此人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待在東宮嗎?

  他深夜來這裡做什麼?

  別看卞思去剛剛和魏徵在書房中一幅對太子失望透頂的樣子,但此時太子真的來到自己面前,卞思去還是忍不住有些膽怯。

  畢竟,那是大唐做了三年多的太子,身份尊貴無比,不是鄰家任自己評點的少年。

  卞思去連忙走進房中,將令牌一遞,把老僕轉述的話說了一遍,然後說道:「老爺,十有八九是太子殿下親臨了,該怎麼應對,您快想想辦法吧?」

  魏徵手中拿著令牌,慢慢冷靜了下來,兀自氣憤的說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淹,怕什麼,老夫這就去接駕。」


  見魏徵有些失了分寸,思去連忙提醒道:「老爺,太子深夜來臨,又隱跡藏形,必然是不想讓別人知曉。說不定有什麼機密的事情需要找老爺,不若由我前去迎接,您在書房裡會晤,這樣更合適一些。」

  呃.

  有道理!

  「那好吧,思去,你去迎接一下,將來人帶到這裡,不要讓府中的下人們知道了。」

  魏徵聞言讚賞的看了卞思去一眼,自己今天經歷的事情太多了,看到飛虎軍大帳中太子的軟弱,還有剛剛那些齷齪骯髒的事情,情緒失控,太過氣憤。

  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爭,連最起碼的常識都忘記了。

  想到這裡,魏徵慢慢冷靜下來,重新恢復到一個大國樞要重臣應該具有的狀態上來。

  過了一會兒,卞思去帶著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少年,來到魏徵的書房。

  「殿下,老爺在裡面等你,老奴就不進去了!」走到門口,卞思去打開房門,自己站在門口,將李言讓了進去。

  太子殿下深夜蒞臨,又鬼鬼祟祟的樣子,肯定是不得了的大事。

  本著知道太多,是禍不是福的原則,卞思去選則是了明哲保身,自己以守護的名義,打發走了老僕,親自守在門口。

  至於端茶遞水的事情,魏徵不招呼自己,自己決不多管閒事,想來太子殿下在這種時候,以這種方式來拜訪自家老爺,也不是來喝茶閒聊的。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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