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地鼠遊戲
第602章 地鼠遊戲
隨著逆擺號落網,持續許久的北方海域大搜捕,終於暫時告一段落。
但「告一段落」,不代表結束。
如此成效卓越的事情—
怎麼會終止呢!
反正劫盪之鐘還在,各國依然有足夠的理由,繼續收緊海貿秩序。
在「貿易聯合|的推動下,海上稽查的烈度雖然回落,但覆蓋範圍卻從北海試點,擴展到了全球海域。
各國海軍被授予了固定執法權限。
商船必須在出發前和抵達時,申報航線與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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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疑船隻,一律配合受檢。
打擊走私本身,就有可觀收益。
查扣的貨物充公拍賣,也讓財政帳面好看不少。
所以各國都非常積極。
但對於蘇冥來說,他最在意的,還是這一套確實壓住了劫盪之鐘的囂張氣焰。
這使得他們在菱島之外的行動,變得舉步維艱起來。
這便是「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
****
此刻北冰島—
一隻地精,正從雪堆里拱出來。
像一隻,鑽錯了窩的土撥鼠。
他渾身掛著冰碴,左腿明顯受了傷,在雪地上拖出一串歪斜腳印。
路邊停著一輛馬車。
車不大,雙輪單轅,車篷裹著厚厚毛氈。
拉車的是頭雪角鹿,正低頭啃著雪縫裡露出的苔蘚。
一位羽族車夫靠在車輪旁,百無聊賴地等著。
這個季節,白日氣溫在零上。
是北冰島一年裡最暖和的時候。
當陽光照在雪面上,還會給人一種「還挺暖和」的錯覺。
薩克森深吸了一口氣,快步朝馬車走去。
「哎喲,大爺,你可算來了!」
那羽族車夫一聽見動靜,一副嫌棄的樣子。
「你再晚點,我可得加錢了啊!」
其實這趟活,僱主出的價錢是平時的十倍。
薩克森不跟他廢話,伸手便去拉開車門。
「去海邊,立刻「6
他的動作頓時僵住。
車廂裡面,坐著一位羽族女子。
灰色長髮垂在肩頭,泛著柔和光澤。
她一手支頰,一手悠然翻著一本厚重古書。
克洛伊抬起眼,朝他一笑。
「喲,詭術師,這是打算去哪兒呀?」
薩克森從來沒放棄過逃跑。
他總能想出各種稀奇古怪的法子,在看守的眼皮子底下,在牢房裡從溜出去。
上次,他趁換班時,用一根藏下來的魚刺撬開了所有的門;
再上次,他激活藏在牙縫裡的微型符文石,製造了煙霧混亂;
更早的時候,他甚至用偽裝術混進過運貨隊裡————
辦法層出不窮,一頓操作也猛如虎。
唯獨成功率零。
薩克森被抽空了力氣,滿臉灰敗。
「————這次,連讓我跑到海邊都不肯了嗎?」
薩克森倒是有自知之明。
只是對他來說,逃脫不是選擇,而是本能。
克洛伊合上書,夾好書籤。
「你不用去了。」她輕快道。
「蘇冥最近搞的海船規範化和大稽查,提前把接應你的船扣下了。」
****
羽族衛兵從四周現身,乾淨利落地將車夫按倒。
「你們憑什麼抓我,我是在外面留學————」
他的話被壓進雪裡,只剩下悶悶的嗚咽。
北冰島環境惡劣,超過三分之一的人口散在泰亞各國討生活。
不過隨著金秋群島正式劃歸羽族,這種局面正在迅速扭轉。
溫暖的群島、肥沃的土地、四季暢通的航道。
那是一片足以讓羽族,重新站回世界秩序中的土地。
一名羽族衛兵快步來到克洛伊身邊,單膝跪下。
「國相大人,已經順藤摸瓜,挖出了三個聯絡點。」
「這次,還抓到一個劫盪之鐘的正式成員。」
克洛伊眉梢微揚。
「什麼級別?」
「准刻針。」
「不錯!」克洛伊露出點笑意。
頭頂傳來一陣風壓。
蘭陌龐大的身影從天而降,巨翼收攏時帶起的熱流,將周邊的積雪掀了個乾淨。
巨龍一臉不高興。
「怎麼就這麼點人?」
「以前,好歹還有幾個硬茬子,給我噴上幾口。」
他晃了晃尾巴,語氣里滿是嫌棄。
「我一個聖階親自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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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本嗎?」
克洛伊慢慢轉頭,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個眼神,讓蘭陌的龍瞳猛地一縮。
「怎麼,你,想要,酬勞?」
蘭陌身體一僵。
下一秒,整條龍「啪」地一聲趴下。
「克洛伊老師,我錯了!」
「今天我可以多搬幾塊符文石板!」
「別扣我的遊戲時間!」
「用不著。」克洛伊語氣平靜。
蘭陌剛露出一點喜色。
「多翻譯一幅裂隙族壁畫吧。」
「————不要哇!」蘭陌悲鳴道。
洞穴里剩下沒翻譯的,全都是些字跡模糊得,像醉鬼拿手摳出來的古代銘文。
不管是人還是龍,見著就頭疼。
****
不多時,薩克森又被重新打包好了。
禁方式,再次更新。
大家普遍認為,這一套至少能撐半個月。
蘭陌惹不起克洛伊,便轉頭盯上了地精。
「你看看你。」巨龍把大腦袋湊過去。
「虧你一個聖階詭術師。」
「結果每次劫盪之鐘來救你,都小氣得不行。」
饒是薩克森,也對此頗有怨言。
「他們的組織明明很強————」他也低聲道。
「聖階強者那麼多。」
「哦,現在沒那麼多了。」
克洛伊隨口道。
「一條超級大龍沒了,兩個偽聖階沒了,時針尼特萊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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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鈴和遊絲運氣好,吃了一記狠的逃掉了。」
「下次,就該輪到他們兩個了。」
薩克森聞言,如遭雷擊。
「怎,怎麼會————」
衛兵們押著他,開始往回走。
「期待下次。」克洛伊朝他揮了揮手。
薩克森咬牙切齒,「你們就是在拿我釣魚!」
「消遣活動唄。」克洛伊笑道,「別那么小氣。」
對灰卷尾學者來說,每天面對的是晦澀難解的銘文、殘缺不全的壁畫,以及謎語式的記錄。
間或,還得處理下羽族的政務雜事。
所以偶爾出來追一趟地精,對她而言還真是一場放鬆。
薩克森的背影消失,克洛伊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
她轉身望向四周的冰天雪地。
「有些不對。」
蘭陌還趴在雪裡,用龍爪漫不經心地劃著名什麼。
「怎麼不對?」
「明明已經整頓過很多輪了。」克洛伊緩緩道,「可劫盪之鐘的手,還是能伸進來。」
「比如這次,就有一位監獄看守被拉下水了。」
蘭陌卻道。
「那不是很正常?」
「你們羽族境外境內人員交雜,總會有可發展對象。」
蘇冥甚至提出懷疑,劫盪之鐘似乎有一種,能夠精準找出潛在叛徒發展的能力。
克洛伊卻搖了搖頭。
「羽族的情況,我比你清楚。」
她抱著手臂,目光掃過面前白茫茫的冰天雪地。
「劫盪之鐘發展間諜,總得先和人接觸吧。」
「可我們拔掉了那麼多聯絡點,他們還是能持續滲透。」
她眉心微蹙。
「我總覺得————我們漏掉了什麼。」
****
比預定時間晚了五天,三色堇號終於駛入北冰島港。
隨著羽族海軍的發展,這座港口如今已經擴建得頗具規模。
即便是三色堇號這樣的龐然大物,也能被硬騰出一個停靠的位置。
當這艘白色骨艦緩緩靠上棧橋時,整個港口都安靜下來。
所有人們仰著頭,望著像海中巨獸一樣浮出水面的戰艦,臉上的神情是震撼,以及難以言說的敬畏。
克洛伊騎在蘭陌背上。
巨龍自港口上空掠過。
「真大啊。」蘭陌發自內心地感慨道。
「這艘船上載著彤弓呢。」克洛伊告訴他。
「彤弓?」
「就是射死超級水晶龍的那個。」
蘭陌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他記得彤弓的炮彈,比他脖子還粗。
「————我覺得,這艘船要比超級水晶龍可怕得多!」他由衷感慨道。
巨龍落到棧橋上時,掀飛了幾個羽族水兵的帽子。
蘇冥一行正從戰艦上下來。
他牽著紫堇的手。
棧橋另一端,烏翎帶著一眾羽族官員迎接。
例行問候與寒暄。
等禮節走完,克洛伊上前,看了看蘇冥,又看了看紫堇。
她一頭撲進了紫堇懷裡。
「姐姐,恭喜你和蘇冥。」
紫堇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你得叫我姨。」
兩人笑鬧了兩句,便很快轉入正事。
「計劃用三天時間,完成三色堇號的輔助改造。」
她抽出一份清單遞給紫堇。
「北冰洋海水溫度在零下1.7攝氏度左右。」
「船殼必須加裝保溫層。」
「我已經讓符文組把法陣模塊準備好了,直接貼裝即可。」
「破冰射線呢?」紫堇問。
「已經拆成模塊運來了。」克洛伊回答。
「先改造頂部的船殼,然後明天開始裝配它。」
大量羽族工匠與技術人員陸續集結到艦體周圍,架設腳手架、搬運材料、布設法陣線路。
整個泊位,一下子熱鬧起來。
「麻煩你們了。」蘇冥說道。
「客氣什麼。」克洛伊道。
之後,克洛伊和紫堇圍著法陣方案,討論起了細節。
蘇冥沒去打擾她們,靠在了蘭陌身上。
「蘭陌長老,好久不見。」蘇冥舒舒服服地蹭了蹭。
「你身上還是這麼暖和。」
「我的情況,現在已經好多了。」蘭陌道。
他抬爪把手中提著的一個鐵籠子,隨手丟在一旁。
籠子咣當一聲,砸在不遠處的雪地上。
蘇冥聽到一聲似曾聽聞過的痛呼。
蘭陌忽然低下頭,用龍腦袋把蘇冥拱到一旁。
他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問:「那個————有沒有新的,那個碟」」
蘇冥立刻會意。
他從懷裡摸出一張存儲卡,外加一頁說明紙,塞給蘭陌。
蘭陌的龍眼一下就亮了。
他小心翼翼地用爪尖夾起說明紙,又施了個放大法術,擴成適合自己閱讀的大小。
「《物理世界》?」
蘭陌念出封面,狐疑地抬頭。
蘇冥把說明紙抽回來,掏出筆,把「物理」兩個字塗掉。
改成了「魔獸」。
蘭陌繼亂叨上看。
「尊敬的玩家,您將扮演一位物理學戰士,通過寫論文來修煉,從燃燒軍團鐵蹄下拯救艾澤拉斯————」
龍瞳慢慢眯了虬來。
「這個「戰士」,伍不後加上去的?」
「還有這個鐵蹄」,怎麼看著像「課題」?」
蘇冥面不改色。
「多語言版本,翻譯有點串了。」
「這伍我們那邊最火的遊戲,語種太多,出現點文本問題很正常。」
蘭陌將信將疑地看了他兩眼,終究丁伍認真開始研究此來。
「論文等級系統」、「同行評審副本」、「SSR導師招募」——.
他嘴裡低聲嘀咕來。
蘇冥鬆了口氣。
丁好這條龍足夠純真,不然他今天怕伍得現編一套物理世界觀。
****
另一邊,三色堇號甲板上的升降平台啟動。
隨著機械轟鳴,一具機甲自艙內徐徐升,最終穩穩立在甲板中央。
—「應龍」。
它高達兩層樓,棕綠的顏色在冰雪環境裡顯得格外突兀。
活像一塊長著苔蘚的巨石兒進了雪原。
「開始整備。」
「半小時後進行首次世測。」
貝安琪的聲音通過擴音法陣傳遍甲板。
「伍!」
整備組齊聲應答,圍上去對接各類檢測線路個接口。
典獄長莎賓娜的身影,自甲板邊緣走來。
是苗元。
「好久不見。」蘇冥抬手打了個招呼。
「哼,裝啥呢。」
苗欣來到蘇冥身邊,眼睛卻釘在「應龍」身上。
「丁伍地球上的藍色好看。」她評價道。
「可我預設作戰環境伍菱島。」蘇冥解釋道,「叢林迷彩才伍對的。」
苗亓撇了撇嘴,顯然很不喜丫這個顏色。
「心情好掉了嗎?」蘇冥詢問。
苗亓點了點頭。
「這掉天,我參加了好幾場葬禮。」
她說得很平靜。
靳榮嘉顯然不會願意她到處跑。
但苗欣一副,你不讓我去,我就自己去的模樣。
最後只能伍靳榮嘉妥協。
允許苗元出席了蘭城英雄烈士的葬禮。
也參加了死難者的送別。
「現在好多了。」苗亓看著遠處海面上的浮冰,「和那掉死去的人比虬來,我已經很幸運了。」
蘇冥沒有繼亂這個話題。
「我說,阿利陀的靈魂呢?」他轉而問道。
「被幽海吃了啊,你當時不看到了嗎?」苗亓不解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