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翹家幽靈
第592章 翹家幽靈
靳榮嘉是在睡夢中被人強行叫醒的。
值班人員聲音發緊。
「邱小姐失蹤了。」
話一落下,靳榮嘉整個人都醒了。
他迅速趕到中央控制室。
得知大家已經翻遍了基地,現在沒看到苗欣的鬼影。
「邱小姐主動無效化了身上的追蹤設備,切斷了聯絡。」
「失蹤前,她還留了一張字條。」
上面有一行字:
我出去玩了,不日即歸,勿念。
靳榮嘉盯著那張紙條,額角直跳。
「已經在部署附近各條高速,抽查貨車了。」
值班人員繼續匯報。
「她臨走前,拿走了一套磁吸扣具、一張軟墊,還有一本書。」
旁邊有人低聲補充:「我們推測————她是打算扒在大貨車上,躺著看書混時間。」
靳榮嘉深吸了一口氣。
他直覺,這位翹家的幽靈姑奶奶,追在屁股後面找,恐怕是找不到的。
「邱小姐是怎麼出去的?」他詢問。
但話出口,靳榮嘉自己就先反應過來。
「————算了。」
「以邱小姐的能力,想悄無聲息地離開這裡,沒什麼難度。」
話是這麼說,過程還是要查清楚。
亡邱補牢,這是必要的流程。
只是結果,讓大家眼鏡碎了一地:
苗欣根本不是偷偷摸摸溜出去的。
她是大搖大擺走出去的!
最開始,她在核心區套了一身工作服,然後開著一輛叉車,跟著一隊去緩衝區卸貨的人,堂而皇之地出了門。
靳榮嘉看得臉色發黑,但也看明白了問題出在哪。
哨兵會嚴查的是外面進來的人。
至於出門幹活的工人,默認就是自己人。
帶隊的是熟面孔,胸前掛著工牌,手裡開著叉車。
誰會專門去數隊裡,是不是多了一個小尾巴?
「緩衝區她又是怎麼離開的?」靳榮嘉壓著火氣道。
畫面一切。
苗欣開著叉車脫離了隊伍,直接拐去了辦公區。
哨兵剛想攔,她反倒先迎了上去,語氣自然得像真的來辦事一樣。
「大哥,空調卸貨是在哪兒啊?」
哨兵被她問得一愣,拿起對講機替她問了一圈。
結果同事那邊回話:沒有空調貨車進來。
苗欣聽完,立刻低頭看手機,裝模作樣地請示了一下主管。
等她再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是一副有點尷尬和不好意思的樣子。
「車還沒到,我先在這兒等等。」
天熱,太陽直曬。
哨兵看她一身工作服,額頭都曬出了汗,還把她叫到了遮陽傘下面。
一位負責人從旁邊經過,覺得這樣影響不好。
一個大姑娘,在大門口,跟哨兵擠一個傘下。
「堵這兒幹什麼?先進去。」
「把她身份登記一下。」
門衛照著工牌和叉車編號做了登記,然後把她放進去了。
接下來,是辦公區。
苗欣把工作服往叉車上一扔,從身上摸出一個文件袋,戴上一副眼鏡。
等她再次出現在下一個監控中,整個人像是換了個身份。
她步態輕盈,不急不慢地走到前台,禮貌道:「請問,智造工業園招商辦事處在幾樓?」
「王處長讓我送份文件過來。」
「我剛上去找了一圈,沒看到。」
支援基地,對外本來就偽裝成一個正常工業園。
前台客服保持著標準微笑。
「抱歉,我們這裡是泰亞先鋒園」。」
然後,苗欣就被客客氣氣地請了出去。
出去之前,她還被仔細搜檢了一遍。
連她手裡那份自稱是自己的文件袋,都沒讓帶走。
監控看到這裡,靳榮嘉嘴唇都氣白了。
這丫頭,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絕對是在挑釁!
關鍵是,基地防衛上嚴進寬出,確實懈怠了!
「事件結束以後,全部門內部大核查。」
靳榮嘉冷著臉開口。
「每人五千字心得。」
「直接涉事的崗位,所有人員,再加五千字檢討。」
話音一落,整個基地哀鴻遍野。
****
十小時後。
凌雯看到騎著摩托車、頂著一張全新面孔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苗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她抓起衛星電話,關掉SOS和位置上報功能,立刻聯繫靳榮嘉。
「我知道她會去你那兒。」電話那頭,靳榮嘉長長嘆了一口氣,語氣毫不意外。
「————但問題是,你現在到底在哪兒?」
如果通話端不主動上傳定位,衛星端反向追蹤,只能大致鎖定凌雯所在的服務區波束,範圍相當大。
「我這邊行動在即,你別亂來。」
凌雯聲音壓得很低,語氣卻很硬。
「我現在通知你一聲,已經算看在情面上了。」
「情報一旦泄露,我們這邊幾個月的心血全部白費還是小事。」
「萬一豺狼」漏網,你知道後果!」
靳榮嘉握著電話,手背都繃起了青筋。
片刻後,他還是一點點鬆開了手指。
「務必照顧好她,不惜一切。」
「我知道輕重。」
凌雯掛斷電話,重重吐出一口氣。
「謝謝你,凌雯姐姐!」苗欣笑得很燦爛。
「托你的福。」凌雯沒好氣道,「這次我就算立了功,回頭也未必有好果子吃。」
她把苗欣介紹成新加入的支援隊員,帶進裡屋。
「三天。」凌雯直接給她劃了線,「我只允許你在這裡待三天。」
「————行。」苗欣答應得倒也利落。
「還有,不許亂來。」
「那可不好說。」苗欣眨了眨眼。
凌雯聽得太陽穴都跳了一下。
這句話其實是白說:
苗欣要是不會亂來,就不會出現在這裡。
「你到底是怎麼找到我的?」凌雯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苗欣也沒隱瞞,把自己一路摸過來的過程說了個大概。
「————我就因為這點細節,暴露的。」凌雯感慨不已。
隨後,她們同步了阿利陀和愛賽克娜的相關情報。
「蘇冥說,他暫時沒找到愛賽克娜更詳細的能力資料。」苗欣道,「但這人既然一直跟在阿利陀身邊,多半擁有能跟他打配合的戰術型能力。」
「明白了。」凌雯點了點頭。
她說得平靜,可心裡其實沒有足夠的把握。
阿利陀的能力太詭異。
愛賽克娜又是完全未知。
這種敵人,沒有人說能穩吃。
但,不代表這一仗她不敢打!
某種意義上,凌雯選擇留下苗欣,也是有私心的。
從戰力角度,她是真的需要她。
凌雯在桌邊坐下,開始介紹自己這邊的情況。
「我們現在在蘭城,就是守株待兔————」
****
八個月前。
以苗欣為誘餌的、針對豺狼組織的「釣魚行動」結束。
當時,豺咒(阿利陀)出手,使用「災厄」力量墜毀了擔任誘餌的直升飛機。
豺戰在這一戰中,被誘出來擊殺,但豺咒和另一名女性成員(愛賽克娜)還是逃掉了。
苗欣在戰後提到,她在春節大集上買過幾隻熏鵝。
那幾隻鵝身上,殘留著同樣的「災厄」痕跡。
於是,追捕行動發起。
根據苗欣提供的藏匿地點,凌雯當即帶組過去。
那時還是初春,北方寒氣未退。
塑膠袋被拎上解剖台,法醫戴上手套,把袋口一扯開,一股又咸又沖的煙燻味立刻頂了出來,嗆得人直皺眉。
桌上那幾隻鵝,賣相確實差得厲害。
刀口歪歪扭扭,鹽沒有醃透,皮色深一塊淺一塊,熏得也亂,有的地方甚至已經黑得發焦,像是被火硬烤出來的。
法醫翻看了幾眼,抬頭就下了結論。
「趕工。」
「而且趕得很急,正常人家不會這麼弄。」
認真說,這種鑑定,在他的法醫生涯中還是第一次。
旁邊立刻有人接口:「我們先從大集攤販這邊,開始調查?」
「不能從這邊查。」凌雯直接打斷。
春節大集,人山人海。
十里八鄉都往那兒趕,拎著自家土產,往地上一蹲就能賣。
屋裡安靜下來。
大家盯著那幾隻熏鵝,心中也明白。
真要順著攤販一層層往回摸,無異於跳進泥塘里撈針。
「我們不是為了找鵝。」
凌雯抬起頭,語速很快。
「而是,這幾隻鵝,是豺咒用「災厄」殺死的。」
「既然如此,附近一定發生過什麼。」
「不管是案子、事故、失蹤,還是怪事——全部翻出來!」
命令一下,整組人立刻散開。
一撥人下鄉走訪。
一撥人蹲資料,把春節前後整個地區的案件、事故、失蹤記錄一條條往下捋。
結果,很怪。
卷宗乾淨得過分。
別說命案,連像樣點的惡性事故都沒有。
反倒是最笨的那條線,先出了結果。
傍晚時分,外出走訪的人傳回來一條消息:「松果屯有情況。」
「靠山的一戶人家,入冬沒多久,家裡水管炸了。」
「那幾天正好降溫,夜裡零下二十度。」
「白天家裡沒人,屋裡整個凍了。」
一些照片傳回。
那已經不像正常住人的屋子了。
牆角、門框、灶台邊,掛的全是白冰。
水順著樑柱、順著牆往下流,流到半道又凍住,拉成一根根長長的冰棱。
整間屋子,成了冰窟。
「人呢?」凌雯問。
「不在村里。」組員匯報導,「兩口子,五十來歲。房子住不了了,這種天也沒法收拾,就去了蘭城投奔兒女,打算等開春再回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