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裂隙

  第798章 裂隙

  羽婭提著冰裔族，躍上冰面。後方飛來的士兵，也押著人販子落下。

  

  「呼，總算抓住了第一個！」羽婭將手中的冰裔族扔下。

  儘管有雪大蚊的幫助，在漫漫雪原上的搜索「一團冰」，仍然是極為耗時耗力。

  這是一星期以來，首次收穫。

  空中的諾茨傑抬手，幾道禁錮法術將這名冰裔俘虜牢牢禁錮。

  後者口中立刻發出清脆的冰塊撞擊聲。

  這是冰裔族特有的語言。但人販子中竟然有兩人懂，甚至能用戲法模擬冰裔族的發聲o

  他們迅速操著冰裔語，開始向俘虜問話。

  羽婭非常不解。

  「他們有這份刻苦和專業精神，干點啥別的不好？」

  「鬼知道呢。」達芙琳也道。

  冰裔族並不配合，嘴中吐出一連串尖銳的冰晶摩擦音，看樣子罵得很難聽。

  然後人販子開始使用手段，他們將細小的火焰荊棘法術，注入大片冰裔族的冰晶皮膚之下。

  於是，一絲紅線，開始在半透明的冰裔族體內流轉。

  似乎是怕達芙琳等人等得焦急，一位人販子主動道。

  「公主大人請放心，第一隻的冰裔族抓捕是比較麻煩的。」

  「接下來找老窩就快了！」

  人販子對冰裔族的弱點果然熟悉。當紅線流轉到冰裔族心臟處的時候，對方立刻痛苦地哀嚎起來。

  他只撐了不到半分鐘，就把駐地的方位吐了出來。

  「都上來！」蘭陌大聲道。

  眾人也不耽擱，迅速跳上龍背，蘭陌振翅起飛，疾速向前。

  ****

  這場追索的盡頭，是在布冰島的海岸附近。成片冰雪看起來毫無異常，若非有冰裔族帶路，很難知曉這下面竟然有一個不小的洞穴。

  「直接突嗎？」蘭陌問。

  「當然。」達芙琳道，「免得夜長夢多！」

  蘭陌也就絲毫不減速，向那處地點徑直撲去。

  海邊因為有海水的釋放熱量，所以溫度要比北冰島深處暖和不少，達到零下七八度。

  羽婭解下防寒服，抽出長劍。

  其餘人也紛紛完成預備。

  蘭陌抵近噴出龍息，目標區域大片積雪被吹拂開來，然後果真露出一個藏在下面的入口。

  「上！」諾茨傑一馬當先突入。

  羽婭敏捷地跟在後面，達芙琳帶著其餘士兵也接連沖入。

  戰鬥幾乎在照面的瞬間爆發一一七八名霜矛獵手從冰柱後閃身出來，手中冰矛破風而來。

  他們身後，幾位冰霜祭司立於高台，大片冰箭揮灑。

  更遠處，還站著不少羽族，手中也準備施法。

  諾茨傑全身護盾閃爍，他硬頂著攻擊，沖入洞穴。

  他在洞穴中央站定，高舉權杖，開始吟唱：「風雪為牆，長夜為幕。」

  「此地，唯余寂靜！」

  一圈蒼白的光從諾茨傑腳下擴散，沿著冰壁迅速鋪開。

  領域，『永冬聖所！』

  敵人的法術立刻被抑制，己方的隊友身上現出防護罩，同時還縈繞上持續治療的光芒。

  洞穴深處，一名白袍人類的臉色立刻變了。

  「聖階牧師！」

  他的級別是刻針，實力也接近對方但也只是「接近」。

  刻針心一橫，打算孤身強行突圍。他剛衝到諾茨傑身邊，卻見對方一個側身，微笑著讓開了路線。

  然後映入他眼帘的，是一隻藍色的大塊頭，正從洞口疾速沖入。

  刻針懵了，這赫然又是一位聖階，還是巨龍！

  「你這麼著急迎接我啊！」

  蘭陌咧嘴一笑，真不枉他辛苦把自己身軀縮小了三倍，鑽了進來。

  他魔力爆發，合身一撞，瞬間瓦解了這名刻針的防禦。

  刻針被毫無懸念的撞飛出去，砸在岩壁上，陷入一個深坑。

  大片冰屑，從洞頂簌簌掉落。

  「悠著點，別把洞打塌了！」羽婭斥責道。

  她手中『輝刃』爆發，殺掉兩名逃竄得最快的羽族，然後將餘下的擊傷。

  士兵在達芙琳的帶領下，也紛紛將被領域壓制的冰裔族控住，繳械捆綁。

  蘭陌反而結束得最慢，這名刻針對手很是頑強，又撐起了護盾。

  他走上前，先是懟著岩壁上的坑噴了一口龍息，發現對方還能動，便又一記龍腳踩踏。

  轟！

  洞壁裂紋更甚，刻針全身噗嗤噴出多股鮮血，就此氣絕。

  靈魂逃逸而出，諾茨傑抬起權杖，熾白色的『神聖懲戒』將其撕碎。

  根據情報，劫盪之鐘的伊甸成員身上有塵蛇印記。除了栗鴞的神眷權杖，其餘人無法拿住審問。

  但那些羽族就不同了，他們可沒這個「特權」。

  羽婭獰笑著走向這些同胞。

  「我們接下來，可以好好聊聊了！」

  卻見他們身上騰起黑霧，一個個捂著脖子，在地上打滾。

  「一點都不意外啊，忠心耿耿到同生共死。」達芙琳譏諷道。

  這幾名羽族身上，被那位刻針施加了咒術。在術法的主人身亡之後，他們也會跟隨死亡。

  不過在場的，畢竟有諾茨傑。

  或者說，這也是為何別的聖階都在正面戰場，他在後方掃蕩叛徒的原因。

  諾茨傑走到幾人身邊，灑下大片驅散法術的白光。黑霧被無形的力量撕扯，不一會便從羽族身上剝離、消散。

  最終一個個蒼白憔悴，躺在地上喘息不已。

  但沒死。

  諾茨傑貼心地還給他們補上了治療術，以免待會吃不消酷刑。

  「謝謝大師！」羽婭道，「這次我們可以好好順藤摸瓜，清剿羽族內部的叛徒了。」

  ****

  羽婭帶著羽族士兵，將叛徒押走。

  其餘人則開始檢視據點中的物品。

  照明術光芒騰起，將洞內映得如同白晝，士兵們將地上散落的文書一一拾起，翻找其餘有用的東西。

  這個洞穴不怎麼寬敞，蘭陌即便縮小三倍，在洞穴里依舊顯得相當擁擠。

  稍微一抬頭，腦袋就頂著洞頂。

  蘭陌也不習慣長時間維持變形術，打算出去。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住，龍瞳死死釘在洞穴一側的牆壁。那上面，幾條被冰霜和歲月磨損得顏色發暗的線條，顯露了出來。

  蘭陌極盡輕柔地吹拂了一口氣，附著在冰壁上的霜塵向兩側散開，更多圖案顯露。

  可以辨識出，這是一幅幅極古老的壁畫。

  在光芒萬丈的太陽下，環繞著狂熱舞蹈的人影，還有一座首尾相銜的巨蛇圖騰。

  這些獨特的構圖和熟悉的符號，立刻讓蘭陌想了起來「是裂隙族的壁畫！」

  過去一年中，蘭陌每天都被克洛伊逼迫，在遺蹟中拼接傳送陣石板之餘，還要解析裂隙族留下的壁畫。

  他環視四周岩壁，果然又發現了更多這樣的痕跡。

  所以，這處洞穴，是一處裂隙族新遺址。

  「不好！」

  蘭陌突然想起什麼，他趕緊回頭去看，果然自己剛才狠命死懟刻針的位置，大片裂紋中間，赫然也藏著壁畫。

  其中一大片岩壁已經被他的龍息和龍腿，蹂躪得支離破碎。

  「完了！」

  蘭陌神色沮喪。

  「克洛伊，不會放過我的！」

  ****

  「你看，這些全都是我清理出來的！」通訊視頻中，蘭陌向克洛伊邀功道。

  三天前，蘭陌一行在追捕劫盪之鐘冰裔族諜報人員的過程中，發現了遺蹟。

  儘管規模比千刃龍岸的那處小得多，但從時間上看，它出現得明顯更晚。

  蘭陌一反常態，非常積極地承攬下了考古的任務。

  克洛伊儘管有些奇怪，但自己在菱島的事情也很繁忙，便只派遣了自己的幾位學生去幫忙。

  畫面晃動，蘭陌不斷向克洛伊講述自己勘測的結果。

  從生活遺留物的斷代，以及壁畫上的故事解析，這個新遺址的存續時期，大概在舊遺址停止運作之後五百年。

  這代表千刃龍崖的那處遺蹟，並不是裂隙族最後生活的痕跡。

  克洛伊突然皺眉，因為剛剛攝像頭好像划過了一大批損毀的壁畫，還有半截修復的痕跡。

  面積還不小。

  不過還沒來得及問，她注意力又被畫面上新出現的東西吸引。

  那是一個洞穴，進入其中，是一個三百平米的洞室。

  「我剛剛挖出來的！」蘭陌得意道，一邊趕緊把鏡頭對準裡面。

  在遺址的發覺和考察過程中，蘭陌總感覺這個遺址，缺少進行祭祀的功能區。他順著各種跡象尋找，果然發現了這處被坍塌石頭堵住的內室。

  「不錯！」克洛伊讚賞道。

  現在洞穴中已經架設了發電機和電燈，可以清晰地看到，這處祭堂中央，有一個面積不大的法陣。

  冰層已經被仔細清除，灰黑色的古老基面完整暴露出來。上面的術式雖然已經黯淡，但主體結構依舊保存得相當完整。

  克洛伊看向那些紋路。

  「這又是一個裂隙法陣！」她驚呼道。

  上面的陣紋和此前發現的裂隙法陣有諸多共同之處，卻又有明顯的多處不同。

  再考慮到這一處的時間在後克洛伊趕緊細看，果然發現了許多此前未見過的符文表達。

  她急忙對旁人道，「立刻給我安排去北冰島的飛機！」

  ****

  克洛伊同鍊金師學者梅克勞福交接了一下『位面之闕』工作。

  「後續事項，就這樣推進。」克洛伊道，「必須在劫盪之鐘的補給發起之前，完成一切準備工作。」

  梅克勞福點點頭。

  「沒問題，我會按計劃完成的。」

  「嗯，有什麼問題隨時打我電話。」

  克洛伊處理各種完各種善後，坐上飛機才算停歇。她再次打開蘭陌發來的高清照片，赫然又發現了新的東西。

  ****

  藍寶石港口。

  三色堇號已經抵達數日。

  艦體已經向四周充分展開，在海面上鋪出大片甲板與施工平台。吊裝塔林立其上，宛如一座漂浮在港灣中的大型工地。

  炮塔被吊離艦體，亡靈法師不斷修正船體構型，並安裝上大量新的設備、動力組件和管線。

  骷髏和亡靈法師來回穿梭，魔法的光芒和焊接的火花此起彼伏。

  蘇冥拿著圖紙，正在和豐收、稷粟討論。

  最終方案確定。

  「按照十六乘八的矩陣方式排列，三色堇號上，一共布置一百二十八台雷射生成單元」

  o

  和常規武器不同，雷射在一個通路上，是可以不斷疊加的。

  哪怕只有一平方毫米的面積，多台設備產生的雷射，也能通過光學設備匯聚其中，一起射向目標。

  「如何實現相干合束，才是難點。」稷粟道。

  相干合束可以讓混合後的雷射，接近單模光束的質量和凝聚度。但做到這點，涉及相位檢測與控制、光程差的穩定、熱漂移等大量細節。

  「還能怎麼辦，干唄。」豐收道。

  不過他提醒蘇冥。

  「這套超大功率雷射武器的工程量巨大，耗時不會短，至少也是兩個月以後交付。」

  不只是把設備安裝上三色堇，艦體的供能、散熱都得重新布置，更何況還有更麻煩的動力系統、光路系統調校。

  「執行吧。」蘇冥道。

  好東西，是需要代價的。

  ****

  晚上，港口舉辦了大型晚會。

  雖然事務繁忙，但連續幾個月的航海行動，船員也需要放鬆一下。

  沙灘上點起十幾堆篝火，歌聲映著海浪飄搖。

  蘇冥只宣布晚會開始，便將空間留給了大家。

  他找到紫堇，打算去海灘漫步一會兒，克洛伊的通訊便接入。

  「蘇冥，這個新裂隙法陣的方向是反的！」她急切的聲音立刻傳來。

  「反的？」蘇冥皺眉。

  此前發現的那個，是用於接受來自伊甸的「獵物」。

  而克洛伊說它是反的，意思是蘇冥腳步一下停住，眼眸眯起。

  「你是說，新法陣的功能是向外傳送！」

  「對！」克洛伊的聲音夾雜著難以掩飾的欣喜，「當然從量級上看，它遠遠不足以將目標傳往伊甸。」

  蘇冥心中咯噔一下。

  能量量級不足，恐怕未必是壞消息。

  目的地不是伊甸，就意味著是另外的可能！

  「蘭陌還說他感知了某些高層次的能量，我懷疑是殘餘的空間力量。」克洛伊繼續道，「這個就只有你去現場，才能搞清楚究竟。」

  「行，我馬上過去。」蘇冥應道。

  「我也一起。」一旁的紫堇道。

  從發回的圖片上看，儘管封閉保存，但萬年時光過去，二號裂隙法陣依然風化得不輕，需要細緻的解析。

  而儘管手段頗具爭議，但紫堇確實是考古方面專家，不然當初也無法從石碑中解析出彩色神語。

  「對了，你們記得帶一位會下棋的過來。」克洛伊提醒道。

  「下棋？」蘇冥不解。

  「現場有一幅壁畫，上面有謎題要破解。」克洛伊解釋道，「看起來和棋有關。」

  「行。」蘇冥應道。

  下棋這種事還用得著搖人？

  真當地球那些AI，是吃素的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