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初見的真相

  第604章 初見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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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冥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不客氣。」克洛伊微微一笑，「有什麼矛盾，我相信你們之間會好好解決的。」

  「並沒什麼。」蘇冥道，「我已經明白了當時的過程。」

  他嘆氣道：「紫堇沒做錯什麼，就是我稍稍有點不甘心罷了。」

  ****

  次日，三色董號的改造繼續。

  遠處訓練場上，苗欣繼續測試「應龍|的新武器系統。

  「標準切割態已經穩定了。」貝安琪的聲音從通訊里傳來。

  「接下來，測試高熱貫穿態。」

  「你把法陣形態輸出壓窄，能量密度繼續上提。」

  「明白！」苗欣依言調整參數。

  「應龍」手中的等離子刃迅速收束。

  原本寬闊穩定的劍形變得更細、更長，顏色也從藍百逐漸逼近灼百。

  空氣中的熱浪，一下子變得明顯起來。

  前方不遠處，一座用作測試的石丘，正好擋在薩克森和機甲之間。

  薩克森原本還在借著掩體偷偷挪動，見「應龍」轉了過來，心裡頓時升起一點不妙的預感。

  下一刻，「應龍」推進器全開，然後直刺。

  嗤—

  沒有爆響，只有一種極其短促、卻讓人頭皮發麻的貫穿聲。

  那座七八米厚的石丘，被一擊洞穿。

  石壁內側的孔道被燒得發紅，從這一頭甚至能直接望見另一端透出的天光。邊緣還在滋滋冒煙，融化的岩漿順著孔壁往下淌。

  薩克森僵在原地，看著自己身邊那個還在發熱的貫穿孔，臉都綠了。

  當然，本來也是綠的。

  「這個好！」苗欣眼睛一亮，「穿透力比我想的還誇張。」

  「嗯，但這種形態，對約束穩定要求更高——」

  貝安琪的話還沒說完，苗欣已經順手把拘束參數又往下撥了一截。

  「那要是把它再放開一點呢？」

  「等等—

  」

  貝安琪剛出聲制止。

  下一秒，劍刃外層的拘束法陣，已經被苗欣主動解開了半層。

  原本被壓在細長刃身里的高溫等離子體，瞬間失穩。

  十幾道熾白電弧猛地炸散出去。

  像一片驟然張開的雷網，朝四周噼啪橫掃。雪面被轟出一串焦黑小坑，空氣里滿是灼熱的金屬味。

  薩克森轉身才跑出兩步，就被一道弧光正面點中。

  「嗷——！

  「」

  他頭髮根根炸起，皮膚表面竄出幾縷青煙。

  「應龍」手裡的光芒也在劇烈跳動，隨著能量快速下降，重新穩定下來。

  「我就知道。」

  貝安琪嘆氣。

  然後她平靜地介紹道，「這個就是弧光擴散態。」

  「清雜效率高，但不能亂開。」

  苗欣看著雪地上那一道道被掃出來的閃電狀焦痕，興奮不已。

  「可是這個很好玩啊！」

  「回來充能。」貝安琪果斷道，「別把大體老師弄死了。」

  「收到~！」

  「應龍」很快返回維護區。

  而被扔在原地的薩克森，啪地一聲癱進雪裡，擺出一個放棄掙扎的大字。

  活著，真累。

  ****

  苗欣從駕駛艙里跳下來，意猶未盡地活動了兩下肩膀，開始和貝安琪討論下一輪測試的參數調整。

  地勤圍了上去，接通電力線路。

  「應龍」的供電，是來自一個超導線圈電池，依靠三色堇的發電機充電。

  而咒焰渦扇則簡單一些，往油箱裡灌注魔導液燃料就行。

  就這樣，忙碌的一天在各項事務中過去。

  等眾人吃完晚飯，北冰島的天依舊亮著。

  北極正值極晝，作為臨近的區域，太陽要到晚上九點之後才肯沉沒。

  現在它依然斜掛在天邊，像一盞被人忘了關掉的燈。

  於是，在某個無良領導的安排下，晚飯後大家的「白班」繼續。

  蘇冥協調支援團隊，配合完成一組軌道計算，長長地升了個懶腰。

  從極地發射黃道面衛星，那真不是一般的麻煩。

  他走上甲板，夕陽壓在海平線附近，把整片海面和冰山都染成溫暖的金紅色。遠處的冰峰像沉默的雕像，靜靜立在餘輝里。

  「等天黑了，你可別亂往上看。」

  紫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穿著厚外套，長發被海風揚起，臉上的神情在夕照下，異常柔和。

  「這裡晚上，是有概率刷出極光的。」她警告道。

  上次在北地看極光，如果蘇冥不是恰好拿了她的圍巾。

  指不定，就「回不來」了。

  蘇冥看著她，忽然開口：「不用那麼擔心。」

  「我也是一直在進步的。」

  「就比如一」」

  他聲音微微有些得意。

  「織夢長老留在我腦子裡的封印記憶，我已經解讀大部分了。」

  紫堇怔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

  「這麼快？」

  蘇冥牽過她的手，有些涼涼的。

  「那次————可要謝謝你的吻。」

  紫堇耳尖微紅。

  「只是，被迫營業。」

  「不過嚴格說來，我們初吻應該還得往前算。」蘇冥一本正經道，「應該北地那次，綺羅用『月之旖旎』的時候。」

  紫堇突然捂著嘴笑出了聲。

  「綺羅那時候被吊在滷肉鍋上，真的太好笑了。」

  「晃來晃去，還眼巴巴盯著鍋里的肉看。」

  「我每次想起來，還是想笑。」

  蘇冥卻有些疑惑。

  「原來你那天心情這麼好。」

  他哀嘆道。

  「看你繃著個臉一整天—我還以為你是真的生氣了。」

  認真說，一個女生意外和你親吻後，然後甩了你幾天的臭臉色。

  這對蘇冥打擊挺大的。

  後面發生的拉扯，紫堇絕對是主責！

  「可我不那麼繃著，就會笑出來啊。」紫堇無奈地說道。

  海風穿過甲板，兩人都安靜下來。

  片刻之後，紫堇的聲音輕了許多。

  「那次的事情，我當時並沒有討厭。」

  她望著遠處海面，目光微微放空。

  「真正讓我不知所措的，是那種————心神不寧的感覺。」

  「我不理解，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

  「不過後來的事，你也都知道了。」

  蘇冥用掌心，暖了暖她被冷風吹得微涼的臉頰。

  「其實我還想聊一件更早的事。」蘇冥說道。

  「比如，我們第一次見面那時候。」

  「究竟是誰在，殺」我？」

  紫堇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面前這個人是怎樣憑著不多的線索，解開她留下的關於自己身世謎題的。

  再想到紅寶石基地，那個叫以賽勒的傻子。

  他是知曉自己和加里奧的真實情形的！

  而這樣的線索給到蘇冥手中一恐怕是嫌太多了！

  ****

  紫堇的眼神往旁邊飄。

  「你都知道了？」

  「差不多。」蘇冥也不繞彎。

  「加里奧根本就沒有對你的控制權。」

  蘇冥的眼神眯起，重組起自己第一次穿越時的情形。

  「加里奧在離開泰亞，前往地球的時候，身負著重傷。」

  「他使用了大量的魔力，激活位面傳送法陣，開啟蟲洞。」

  「在來到地球、吃大貨車那一下的時候。」

  「強弩之末的他，就已經死掉了！」

  紫堇嘆氣，她就知道蘇冥這人，就不能給對方一點點線索！

  「全對。」她承認道。

  「之後發生的一切，全都是我演的。」

  蘇冥沒有打斷，靜靜聽著。

  「當時真正害怕的人，其實是我。」紫堇低聲講述道，「那樣一頭龐大的鋼鐵巨獸，突然從另一個世界撞過來，一下把加里奧碾死了。」

  「我從來沒見過那樣的東西！」

  「所以我必須先確認，過來的你到底是什麼。」

  「你的力量邊界在哪裡。」

  「會不會對我構成威脅。」

  蘇冥深吸一口氣。

  那之後上演的「加里奧詐屍」、「巫妖轉換」，這全是紫堇，在吸引他向加里奧發起攻擊。

  測試他的攻擊強度。

  也難怪蘇冥用鋒利的撬棍，捅不穿一具屍體的頭骨因為紫堇用魔法給加里奧上了護盾，想看看蘇冥有沒有隱藏實力。

  那才是加里奧當時身上的幽光，真實面目。

  總之，這位謹慎的學者，發揮著天衣無縫的演技，以學術研究般的嚴謹，認真測試突然從地球過來生物的真實能力。

  所有一切，不過是紫堇的劇本殺。

  力量見習戰士水平，技巧差勁。」」

  這是紫堇當時說的話語。

  她真就是拿著小本本，根據蘇冥的表現，在認真評估著他的實力。

  最後紫堇一直堆到二干根骨矛，試圖逼出蘇冥可能存在的偽裝。

  確認沒有。

  她才得出結論：「「力量普通，沒有施法能力，也沒有超越理解的其他能力。」

  「」

  蘇冥當時，根本沒聽懂學者小姐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如今回頭，方才領悟一切。

  ****

  「我當時出的那道數學題，其實沒有傷到你吧？」蘇冥問道。

  紫堇搖了搖頭。

  「是沒有。」

  「我及時斷開了『心靈同步』。」

  蘇冥看著她，心中反而湧出更多疑惑。

  「那為什麼你後來要給我白骨印記，還把你真正的生命核心，也放進來？」

  海風吹起紫堇的長髮。

  「雖然一開始的過程，全都是一場測試。」

  「但是當我把「白骨印記」，故意擺在你面前的時候。」

  「你竟然真的沒去碰。」

  紫堇看向蘇冥。

  「當時你已經通過加里奧的『啟靈術』，知曉了這個魔法世界的基礎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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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明顯是禁咒級的符文放在你面前，竟然真的不去拿。」

  她語調帶著微微的異樣。

  「別告訴我，你當時沒猜出白骨印記的功能。」

  蘇冥想了想，老老實實回答：「我是猜到了。」

  「可我判斷，真要拿了那東西，只會把自己帶進更大的麻煩里。」

  「前一個操控它的人，不就已經死在地上了嗎？」

  紫堇聽完，唇角輕輕翹了一下。

  「所以後來，你從地球投射過來蒸汽機，真的在絕境裡開出一條路的時候」」

  「我心動了。」

  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要被夜風吹散。

  「為那個機會心動。」

  「也為你這個人心動。」

  「冷靜分析，不盲動。」

  「而且相處的時候你表現出的道德感，是我想像之外的高。」

  「我意識到，你是一位送到我面前的絕佳搭檔，是我解決難題的希望。」

  蘇冥倒是聽明白了。

  「當時你的狀態，反抗圍殺是一方面，艾麗莎身體缺陷也是問題。」

  「沒錯，我不光要逃掉，還需要在短時間內抵達聖階。」

  紫堇承認道，「不然我依舊難逃死亡。」

  她需要把骨龍和白骨堡壘全部帶出去，也需要有人分擔靈魂上的壓力，解放全部實力。

  以換取快速衝擊聖階的一線希望。

  紫堇那個時候，並不知曉還有科技側醫療這種東西。

  進入聖階，獲取更高位的規則力量，嘗試解除紫堇身上的生命概念級詛咒。

  這是她唯一想到，可能達到目的的方法。

  紫堇頓了一下。

  「總之，我最終選擇把賭注，全放在你身上。」

  蘇冥靠在欄杆上，輕輕呼出一口氣。

  「難怪你當時對我說的話，聽起來那麼像告白。」

  「「我一定要帶你去見識更多這樣的東西，去抵達前所未見的地方。「」

  「「我會一直跟隨。」」

  紫堇整張臉一下都紅透了。

  她惱羞成怒，抬手就往蘇冥身上砸了好幾下。

  「你還學！」

  「我又不是真的塔靈！」她聲音裡帶著點委屈，「我就是一個獨立的生靈，選擇把未來和另一個人捆在一起——」

  「那對我來說，本來就很難。」

  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眼眶也慢慢紅了。

  「我是————把自己的一切都押上去的。」

  有淚水順著她臉頰落下。

  蘇冥抬手，把她臉上的淚輕輕擦去。

  「好了。」他低聲說道，「我並沒有覺得你做錯什麼。」

  「現在都說開，不好嗎？」

  紫堇低著頭，任由海風吹過。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開口。

  「其實，當時有一件事，我一直到現在都沒想明白。」

  紫堇抬起眼，剛才那些情緒還沒完全散去，眼神卻已經重新變回了學者審題時的清醒。

  「加里奧在這件事中的行為，非常奇怪。」

  蘇冥眉頭一皺。

  「你指哪些？」

  「你還記得我當時說過一句話嗎？」紫堇看著他。

  「你沒被加里奧一見面就骨矛穿掉，後面的事就都是賺的了」」

  「記得。」蘇冥點頭。

  「那其實就是我當時的疑問之一。」紫堇緩緩說道，「面對你那輛大貨車，加里奧的第一反應不是躲，也不是反擊，而是開骨牢術硬抗。」

  蘇冥順著她的思路想下去，也意識到不對。

  以加里奧的等級，應該是能夠輕鬆閃開的，甚至發起攻擊。

  原地硬扛—

  怎麼看都不是最優解。

  「也勉強能解釋成，他在初穿越到地球之後的心神激盪，決策失措。」蘇冥說道。

  紫堇點了點頭，沒有反對。

  卻又接著道：「可更奇怪的，還是那個『啟靈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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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屍體，是釋放不出這個的。」

  蘇冥聞言有些詫異。

  「當時的『啟靈術』，難道不是加里奧的靈魂，為了和我同歸於盡乾的嗎？」

  「問題就在這裡。」紫堇嘆息道，「加里奧被撞回來的時候，他的靈魂就同時崩解掉了。」

  「我那時正在整理關於你的測試報告，『啟靈術』的效果，就突然出現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夜風都像冷了幾分。

  「偏偏你這個『啟靈術』，確實又是來自加里奧的獻祭。」

  這下蘇冥，完全理解不能了。

  「那個，總不能是加里奧還在地球時。」

  他給出一個並不可能的假設。

  「就對我進行了獻祭啟靈，他的靈魂才會因此崩潰？」

  兩人都沉默了下來。

  這個說法符合法術的邏輯，但不符合基本情理。

  海風卷過甲板，遠處的太陽終於沉入海平線以下，最後一抹金紅也在天邊慢慢褪去。

  兩人在甲板邊找了個位置坐下，肩並著肩，一同望向開始變暗的夜空。

  第一顆星辰亮起。

  「謎題還真不少呀。」蘇冥嘆息道。

  紫堇輕輕靠在他肩上。

  「那就慢慢解唄。」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