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審問時針
好巧不巧地，空中，應龍機甲也在下降，腹部同樣綁了一個雨布包裹。
看輪廓，顯然也是某具「戰利品」。
這下，手環閃得更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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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黛西也背著樣本箱，跟隨阿比達奇的屍體，來到地面。
她走到蘇冥身邊，遞上一個小小的盒子。
上面嵌著四枚淡藍色水晶，細密的鍊金紋路互相連接，在盒蓋上組成低溫法陣。
蘇冥接到手裡，頓時感覺到一股沁人的涼意。
「是棱影的屍體。」斯黛西道，「聽茄子說，你喜歡用這些東西餵寵物？」
蘇冥非常不滿。
「我的清譽，就是被這些謠言毀的。」
「晨昏手環」探出了能量絲，伸向盒子，被蘇冥一巴掌拍碎。
「先給我等等！」 斯黛西笑了一聲。
隨後，她走到瑞修里跟前，伸手將他低著的腦袋撈了起來。
「大男孩，堅強一點。」
這個稱呼讓瑞修里有些害羞，他下意識想往後躲，卻又沒有真的躲開。
這是從小收養他的姐姐。
斯黛西從懷中取出一顆寶石。
寶石大約鴿卵大小，顏色深得近乎黑紫，內部布滿了複雜的紋路。
蘇冥看了一眼覺得眼熟，似乎剛剛在哪見過。
「是阿比達奇法杖上撬下來的。」斯黛西解釋道，「我和梅克勞福研究發現，這東西其實是一枚命匣。」
蘇冥嚇了一跳。
「阿比達奇是巫妖？」
斯黛西趕緊搖頭。 「當然不是，他靈魂不是都被栗鴞收走了嗎？」
「我們推測這應該是他準備的什麼後手。」
阿比達奇為了防止意外，有好幾手準備，巫妖命匣是其中之一。
可惜神眷權杖，沒有給阿比達奇任何機會。
瑞修里立刻明白了過來，取出潔露絲的靈魂團。
經過錦繡的重新聚攏，它穩定了不少，但邊緣仍會不時逸散出細小光點。
「我們已經將這枚命匣亂七八糟的功能去掉了。」
「現在基本只剩下魂體收容和隔絕。」
斯黛西激活寶石，精神力水流一樣包裹住潔露絲的殘魂，將其牽引進去。
光團輕輕一晃，沒入其中。
果然隨著容器切換，潔露絲靈魂能量的泄露肉眼可見地減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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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黛西檢查了一下，滿意地點點頭。
「這樣潔露絲能更快甦醒了。」
「也能多上一些彌留時間。」
她拍了拍瑞修里。
「調整好心態，我們亡靈法師，是最需要學會面對生死的群體。」
「我會的，姐姐。」瑞修里點頭應道。
****
斯黛西繼續去採集劫盪之鐘成員的生物學樣本，蘇冥讓人把阿比達奇和喪鈴的屍體都拉進了一處空帳篷。
「晨昏手環」，興奮得如同看到了貓條的哈基米。
蘇冥正在其中研究的時候，紫堇走了進來。
她一副剛剛睡醒的樣子，眼尾殘留著明顯的睏倦，神情慵懶，身上的外套只是隨意披著。 平日裡至少會理整齊的長髮完全散著，幾縷髮絲翹在頭頂，還有一大片被枕頭壓得亂七八糟。
紫堇身旁，神眷權杖同樣主動冒了出來，和「晨昏手環」一樣在發光。
「喪鈴的靈魂也被我收在了裡面。」紫堇解釋道，「還有棱影的。」
棱影，仙靈半島擊殺的時針序列六。
蘇冥有點不明白了。
「我這個吃貨手環著急可以理解。」
「神眷權杖興奮啥？」
「忙著投餵嗎？」
紫堇同樣無奈。
「我怎麼知道，它剛剛把我吵醒，死活不讓我繼續睡覺。」
她邊說，邊打了個哈欠。
蘇冥想了想。 「也就是說，『你』給我的這個手環，和對抗伊甸的事情息息相關？」
所以神眷權杖才會希望儘快將它補完。
紫堇白了蘇冥一眼。
「別亂說，我才不是什麼大巫妖！」
****
蘇冥抬手替紫堇整理頭髮。
他按下去一縷，另一縷又翹了起來。
紫堇也懶得管。
「你怎麼樣？」她有些擔心，「昨晚最後的傳送，我看你夠嗆。」
「溢出承載上限，精神力受損。」蘇冥回答，「我準備之後去找下織夢。」
織夢的翡翠夢境，可以恢復精神力損傷。
這次巨龍山谷精銳盡出，她獨撐後方。 「我也得一起去。」紫堇道，「我在時停時驅逐阿比達奇的那一下，魔力對抗上吃了不小的虧。」
蘇冥抬手揉了揉紫堇腦袋。
「辛苦了。」
紫堇也柔順地靠過來，將臉貼在他肩側。
兩人都沒說話，安靜了幾秒。
但這兩人溫存，「晨昏手環」可不幹了，光芒閃得人都快眼花了。
這麼個字面意義的大燈泡，頓時讓兩人心情全無。
「怎樣，你現在能進行吸收嗎？」紫堇問。
「沒什麼問題。」蘇冥道。
他雖然精神力受損，但重構手環對現在的他來說，已經不算特別有壓力的事情。
相比曾經在褐金島首次吸收耶希婭時的狼狽，現在的蘇冥已經提升了太多。
「一個個的來？」紫堇提議。 三個時針亡者的靈魂，如果同時釋放出來，鬼知道會不會整出什麼么蛾子。
「當然。」蘇冥道。
紫堇抬手，神眷權杖輕輕一震，一團魂光被吐了出來，化作仙靈的輪廓。
棱影一出現，就迅速向天空逃逸，一邊滿臉憤怒地瞪向兩人。
「晨昏手環」力量釋放，將她拖過來吞噬。
「我向棱影詢問過阿比達奇的領域技能詳情。」紫堇解釋道，「所以逃逸儀式已經被觸發了。」
耶夢加得在這些時針身上，捆綁了一個儀式，回答任何一個問題便成立。
神眷權杖能阻止靈魂離開，但無法阻止靈魂被破壞。
蘇冥對正在被吸的棱影擺擺手。
「謝謝你把我送來菱島，可幫上大忙了。」他一臉誠摯的表情。
棱影張嘴想罵，可惜連靈魂波動都被「晨昏手環」席捲，一圈圈向內收緊。
那個小盒子也被打開，寒氣湧出，棱影的屍體一同化作光芒，融入其中。 很快，「晨昏手環」上多出一節凝實的區域。
****
紫堇重新舉起權杖。
「下一個，喪鈴。」
靈魂放出。
喪鈴此前的戰鬥消耗很少，她比棱影凝實太多，甚至連頭髮的細節都保持得相當完整。
她卻抱著頭，不停喃喃道。
「果然，一切都是騙局，都是騙局！」
「主神根本就是在把我們當消耗品！」
「喪鈴小姐。」蘇冥拍了拍手，「請問一下，來自伊甸下次支援，抵達的時間？」
喪鈴抬頭，她盯著蘇冥看了兩秒。
「你其實，一直就躲在雲牙城？」 「是。」蘇冥回答。
「你可真狗！」喪鈴恨恨道。
紫堇也不慣著，精神力在手中凝聚，一條半透明長鞭迅速成形。
她正要抽打上去，喪鈴卻沒有絲毫受苦的打算。
「下次傳送支援，在二十三天之後！」
問題被喪鈴回答，逃逸儀式成立。
下一瞬，一股陰寒力量降臨。
喪鈴的靈魂開始分解，碎光不受控制地向上飄去。
「所謂救援……其實是禁止……我們透露過多信息嗎？」
喪鈴語氣中透出幾分譏諷，但更像是對她自己。
「可真是一位……周全的奴役者！」
**** 吸收完成，「晨昏手環」又具現了一節。
蘇冥的額頭，也有了些薄汗。
「休息一下？」紫堇提議。
「好。」蘇冥在椅子上坐下。
「你餓嗎？」
「有點。」
莉莉珊拿了些肉粥和麵包過來，還有一盒軍用午餐肉罐頭。
兩人於是吃了一頓不知道該算做什麼時間的飯餐。
「會長，栗鴞學者。」莉莉珊有些好奇，「屍體在旁邊，你們吃飯不覺得膈應嗎？」
蘇冥和紫堇同時看了一眼阿比達奇乾枯的屍體。
阿比達奇本來就是兩千多歲的老人。
昨晚挨了紫堇的『六芒·神敕』，以及扎普萊的刑獄，最後被瑞修里『骸砂·咒噬』把鮮血抽乾。 現在皮膚呈灰褐色，像一層晾了很多年的舊皮革，緊緊貼住骨骼。
臉頰更是乾癟得幾乎貼住牙床，再加上一頭凌亂稀疏的白髮，完全無法和之前那個氣勢驚人的天命級大法師聯繫到一起。
「在你不提這件事的時候，其實不覺得的。」蘇冥嘆息道。
莉莉珊吐了吐舌頭。
「抱歉。」
她趕忙收拾碗筷跑出去了。
****
最後，紫堇釋放出了阿比達奇的靈魂。
阿比達奇的靈魂，比他的軀殼還要老邁。
它像是一張被歲月反覆磨損的舊紙，充滿了無數的摺痕和破碎點。兩千年的時光，顯然不僅僅是一個數字。
「晚上好，大師！」紫堇打招呼道，「我從小看你的書長大的。」
阿比達奇沒有理會，神情冷漠而傲慢。 蘇冥直接進入正題。
「這位大爺，採訪一下。」
「你放著我們不管，突然去地底去殺伊瑟和鹿萊羅，是為什麼？」
阿比達奇掃了一眼蘇冥，這次的眼神中，又增加了不屑。
顯然，沒有任何回答的意思。
紫堇毫不猶豫就是一鞭子抽了上去。
啪！
阿比達奇整個靈魂瞬間被拉得扭曲，如同水中的倒影一樣劇烈晃動。
好一會，才重新凝聚還原。
但阿比達奇對這一切仿佛毫無所覺，依然是那副欠揍的表情。
紫堇有些皺眉。
她的鞭笞法術『靈魂罪罰』，能施加的痛楚程度，取決於魂體的承受能力上限。 這位老人實力再強，靈魂也經歷了2000年風雨。
再用力，真就直接打散了。
阿比達奇同樣清楚這點，所以顯得有恃無恐。
他甚至揚起手，試探著調度力量。
綺羅彌蘭嚴重誤導了他們的思路。無論是喪鈴在霧山灣的探查，還是棱影在仙靈島的探查，都明確在場的是三位災厄之子。
此前被認為第三名是獨角獸，但其實那兩次，伊瑟也是在場的。
所以結論顯而易見：
綺羅彌蘭一直在攪渾水，並且一下子藏住了兩人。
阿比達奇打算將這條情報發出去。
隨著他的調動，些微的力量開始聚集。
紫堇眼神一凝，立刻一鞭子抽了過去，將阿比達奇聚集的力量打散，後者的魂體再次變得模糊。
她和蘇冥對視了一眼，最終只能無奈。 「算了，直接吃。」蘇冥道。
這樣審下去，根本無法從他嘴裡撬出什麼東西。
蘇冥抬起手，「晨昏手環」展開，吞噬力量迅速鎖定阿比達奇，老精靈的魂體開始向蘇冥手腕方向滑去。
老人終於抬起頭，表情依舊沒有恐懼。
「神的偉力，是爾等螻蟻無法想像的！」
阿比達奇終於開口道。
「當主神降臨時，我們這些先遣者全都會被解救。」
他眼神充滿蔑視。
「屆時，我們將在主神的天國中重新見面。」
「只是那時我是主人，你是可悲的奴僕！」
蘇冥嗤之以鼻。
「既如此，我們就把你的那個耶夢加得，也送下去陪你們！」 下一刻，「晨昏手環」的力量收緊，阿比達奇灰白色魂體崩解，化成一縷縷細長的光流，被拖入其中。
第七節成型。
「感謝大自然的饋贈。」蘇冥看著手環道，「我會好好利用你們，去對付你們剩下的同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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