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災厄

  第595章 災厄

  阿利陀瞬間察覺到了。

  苗欣身上的力量，竟也開始對他周邊產生同類的規則牽扯。

  他本能抬頭，隱約感覺上方有什麼「災厄」正在逼近。

  

  可還沒等他細想，下一次落地時，腳下的井蓋竟在這一刻猛地翻起。

  阿利陀整個人直接踩空，半條腿陷了進去，污水四濺！

  而另一邊，苗欣也剛從一片再次坍塌的玻璃幕牆裡衝出來，抖掉全身的碎渣。

  她看著阿利陀，咧了咧嘴。

  「來啊。」

  「互相傷害！」

  ****

  戰場外圍。

  大量固定翼無人機朝這邊趕來，一靠近，就接連失靈墜落。

  遠處，凌雯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血。

  槍械炸膛讓她臉上和手上都帶了傷。

  可她神情卻異常興奮。

  「指揮部，測試結果確認了！」

  凌雯抓起對講機，語速飛快。

  「越原始、越簡陋的武器，阿利陀干預起來越吃力！」

  無人智能單位，連有效視野都沒能闖進去，就成片癱瘓。

  她剛才56式步槍姑且還打完了一梭子，並且是子彈爆炸。

  這款AK47仿製品型，簡約的機械構件並沒有故障。

  「好！」指揮長一拳砸在桌上。

  從交戰到現在，雖然大量監控已經失效，但能判斷出，兩名敵人的移動速度峰值只在每秒四十到五十米之間。

  這個速度有機會！

  街道上，厄運力量糾纏翻滾。

  更多設備和建築被毀，整座城市都在承受逸散的衝擊。

  櫥窗沿街塌落，地上全是玻璃和招牌碎片。

  黯淡的應急燈時亮時滅，柴油發電機發出讓人心驚的噪音。

  汽車接連爆缸，報警的蜂鳴聲混在一起。

  司機想查看情況，手機也變成磚頭，連手電筒都無法打開。

  徹底的黑暗，如同波紋一般降臨。

  末世般的恐怖，終於開始讓大家驚恐，哭聲、喊人聲，瀰漫開來。

  但戰場這邊，阿利陀和愛賽克娜，也被苗欣拖住了。

  他們享受到了苗欣同樣的，步步荊棘的待遇。

  突然炸開的消防栓，彈過來的電纜鋼絲繩，炸開的煤氣罐，一個接一個的湧現。

  「混蛋！」阿利陀被迫抬起手，法杖亮起光芒。

  『衝擊術！』

  隨著阿利陀體內魔力支付，苗欣像是被一柄看不見的重錘正面砸中，整具骷髏轟然倒飛出去，撞進遠處一棟建築。

  在這個魔力珍貴無比的地方，直接釋放魔法，要比領域干涉能量效率低得多。

  但情勢所迫！

  阿利陀隨即把混沌領域補上，建築的更多牆體跟著塌落，接連壓在了苗欣身上。

  可阿利陀的臉上並沒有半點輕鬆。

  因為他更清楚地感覺到—上方那股危險，越來越近了！

  阿利陀和愛賽克娜抬頭，果然看見五架飛機自夜色中俯衝而來。

  銀白色的鋁皮機身，圓形進氣口，長條形的後略機翼，機體滿身粗粘的鉚釘。

  機翼上，還保留著早年安裝機炮留下的鼓包棱邊。

  它們很舊。

  是從另一個時代飛過來的東西。

  阿利陀的『混沌織律』當即覆蓋過去，輕而易舉地讓所有發動機劇烈喘振，隨即熄火0

  可問題是這些飛機並沒有散開。

  它們還在繼續靠近。

  硬生生頂著故障，朝他們的方向壓下來。

  「怎麼會！」阿利陀第一次真正變了臉。

  他來到地球以後，見過太多設備，在自己面前像玻璃一樣碎開。

  越精密，越脆弱。

  可眼前這些東西，粗糙、笨重、落後，卻偏偏像頑石一樣。

  後方廢墟轟然一響。

  苗欣掀開建築殘骸，再次站了起來。

  幽海重新展開。

  這一次，顏色已經接近灰白。

  在厄運規則的浸淫上，她當然不如阿利陀。

  可她眼眶中，有能讓力量長距離作用的「萬象棱晶」。

  晶體激活的瞬間，來自苗欣的厄運力量，被投射過來，覆蓋到阿利陀和愛賽克娜身上。

  「我贈予你們—被飛機撞死的厄運！」

  阿利陀咬緊牙關，沒有去試圖躲避。

  一來，就算環境魔力充足，他們也跑不過從天上俯衝下來的東西。

  二來，苗欣現在發起的，是厄運規則層面的碰撞。

  規則對抗規則！

  他只能強撐領域，魔力像流水一樣飛快消耗。

  空中，兩架飛機終於被逼到徹底失能。

  飛行員匆忙彈射。

  可剩下三架，仍然死死對準這裡。

  裡面還有人在操控，沒有鬆手。

  愛賽克娜眸光一閃，強行擴張自己的能力範圍。

  下一刻，三名飛行員同時被她的能力覆蓋。

  其中一架立刻失去控制，一名飛行員被迫彈射。

  另外兩架，卻還是沒有改航。

  只有機身晃了一下，然後繼續壓下！

  四周。

  大批戰鬥車輛正以蘭城為中心，全速向這裡撲來。

  它們一路撞開堵塞車輛。

  許多單位乾脆棄車，改由步兵前壓。

  一名現場指揮員舉起望遠鏡，看見夜空中的畫面，忍不住低低罵了一句自己。

  「都什麼年代了，還得你們這些老傢伙上。

  殲5。

  一個老得不能再老的名字。

  上世紀五十年代的機型。

  鋼索、滑輪、連杆，整個操縱系統簡單得近乎粗暴。

  沒有複雜電傳，沒有精密晶片，像一塊硬邦邦的老鐵。

  可也正因為如此，它對阿利陀的能力，擁有最頑固的抵抗力。

  指揮部里，指揮長的嗓子都啞了。

  「跳傘！」

  「你們已經看不見了！」

  可飛行員沒有回話。

  駕駛艙里，警報聲尖厲，儀表在抖，機體在震。

  眼前只剩黑。

  可那隻手沒松。

  操縱杆被攥得發緊，整條手臂的肌肉都繃了起來。失去助力後的舵面又重又澀，他就憑最後那點手感，把機頭摁了下去。

  另一架也是如此。

  機身在夜色里發出低沉怪響，像是下一秒就會散架。它越過熄滅的路燈、越過冒煙的街口、越過成片停住的車流，朝那兩道身影直直拍落。

  苗欣和阿利陀還在死死角力。

  而在那片翻滾的厄運之外，某種不屬於規則、不屬於超凡、只屬於人的意志，終於壓了下來。

  轟！！！！！

  兩架殲5從空中狠狠拍落！

  火光在街道上炸開，衝擊波橫掃四周。

  阿利陀和愛賽克娜，瞬間被整個吞沒！

  苗欣一下子癱倒在地，她身邊，建築殘骸紛紛下墜。

  一根鋼樑傾倒砸下，被她伸出骨爪扶住。

  撲簌簌的煙塵中，苗欣抬起頭。

  看著前方那團火焰翻卷。

  煙塵升起。

  宛如落幕。

  ****

  城市上空，糾纏的厄運力量，終於一點點散去。

  第一架無人機順利貼近爆炸區域。

  「發現敵方殘缺屍體！」

  「無生命反應！」

  「機械犬成功接近！」

  「清障機器人成功接近！」

  好消息一條接一條傳回指揮部。

  可其實，比他們更早確認結果的，是苗欣和蘇冥。

  在幽靈小姐的靈能視野中，敵人的死亡非常清晰。

  甚至阿利陀的靈魂，也在死後第一時間，被陡然暴起的幽海一口吞了進去。

  這畫面，讓蘇冥隱隱覺得眼熟。

  他們原以為幽海會接著吞噬愛賽克娜的靈魂，卻發現它毫無興趣。

  任由對方，在「塵世之蛇」印記的作用下，迅速消散。

  苗欣盯著那片燃燒，魂火靜靜跳動著。

  一切如此之快，她甚至沒有多少實感。

  仇人已經被誅殺。

  她設想過自己衝上去，一刀一刀把陡然砍碎；還設想過，或許能親口質問清楚緣由。

  過程卻實在迥異，慘烈混亂得多。

  也根本沒時間思考有的沒的。

  以至於塵埃落定後，她還有些茫然。

  ****

  火光很快被撲滅。

  四周仿佛是在突然間，傳來大串人世間的聲音。

  有人在喊救援。

  有人在報位置。

  有人在抬傷員。

  不遠處，還有建築殘骸砸落的悶響。

  更遠些的街口，大量裝甲車終於擠過堵塞的路面，將這片區域阻隔開來。

  應急救援抵達。

  空中，大功率照明無人機開始散布，將光芒撒潑而下。

  整座城，開始從剛剛的一記重錘中，漸漸緩過神來。

  這場仗贏了。

  雖然代價巨大。

  一直緊繃著神經關注的蘇冥，在另一端緩緩吐出一口氣。

  苗欣收起骨刃，解除戰鬥形態。

  她隨意找了件風衣披上，這才從建築殘骸中走出。

  一隊戰士很快趕到，給苗欣遞上一副通話耳機。

  其餘人則持槍散開，牢牢守住四周。

  苗欣把耳機戴上。

  「立刻返回。」靳榮嘉的聲音傳來，語氣很硬，「這是最高優先級。」

  「————是。」苗欣應了一聲。

  聲音里沒有平時那種跳勁。

  靳榮嘉沉默片刻，還是開口道：「你現在趕快離開，我們這邊才能把更多力量投進救援。」

  「我知道。」苗欣道。

  凌雯也在這時，被人攙扶著走了過來。

  她摘下蒙眼的布，發現自己已經恢復了光感，朦朦朧朧能看見一些輪廓了。

  「還行。」她喘了口氣，「看來失明是暫時的。」

  說完，凌雯看向苗欣。

  「幸虧你來了。

  「6

  「剛才打得漂亮。」

  苗欣沉默了兩秒，才低聲問：「死了很多人吧？」

  凌雯也沉默了。

  她看了一眼四周正在搶救、搬運、封鎖的隊伍，最後只說了一句：「這就是戰爭。」

  「行動組的成員，死了多少？」苗欣又問。

  她想起不久前在快遞站遇到的那些人，他們只打過一個照面，互相開著玩笑，手裡還拿著快餐盒，抓緊時間吃飯。

  十分鐘前，這些人還騎著電瓶車，宛如真正的外賣員那樣，在街上奔馳。

  或是圍在車隊附近護衛，審視地看向四周。

  現在卻—

  凌雯沒有回答苗欣的問題。

  「打仗，拿命填，是常事。」她只是輕聲道。

  「這裡的善後，交給我們吧。」凌雯繼續道，「我們都有各自的責任。」

  苗欣沒有再問。

  在戰士的護送下，迅速離開了現場。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