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骨龍重工> 第786章 翡翠夢境·青冥

第786章 翡翠夢境·青冥

  骨龍重工 第806章

  蘇冥走進醫院的時候,門診樓前停了好幾輛運輸車。一堆人正從車上卸貨,很多是設備,還有冷藏車保存的藥品。

  「先搬運沒用完的疫苗,冷庫做好登記!」有人安排道。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許多經過的軍人,都在義務幫忙。

  蘇冥也上去搭了把手。

  半小時後,他見到了負責審核的主任醫師。

  「抱歉同志,這幾天忙,都被抽調去幫忙打疫苗了。」對方向他解釋。

  「主任醫生也需要去打針嗎?」蘇冥隨口問道。

  「疫苗種類多,加上接種人員的基數大,所以不良反應不少。」

  醫師解釋道。

  「需要我們隨時處置。」

  他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

  「今天還有幾個傻的。」

  「被發現過敏也準備繼續注射,護士差點讓他們矇混過去。」

  主任醫師慶幸不已。

  「要是真打了,今晚你就等不到我回來了。」

  「起碼得治療、觀察上一晚上。」

  蘇冥心中輕嘆,你才是傻的。

  如果自己是間諜,能從這句話里推出的信息量可不少:

  普通市民,是不會明知道過敏還要注射的。

  只有軍人,或者準確的說,是那些「不能打這針,就無法參加某個任務」的軍人。

  而讓這家軍醫院大規模抽調人力支援接種,基本鎖定是附近的洗劍基地。

  蘇冥閉上眼。

  剛剛搬運的疫苗,大部分是「伊甸」一至十號。

  這個沒啥特別的。

  伊甸的敵人帶來了大量異世界病毒,在戰爭初期造成了巨大損失,僅次於核彈大規模在發射架上殉爆。

  相關疫苗被迅速研發,現在已經換了好幾代,無論軍民都注射過多輪。

  但值得注意的,是剛剛搬運的疫苗中,出現的另外幾種:

  黃熱病、傷寒、登革熱————

  蘇冥眼神頓時眯起。

  這個疫苗配置,應該是要去南美!

  所以洗劍和其餘各大集結基地正在籌備的,竟然是一場跨越半個地球的,大規模遠洋登陸戰!


  ****

  蘇冥收斂心緒,看向主任。

  「我的體檢報告,審核得如何了?」

  主任正在電腦上查看蘇冥的資料,一項指標被單獨標紅。

  他表情有些猶豫。

  「你的基因突變率,比普通人大了這麼多啊。」他感慨道。

  主任來回翻閱,又調出蘇冥歷年的體檢記錄進行對照。

  再三檢查,沒發現基因突變負荷,理應導致的各種異常。

  「一般人的基因突變率,有高有低。」

  主任告訴蘇冥。

  「在這場戰爭初期的時候,大家認為基因相對不穩定的人,更容易被伊甸的超凡者控制、污

  染。」

  「或者受到別的傷害。」

  「所以軍事人員的體檢中,才會加入這個項目。」

  他語氣唏噓。

  「結果現在證實,其實完全與這個指標沒關係,相關的檢查內容也從篩查科目中取消掉了。」

  「既然都無關了,為什麼不判定我合格?」蘇冥提問。

  主任也有些無奈。

  「問題是你的這項數據,未免也偏大太多了。」

  「是正常人的幾百倍!」

  他迷惑地看向蘇冥。

  「你真的排查過,沒找到原因?」

  「不是曾經接觸過放射性物質,或者危險化學品?」

  蘇冥同樣也很無奈。

  「我和維修隊的人都是同吃同住,干一樣的活,坐一樣的車。」

  「沒有任何特殊和異常。」

  主任醫師又對照了一下檢查報告上的指標,再看了看蘇冥本人,確實氣色正常、形體健康。

  他靠回椅背。

  「同志,你申請「豁免」這項異常,是想去前線?」

  蘇冥輕輕一笑。

  「不然,你覺得我是閒的?」

  因為這件事,他的體檢一直不合格,只能派駐在相對安全的後方。

  最終,主任在蘇冥的體檢結論上,簽署了「部分體檢項目異常,但對軍事任務執行無影響,視同合格」。

  電子簽名完成,醫院後台覆核通過。

  蘇冥的腕錶也收到了推送,系統彈出綠色的通過標識。


  主任站起身,伸出手和蘇冥握手。

  「同志,祝你好運!」

  「謝謝,你也一樣。」

  ****

  離開醫院,蘇冥撥通了大隊長電話。

  「我想請一天假,回家探個親。」

  「後天早上返回駐地。」

  「你三個月前不是才去大隊長才說到一半,立刻明白了過來。

  「等下!」

  「你小子的體檢,不會是通過了吧?」

  蘇冥唇角一彎。

  「聰明啊。」

  「所以你很快就罵不到我了。」

  「干!」大隊長咬牙切齒,「一個個都往前跑,就留我這個老頭幹活是吧?」

  蘇冥揶揄他。

  「反正前線都推那麼遠了,你就快沒活幹了。」

  「等著退休就是。」

  大隊長習慣性地斥責了一句。

  「現在後方烈度是下降了,但大家在心態上不能大意!」

  旋即又回到正題。

  「行,你的休假我批了。」

  他罵罵咧咧地掛斷了電話。

  「臭小子,一個個都不讓人省心的。」

  ****

  蘇冥連夜搭車,終於在凌晨五點時,抵達了家鄉。

  住宅樓的窗戶大多漆黑,只有零星的亮燈。

  街道兩側,一家二十四小時的無人便利店開著。環衛車從路口駛過,碾起水跡。

  相比戰區,這座小城市,簡直有一種奢侈的祥和。

  由於遠離高價值經濟目標和海岸,附近也沒有軍事設施。開戰以來,蘇冥的家鄉很少遭受破壞和襲擊。

  他的父母都還安在,自家的老房子也在。

  比這個時代的很多人,都幸運太多。

  蘇冥背著包,提著兩個保溫盒,穿過熟悉的老舊小區。

  黑暗中,一盞盞樓道燈亮起。依舊有一盞反應遲鈍,蘇冥也不剁腳喚醒它,免得吵到人。

  他推開了家門。

  蘇冥父母起來看到是蘇冥,分外驚喜。

  「你怎麼這時候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

  蘇冥媽媽一邊斥說著,一邊去拿提兜,打算出門買菜。


  臨出門,她這才發現時間實在太早,攤販都還沒出攤。

  「我辦事從附近經過。」蘇冥編了個理由,「臨時決定回來的。」

  父母下了一碗雞蛋麵條,蘇冥吃過,睡了小半天補覺。

  起床後,他把家裡壞的門窗修了修,更換了幾個變暗的燈泡。

  廚房的感應水龍頭太靈敏,有人稍微經過就出水。

  電視系統更新後,菜單也變複雜了。

  蘇冥根據父母的要求,更改了這些智能電器的設置,讓他們能用得更順手些。

  下午,蘇冥陪父母一起去營業廳,調整了下他們的話費套餐,關閉了通訊設備上內嵌的GG推

  送功能,取消了幾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打開的自動訂閱。

  路上,母親念叨,說這些東西越來越複雜。

  父親則堅持其實會用,只是懶得研究罷了。

  蘇冥默默聽著。

  晚上,一家人吃過晚飯。

  蘇冥打開保溫盒裡的貓山王榴槤,和父母一起美美地吃了一頓。

  是久違的香糯,蘇冥上次吃到這個,恐怕還要追溯到戰前。

  「這是司苒買的,不用心疼。」他對父母道。

  「心疼什麼?」蘇冥的母親不解。

  蘇冥這才意識到,她沒吃過貓山王,根本不知道這東西的價格。

  不由得訕笑一下。

  「說起司苒,我看那姑娘是喜歡你的。」蘇冥母親道。

  「你什麼時候去跟她好好溝通下,把事說開?」

  她又絮絮叨叨起來。

  「反正現在戰時,一切從簡。」

  「你們也老大不小了————」

  ****

  晚餐後,便是告別。

  蘇冥提上背包,還有另一個保溫盒。

  「我去趟司苒家,就直接搭夜車走。」

  父母送他到小區門口的公交車站。

  一家三口,站在路燈下等車。

  「蘇冥,你是不是要調去前線了?」父親突然開口。

  「還沒完全定呢。」

  蘇冥面色如常地回答。

  「不過,後方現在確實沒什麼事了。」

  他語氣婉轉。


  蘇冥父親聞言愣了愣,好一會,他才道:「我聽說中東戰線穩定,維修人員跟在後面,會安全一些。」

  「你跟領導爭取下,儘量去那邊工作?」

  看著父母斑白的頭髮,蘇冥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語。

  「好,我爭取。」他答應道。

  ****

  司苒的家在城市另一邊。

  但這座城市不大,蘇冥乘坐了不到一小時公交便到了。

  因為提前電話聯繫過,司苒的媽媽程秋水已經接了出來。

  司苒的父親,在她小時候便去世了。

  蘇冥卻皺起眉頭,因為程秋水老人的手臂上打著一圈石膏,用繃帶吊在胸口。

  「阿姨,你這是怎麼了?」

  程秋水笑道。

  「前段時間,不小心摔了一跤。」

  司苒的媽媽比蘇冥父母年齡要大上十多歲。出現這種意外—一其實也不那麼意外。

  程秋水緊接著叮囑蘇冥:「你可千萬別告訴璐璐。」

  「她知道會擔心的。」

  蘇冥無奈答應。

  他叫來了社區的網格員。

  「麻煩你們,安排一名全職的家政人員來照顧老人。」

  「軍屬補貼政策之外的費用,她女兒會承擔的。」

  網格員當即應下。

  蘇冥拆開保溫盒,拿出榴槤。

  「璐璐姐讓我帶給你的。」

  網格員幫忙去殼,用塑料飯盒分裝,放進司苒家裡的冰箱。

  看動作間的架勢,這位網格員對司苒家很熟悉。

  蘇冥的臉色於是好轉了不少。

  「我生活還好。」司苒媽道。

  「社區的人很照顧我。」

  「你媽也知道我受傷的事情,時不時來看我。」

  網格員也道:「像程女士這樣的老齡軍屬,我們社區都會定時上門探訪和各種關護,有規定的工作流程的9

  0

  蘇冥看了看屋子,乾淨整潔,沒有難聞的味道。

  冰箱裡有新鮮蔬菜,老人身上的衣服也很乾淨。

  確實是經常被打理的樣子。

  他這才放下心,同時將一盒榴槤肉硬塞給網格員,不容對方的拒絕。


  蘇冥對程秋水道。

  「璐璐姐給你的錢就花。」

  「她不缺錢。」

  「我剛跟她見過面,也挺好的。」

  程秋水聽到這裡,笑容鬆弛。

  「她好,那就挺好的。」

  ****

  網格員離開後,蘇冥又私下問了問程秋水,她的生活狀況。

  知曉各項關照措施到位,蘇冥這才完全放下心。

  他看了下表,距離自己的車次發車還有一個小時。

  車站離此處不遠,時間稍微還有些。

  蘇冥便陪著老人稍稍嘮了會。

  他講了自己剛剛和司苒見面的事情,當然他沒說會面地點。

  老人說不定,能查問到洗劍基地代表的意義。

  程秋水很開心,她從抽屜里翻出一個封皮有些發黃的相冊。

  打開,是司苒小時候的照片。

  那時的司苒還戴著紅領巾,臉蛋圓圓,整個人胖嘟嘟的。

  她站在學校操場邊,笑起來還缺了一顆門牙。

  「璐璐姐小時候,比現在可愛。」蘇冥道。

  「是啊,現在瘦了。」程秋水也道。

  她翻著相冊,上面甚至還有司苒的滿月照片。

  看著更肉呼呼的,朝天舉著兩隻小拳頭,睡得極香。

  不過照片上用鉛筆手寫了幾個字:

  甪四,用七。

  幾十年時光過去,照片已經泛黃模糊,但鉛筆的印痕依然清晰。

  「這是什麼?」蘇冥好奇地詢問,「用四,用七?」

  「這個字是用(Iù)。」程秋水回答,「用四,用七。」

  她停頓了一下,終於決定告訴蘇冥這件事。

  「司苒,是我親生的。」

  「但,也不是親生。」

  蘇冥愣了一下,他很快想到一種符合這句話的情形。

  「是受精卵捐贈?」

  「對。」程秋水點點頭。

  她開始講述詳情。

  「孩子她爸爸,有生育方面的障礙。」

  「我這方面正常,但是患有多囊腎。」

  多囊腎,一種遺傳性疾病,有較大概率傳給後代,或把致病基因留給孩子。


  屬於醫學上,不推薦直接生育的疾病。

  「我們結婚的時候,彼此都知曉缺陷。」程秋水繼續道。

  「後來想要孩子,就決定接受醫學幫助。」

  「移植一枚卵子和精子都來自正常人的受精卵,然後生育下來。」

  「由此,才有了璐璐的出生。」

  蘇冥問:「璐璐姐知道這件事?」

  程秋水點頭。

  「知道的。」

  「但,璐璐不知道另一件事****

  儘管有了想法,但程秋水夫婦不富裕。

  胚胎移植全周期所需的5萬元是能負擔,可考慮到後續養育孩子,家庭存款就捉襟見肘了。

  何況接受受精卵捐贈,也會產生些隱形的額外費用。

  「我母親介紹了一位神醫,給你?」

  蘇冥難以置信道。

  「能直接提供健康的受精卵,並且總費用只要一萬元??」

  他的腦海里,瞬間冒出幾十種詐騙版本。

  程秋水點點頭。

  「我跟你媽媽是在病友互助群里認識的。」

  「她自己不敢,慫恿我先試試。」

  蘇冥覺得,這像他媽媽能幹出來的事情。

  「然後我那個時候也是糊塗。」

  程秋水繼續講述。

  「心一橫,眼一閉,就交了兩千定金!」

  結果去到神醫安排的地方之後,程秋水的心,立刻撥涼撥涼的。

  那根本不是個醫院,甚至不是小診所一就是一間普通的民房。

  完全沒有任何醫療設備,連注射器和棉簽都沒有。接待她的,也只有一名叫做王青冥的女子。

  程秋水登時就打了退堂鼓。

  但王青冥伸手一按,讓她躺下。

  程秋水突然一陣強烈的困意。

  在迷濛中,她依稀看見王青冥拿出一個帶著冷凝霧氣的小盒子。盒蓋掀開的時候,似乎亮起了一瞬很柔和的光。

  等她醒來,王青冥已經離開,什麼都沒留下。

  程秋水以為自己上當,損失兩千元,為此自怨自艾了好久。

  但蘇冥媽媽勸她想開點,起碼身體沒有任何不適,也沒被騙走後續費用。

  「然後呢?」蘇冥問道。


  王青冥這個名字,一聽就像是假名。

  儘管青冥,是形容天空青蒼幽遠的意思,但正常也不會有人用這個做為名字。

  「然後我就真的懷孕了!」

  程秋水臉上露出喜悅的光芒。

  即便隔著幾十年的時光,說起那件事的時候,老人也依然歷歷在目般。

  「接著懷胎十月,司苒出生!」

  蘇冥張大了嘴巴。

  「不是,這怎麼行的?」

  如果程秋水的記憶沒有出錯。

  那整個流程中,根本不存在胚胎移植。

  就算王青冥的盒子裡真的是一粒受精卵,那它又是怎麼鑽進程秋水的肚子裡的?

  總不能不藉助任何設備,用手塞進去的吧!

  程秋水抓住蘇冥的手。

  「當時我看到健健康康的嬰兒,感覺中了頭彩!」

  「我提心弔膽十個月。」

  「那一刻終於放心了!」

  ****

  蘇冥的思維完全是一團漿糊,都不知道應該從哪裡問起。

  他擅長觀察,也擅長分析推理。

  但這,怎麼看都像個民俗風格的靈異故事吧!

  「對了。」

  程秋水想起來最初的問題。

  「王神醫當時說,卵子和精子的捐贈者,叫甪四和甪七。」

  「用四,用七?」

  蘇冥重複了一遍。

  「為什麼叫這樣的名字?」

  他先從最淺顯的問題問起。

  「我當時也問了啊。」

  程秋水道。

  「因為這聽起來像是兄妹,我就很擔心。」她解釋。

  畢竟同一個姓,還是分成生僻的字。

  但王青冥告訴她,甪四和甪七不是親屬。

  「王神醫告訴我,她自己的編號是用十四,是這個系列唯一有名字的。」

  「也是剩下的最後一個。」

  這句話如此地莫名其妙,以至於程秋水印象很深。

  她確定自己沒聽錯,包括標點符號。

  蘇冥抓了抓頭髮,他感覺這件事如果程秋水沒有編造,那麼蘊含的真相一定超出想像。


  不過有件事倒是明白了。

  「司苒的小名璐璐,原來是這麼來的。」

  程秋水道。

  「是啊。」

  「我為了紀念捐贈者,本打算將她叫做司用。」

  「結果給孩子上戶口的時候,登記人員打不出這個用字。」

  「換成了司苒。」

  ****

  蘇冥一直到登上火車,還沒理清頭緒。

  列車啟動,車站的燈光透過窗,排成行列的光斑一塊塊掃過。

  蘇冥感覺有必要找找司苒,至少這種事不能只他一個人頭疼。

  滴的信息提示音,腕錶上傳來了苗欣的回覆。

  蘇冥展開虛擬光屏,立刻看到一串話連續發來:「抱歉,才看到你的消息。」

  「我剛進行了一趟轉場飛行,忙得天昏地暗。」

  「然後一覺睡到現在,才醒。」

  蘇冥還在敲「晚上好」三個字,就見苗欣的訊息又來了:「你還在洗劍基地嗎?」

  「我還沒吃晚飯。」

  「一起?」

  蘇冥刪掉「晚上好」,回復道:「我不在那裡了。」

  「已經離開了。」

  苗欣發了個遺憾的表情。

  「那,下次見。」

  「下次見。」

  ****

  蘇冥回到中隊駐地的時候,還沒走進大門,就發現氣氛不對。

  異常壓抑!

  蘇冥拉住一個人。

  「發生什麼事情了?」

  「啊,蘇隊長!」來人一驚,「你回來了。」

  「說事!」蘇冥咬牙道。

  那人嘴唇動了一下。

  「陳新榮副隊長————」

  「犧牲了。」

  蘇冥腦子裡「嗡」的一聲,宛如晴天霹靂。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放開對方衣領的。

  後面似乎有人還在說什麼,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再回神的時候,蘇冥已經站在醫務室,面前是兩具蓋著白布的屍體。

  甚至不用掀開,胖胖寬寬的那個是陳新榮。

  另一個嬌嬌瘦瘦,是一位新來的女隊員。


  報到時間不足三個月,前幾天還唯唯諾諾地來找他簽過一次車輛申請單。因為單子填得不標準,差點被他熊哭。

  蘇冥狠狠砸了一下床鋪。

  「發生了什麼事?」他問。

  一位叫做鄧傑的下屬站在身後,向蘇冥匯報。

  「報告隊長,是一支潛泳登岸的敵方滲透部隊。」

  「他們在路上埋設了多處炸彈。」

  「陳副隊長駕車帶隊從附近經過————」

  「那些敵人呢?」蘇冥咬牙詢問。

  「一共八個單位。」

  鄧傑繼續道。

  「三位南非人,三位非洲人,還有兩隻海豹。」

  他遞上一份記錄,蘇冥接過翻看。

  兩隻海豹被聞訊趕來的海岸部隊擊斃,但其餘六名敵人在被圍捕的當場,立刻就投降。

  伊甸人是不會做這種送死任務的。

  所以參與這種襲擾後方任務的人,必須擁有正常智力,所以都不是被操控的。

  充其量被伊甸進行了強化改造。

  記錄上有了六人的審訊結果:所屬的敵部隊,滲透潛入的途徑與路線,以及那些已經埋設的爆炸物位置。

  「其餘的爆炸物,處理掉了嗎?」蘇冥詢問。

  「全都處理了。」

  「那這些人呢?」

  鄧傑眼神變得躲閃。

  「我們看管不利————被他們————集體逃出了囚房。」

  「不得已————全擊斃了。」

  蘇冥嘆息一口氣。

  他離開病房,跑去駐地的關押區查看。

  果然不出所料,現場一塌糊塗。

  門鎖被撬開,地上散落著打碎的雜物,乍看像是經過了一場激烈爭鬥。

  但那些拖拽的痕跡,也太明顯了!

  誰家囚犯,會被拖著逃跑,而且還全是正面中槍!

  蘇冥揉了揉額頭。

  調查科的人如果來到現場,想偏袒都無從下手。

  「蘇隊長!」

  鄧傑立正道。

  「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他大聲道。

  「主意是我出的。」

  周圍很多人也紛紛上前,在要說話啪!


  蘇冥一巴掌拍到鄧傑腦袋上。

  「你給我滾邊去!」

  鄧傑被打得一愣。

  蘇冥揚起手。

  「所有人集合,重新布置!」

  「隊長!」鄧傑急了,「調查科的人馬上就來了。」

  這種事一旦揭穿,那就是安排的蘇冥承擔全責了。

  「我還輪不到你操心!」

  蘇冥叫來一位最細心的下屬,指著現場最明顯的破綻。

  「拖痕全部處理掉,門鎖這裡重做————」

  當蘇冥看到屍體的情況,實在忍不住罵了一聲。

  「你們都不知道先把人放開的啊!」

  他讓大家迅速重新布置,處理痕跡,自己則撥通電話。

  對面傳來一個聲音。

  「蘇中隊長。」

  「是有什麼要匯報的嗎?」

  「我們很快就到了。」

  蘇冥徑直道:「你們晚來半小時。」

  然後掛斷電話。

  ****

  駐地不遠處,一輛軍用越野車風塵僕僕,正在疾馳。

  其中一人聽著電話里的嘟音,神情發愣。

  「這麼,囂張?」

  身為調查科,他們什麼事沒見過。

  像蘇冥這樣妄為的還真不多見。

  坐在前排的科長原本正靠在椅子上假寐,此時卻睜開了眼皮。

  「開那麼快幹嘛?」

  他斥責司機道。

  「不知道我暈車嗎!」

  司機一愣,看著前方一公里外的維修中隊駐地,最後還是老老實實踩了剎車。

  車速降下來,直到幾近龜速。

  科長嘆了口氣,聲音很輕。

  「還能怎麼辦。」

  「不然為了幾個死去的敵人,把自己的兄弟送進去嗎?」

  車內安靜了一瞬。

  科長繼續道。

  「一會大家招子都放瞎點。」

  「拍照、記錄什麼的,找好角度。」

  「別留下把柄。」

  「明白了。」

  接著,科長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主犯是誰記清楚,參與動手的人也都記下。」

  「我們回頭找個別的理由,調離部隊。」

  ****

  忙完一切善後工作,已經是六個小時以後。

  蘇冥拖著疲憊的身體,從包里取出裝著幻瑩玩偶的大盒子,交給趕來的陳新榮女兒。

  小女孩淚水已經停了,眼睛腫了一圈。

  蘇冥蹲下身,輕輕撫了一下她的腦袋。

  「你爸爸給你買的。」

  陳新榮的妻子走上前,扶住女兒。

  「謝謝,蘇隊。」

  蘇冥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他根本不敢看這些悲痛親人的臉,因為,會想起自己的父母。

  蘇冥轉身離開,來到駐地外圍的僻靜處,靠在牆角坐了好一會,才下定決心。

  他撥通了大隊長的電話。

  「————嗯,都處理完了。」蘇冥回答道。

  「你呀。」

  大隊長嘆氣。

  「總是給我找麻煩。」

  「我不找你的麻煩,找誰的。」蘇冥道,「另外,我還有別的事要煩你。」

  「說!」

  「去南美的名額,給我安排一個。」

  電話另一頭頓了一下。

  「你從哪聽說的?根本沒這回事蘇冥直接打斷。

  「別扯犢子!」

  大隊長沉默了一會,才道:「人選的要求很高。」

  「我的業務能力你清楚。」蘇冥道。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陣。

  「行,我幫你爭取。」

  蘇冥道:「爭取到了,我不會給你丟人。」

  「爭取不到——那就是你丟人!」

  「你行!」大隊長氣到了,「給我等著!」

  電話被重重掛斷。

  蘇冥低頭看了一眼已經暗下去的屏幕。

  伊甸侵略者。

  我來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