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書與塵13w（感謝盟主 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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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最近一直不留餘力的在更新，說加更什麼的，可能有些做作。
所以乾脆寫了這篇番外，免費發布，感謝大家的支持！
1.3w字，應該很有誠意了。
本文雖然以番外之名，但其實一樣是主線需要涉及的劇情。
——
星辰歷226年（四十二年前），帝國首都璀璨城，郊外。
夜晚，深邃的夜空中突然划過一片無形的漣漪。所過之處，繁星仿佛被無形之手揉捏，扭曲變形，拉出長長的光尾。
這片奇異的波紋如同一條優雅的緞帶，在夜空中無聲地飄舞、前進，直到接近一棟庭院不大的獨棟三層別墅，才漸漸降低高度。
庭院的泥土地上，毫無徵兆地出現了兩個巨大的、深陷的腳印。伴隨著法術微光的碎散，一隻身高五六米的紫色仙女龍的身影，如同從虛空中凝結般顯現了出來。
夜色籠罩下，她全身覆蓋的紫色虹彩鱗甲並不十分顯眼，但其間密布的星輝脈絡，卻仿佛流淌著液態的光韻，在黑暗中勾勒出神秘的軌跡。她後背舒展著兩對巨大的透明蝶翼，呈現出鳶尾花一般優雅的輪廓，翼膜上隱約有星光流轉。
別墅的門吱呀一聲推開，一個手持法杖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隨著法杖輕輕頓地，柔和而明亮的照明術光芒瞬間亮起，將庭院和來客籠罩其中。
這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他瞥了一眼突然造訪的龐然大物，「哦，是栗鴞啊……」
又一陣柔和而明亮的法術光芒亮起，仙女龍龐大的身軀迅速縮小、變形。光芒散去，原地出現了一位有著一頭紫色長髮，身著深色學士服的女性身影——正是紫堇的人形態。
「夜安，貝克曼教授！」紫堇微笑著問候，姿態優雅。
感覺到腳下有些微微的下陷，紫堇繼續施法，增強了懸浮術的效果，進一步削減了些體重。隨著她身體不斷成長，現在變為人形行動，已經比她當初還是幼龍的時候，麻煩太多了。
紫堇輕輕拍了拍身側，從她寬大的學術服斗篷下，鑽出一個小腦袋，隨後一個大約十歲左右、頭髮被風吹亂的小女孩，有些侷促地從裡面鑽了出來。
「夜，夜晚好，信天翁學者大人！」小女孩帶著明顯的怯意，卻努力讓聲音洪亮，「我叫克洛伊，冒昧登門拜訪！」
紫堇噗呲一笑，揉了揉克洛伊的頭髮，「貝克曼教授不喜歡被叫做稱號，你像我那樣稱呼他就行了。」
「啊，抱歉！」克洛伊著急地轉向老者，小臉微紅，「信……貝克曼教授！」
貝克曼沒什麼特別的反應，只是拿著法杖轉身，聲音依舊平淡，「飯點早過了，沒吃飯的話，我也沒什麼能招待的。」
「沒事。」紫堇毫不在意地擺擺手，「隨便給我些食材，我們吃生的就好。」
在貝克曼近乎殺人的、充滿無奈的目光注視下，紫堇帶著克洛伊，將他儲存食物的地窖清理了個乾淨。克洛伊拿著一個生紅薯，跑到角落裡小口小口地啃著，其餘的食物——米粒、蔬菜、甚至一些醃肉——全進了紫堇的肚子。
很快就剩一袋麵粉，紫堇將其倒入面盆，和上水，然後開始揪成面劑子，往嘴裡丟。
看著變得空空如也的地窖，貝克曼不由得深深嘆了口氣，「唉……明天又得去採購了。」
很快，最後一塊生麵團子也被紫堇咽下，她總算滿足地拍了拍肚子。
作為一隻算上尾巴，體型也僅有十米的小龍來說，她吃得比她的那些同族，已經是少得太多了。
****
房間裡凌亂不堪，書籍和手稿堆積如山，幾乎覆蓋了每一處可用的平面，空氣中瀰漫著舊紙張和墨水的獨特氣息。
紫堇將沙發上清出一塊空地，舒舒服服地坐下。克洛伊則好奇地四處打量，目光在滿屋的書籍間流連，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他家的書你隨便翻。」紫堇大方地說道，語氣帶著一絲促狹，「看上了直接拿就是，反正貝克曼教授自己也不記得在哪。」
「這樣，不太好的吧？」克洛伊嘴上說著，手卻已經不由自主地從茶几上抓起一本封面寫著《亡靈召喚術詳解》的論文手稿，迫不及待地翻閱起來。
「……你還真準備拿啊！」紫堇驚訝道，「可別。貝克曼教授看著老邁，但我打不過他。」
饒是貝克曼教授性情安靜，也被這兩個惡客的旁若無人給氣到了。他揮揮手，「有事快說，我好去睡。」
「急什麼，你不是總說失眠的嗎？」紫堇毫不客氣地吐槽道，隨即指了指克洛伊，「這孩子，需要留在帝都一段時間。」
「我在城區有個很小的房子。」貝克曼回答，「住隨便住，但，我可沒空照顧小孩！」
「她能自己照顧自己。」紫堇回答，「但需要你，給她一個弟子的身份。」
「哦？是怕人類欺負她？」貝克曼挑眉問道。
雖然面前的小女孩看著很像人類，但依然能認出是一位羽族。這種身份在人類範圍內活動，可能會受到一些好事者的欺負，何況還是一個這么小的女孩。
所以需要掛名成為他的弟子，借他的名頭獲得庇護。
這種虛名貝克曼懶得計較，他直接答應了，「沒問題！不過她到帝都是準備做什麼？」
「看書唄。」紫堇回答，嘴角微揚，「這丫頭是個書痴，羽族地界的書，都被她讀光了！」
貝克曼聞言有些詫異地看向那個正捧著書、顯得格外專注的女孩，「這才十歲吧！」
「十二歲了。」紫堇糾正道，「長得偏瘦小了一點。」
「難怪要來這裡。」貝克曼走向窗前，望著遠處天邊那片燦爛的燈火，那就是星辰帝國的首都璀璨之城，「這裡，有大陸上最大的圖書館！」
克洛伊聞言，將視線從書本中拔了出來，用力點頭，「我就是嚮往這裡已久，所以才懇求栗鴞學者帶我前來的！」
「你還能憑藉我的弟子身份，閱讀圖書館的一些限制收藏——這才是你們的主要目的吧？」貝克曼一語道破。
「沒錯！」紫堇爽快地承認道，「一石二鳥唄。」
「那，還有別的事嗎？」貝克曼詢問。
「沒有了。」紫堇回答。
「那行！」貝克曼道，「明天我們去協會進行登記。」
他看了看旁邊，克洛伊又重新沉浸於翻看那本《亡靈召喚術詳解》，但女孩眉頭深鎖，顯然書上的內容對她來說過於艱深。
他找了找，從一堆書里抽出一本《暗系法術入門》，遞給克洛伊，「那個太難，你從這本看起吧。」
「謝謝教授！」克洛伊立刻躬身行禮，如獲至寶般接過書本，抱在懷裡攤開。
書里夾著一封不起眼的信函，信封上粘貼著一根白色的羽毛，羽毛上帶有精細的黑色波狀紋路。貝克曼發現了這個，將信封取回，又隨手塞到了另外一個角落。
這棟別墅總面積不小，但每間屋子空間都不大，紫堇以前來過，知道閣樓是唯一勉強能容納她龍形態身軀的地方，於是輕車熟路地爬了上去。
隨著她解除變形術和漂浮術，沉重的龍軀落下，木結構的屋頂立刻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般的吱呀聲。
「喂喂喂！」樓下傳來了貝克曼氣急敗壞的喊聲，帶著心疼，「你跑外面去睡啊！我上次修這破屋頂，花了整整兩個金幣！」
「屋子裡暖和。」紫堇慵懶地回應道，隨後身體一卷，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著就睡，巨大的尾巴自然地順著樓梯垂落。
一路飛來，她也確實累極了。
克洛伊抱著新得的《暗系法術入門》，小心翼翼地爬到紫堇那龐大而溫暖的腹部，把腦袋枕在柔軟的龍鱗上，蓋著一條不知從哪翻出來的小毯子，很快也帶著對知識的滿足進入了夢鄉。
****
次日，一人、一羽、一龍，一同進入了繁華的星辰帝國首都——璀璨之城。
貝克曼很快在至高知識協會，完成了克洛伊的弟子身份註冊手續，並將一枚代表見習學者的雛鳥徽章，鄭重地交給了羽族少女。
「謝謝教授！」克洛伊立刻躬身道謝，小心翼翼地接過徽章，眼中滿是欣喜。
「祝你早日擁有自己獨有的鳥名！」貝克曼道。他將自己的獨特法術印記，刻在了那枚雛鳥徽章上，「如果有人欺負你，就亮出這個，如果還解決不了就來找我。」他叮囑道。
「嗯！」克洛伊用力點頭，將徽章緊緊握在手心。
走出莊嚴肅穆的協會大門，紫堇看著眼前車水馬龍、人聲鼎沸的熱鬧街市，愜意地伸了一個懶腰，「好久沒來這麼繁華熱鬧的城市了！」
「你現在厲害多了啊！」貝克曼瞥了她一眼，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大比例變形術，加上長時間的漂浮術，維持這麼久都不怎麼喘氣了。」
「習慣了。」紫堇輕鬆地回答，「我有『群星低語』天賦，在精神力恢復速度上，有天然的優勢。」
透過街道兩旁建築的間隙，可以看到城市另一側那大片閃耀著金色光芒的華美穹頂建築群——那裡便是星辰帝國的皇宮。
「那裡面有個皇家圖書館。」貝克曼隨口說道，「雖然藏書總量比不上璀璨書語，但是收藏了很多外面找不到的珍貴孤品。」
克洛伊聞言，雙目立刻迸發出渴望的光芒，仿佛聽到了世間最誘人的寶藏。
****
貝克曼接著帶路，將兩人領到了自己在城裡購置的那間小屋中。
這是一個二層的房子，雖然面積不太大，但二樓是一個完整的大間。由於長時間無人居住，屋子裡積了厚厚一層灰塵，還堆放著不少雜物。
在獲得貝克曼的允許後，紫堇花了幾個銀幣，僱傭了人手打掃衛生，丟棄其中無用的雜物，同時還請了木匠，在一樓增加了好幾根粗壯的立柱，同時對天花板進行了加固。
安排好這一切，紫堇才帶著克洛伊，與貝克曼分別，來到了此行的主要目的地——璀璨書語圖書館。
這是大陸公認的最大圖書館，號稱藏書達到了驚人的三十萬冊，內容涵蓋魔法、歷史、地理、生物、鍊金等各個方面，是無數求知者的聖地。
璀璨書語占地面積廣闊，內部設施齊全先進，但相應的，收費也相當不菲。
紫堇大手一揮，給克洛伊開了一個包年的高級會員資格，然後只給自己開了一個三天的臨時訪客證，這麼一下子，十五個金幣就如流水般花了出去。
饒是愛書如命的克洛伊，看到如此巨額的支出，臉上也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不過，當她真正走進其中一間寬敞明亮的藏書室，看到眼前成排成列、一眼望不到頭的巨大書架，以及上面密密麻麻、散發著油墨和羊皮紙香氣的書籍時，所有的顧慮立刻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她像只快樂的小鳥般飛撲過去，興奮地四下打量查看，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紫堇也開始了自己此行的任務，走向農業資料和地方志的藏書室。
這些年，隨著魔法和鍊金技術在農業領域的廣泛應用，農業產量得到了快速提升。許多國家嘗到了甜頭，因此經常發布一些相關的研究委託。
作為學者，承接這些委託既能獲得名望和酬金，又能通過實踐驗證研究成果，可謂一舉多得。
比如這次，矮人之國就發布了委託，希望解決困擾他們多年的木薯花葉病問題。
紫堇已經進行了一部分的病原溯源和特性解析工作，這次來璀璨書語，也是為了查閱更詳盡的資料，尋找問題的根源。
****
傍晚，圖書館閉館的鐘聲敲響，克洛伊才戀戀不捨地離開，和紫堇一起返回了貝克曼在城中的小屋。
她們訂購的貨物已經送到了，包括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以及大量的食物。
其中最多的，是成袋成袋的大米。紫堇恢復龐大的龍形態，然後直接整袋整袋地往嘴裡倒，效率驚人。克洛伊則拿出在路上買的香腸麵包，坐在一旁小口啃了起來。
路過河邊的時候，克洛伊特意撈了幾片鮮嫩的水草帶回來。此刻，她用水草葉子仔細地卷著麵包，香甜地小口品嘗著。
「新鮮的葉子真好吃！」她由衷地讚嘆道，「在北冰島，可找不到這麼清甜的水草。」
晚上，克洛伊掏出隨身攜帶的日記本，認真記錄了一下今天的各項開支。看著帳目，她非常心疼地摩挲著錢袋，「璀璨之城的消費，好高啊！」
「沒辦法的。」紫堇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畢竟是人類最繁華的城市，物價自然也是頂級。」
晚餐後，她們點著蠟燭，在昏黃的光線下繼續看書和工作。直到夜深人靜，萬籟俱寂，紫堇才恢復了龍形，龐大的身軀舒適地卷在二樓的地板上。
克洛伊也像昨晚一樣，依偎在她溫暖而柔軟的腹部肚皮上。
抬頭，透過小小的天窗，可以看到一片被窗框切割著的、不大的星空。
「栗鴞學者，」克洛伊突然輕聲問道，「作為學者的生活，快樂嗎？」
紫堇聞言，沉默了片刻。她現在已經是成名的學者，在很多人眼裡是成功的存在。
她的研究領域是生物學，有無數有趣的方向可以探索。每次解決一個應用課題，都能收穫到養殖戶或種植者的真心感激，以及隨之而來的大量名譽和聲望。
這樣的生活，讓她愜意。
然而，在她內心深處，似乎總會覺得生活或許可以更……激烈一些？比如更多的冒險，探索更多未知的領域，見證前所未見的奇蹟。
但這些多餘的想法，紫堇覺得沒必要對克洛伊去說。
「挺快樂的！」她微笑道，隨即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對了，以後在人多的地方，你叫我阿姨吧。」
今天下午在圖書館，克洛伊不敢用「栗鴞」這個顯赫的稱號稱呼她，於是一直「餵」來「餵」去的。紫堇的變形術雖然微調過面容，但很多特徵是無法完全掩蓋的。如果被以「栗鴞」稱呼，是一定會被認出身份的。
「叫阿姨不對哦！」克洛伊掰起了手指，認真地計算起來，「你好像……也才一百二十多歲吧？」
「那怎麼了？」紫堇不解。
「你還是幼龍啊！」克洛伊堅持道，「按照龍族的年齡來算，我們可是差不多大小的！」
「……反正你叫我阿姨就是。」紫堇道。
「不，我應該叫你姐姐才是！」克洛伊堅持著自己的看法。
在爭論中，她們沐浴著微弱的星光，漸漸進入了夢鄉。
****
次日早上，貝克曼教授又來了一趟小屋，見到她們已經順利入住，並將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頗為放心。
克洛伊正坐在窗邊，專注地閱讀著那本《暗系法術入門》。僅僅一個晚上加一個早晨，她已經讀完了小半，作為初次接觸的人，效率之高令人驚嘆。
作為貝克曼手寫的原始書稿，上面有多處字跡因為墨跡暈染而模糊不清。
只見克洛伊相當熟稔地伸出手指，一道細膩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魔法波紋在手稿上一閃而過。模糊的筆畫在虛影中重組、清晰，最終呈現出書寫者貝克曼原本想要表達的內容。
貝克曼看著這一幕，眼中露出讚嘆，「栗鴞，你創造的新法術嗎？進步了啊，竟然不用毀掉原件！」
「不是我。」紫堇搖搖頭，語氣帶著一絲驕傲，「是這丫頭自己琢磨出來的。」
貝克曼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再次看向那個埋頭書中的羽族少女，「這，絕對的天才啊！」
克洛伊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靦腆道，「我看書的時候，經常遇到類似字跡不清的情況，覺得很不方便，然後研究了很久，才……」
「是相當不錯的成果！」貝克曼由衷地讚嘆不已，「這個法術有名字嗎？」
「啊？還要取名字的嗎？」克洛伊有些意外，「它只是個沒什麼戰鬥力的小戲法！」
「不不不，」貝克曼連連擺手，「這種法術的實用價值，非常巨大！」他思考了一下，提議道，「叫做『學院術式·筆清墨秀』，如何？」
「為什麼是兩段式的名字？」克洛伊不解。
「『學院術式』是系列名，」貝克曼解釋道，眼中帶著對未來的期許，「我相信你以後，肯定不止發明一個這類型的法術。」
從少女那裡，習得新法術後，貝克曼戴上帽子，「我去趟皇宮，找找認識的人，看看能不能給克洛伊爭取一個進入皇家圖書館閱覽的機會。」
「謝謝你，教授！」克洛伊聞言雀躍不已，眼中充滿了期待。
「別高興太早，八字還沒一撇呢！」貝克曼道，隨即腳步聲漸漸遠去。
****
第四天，璀璨書語圖書館，農學閱覽室內。
紫堇關於木薯花葉病的調查，取得了重大進展。根據對花葉病高發地區的詳細資料整理，以及精心繪製的發病區域蔓延地圖，紫堇敏銳地發現，這件事與菱島建立了緊密的關聯。
矮人大陸山地眾多，雖然本地也種植木薯，但相當一部分需求，依賴從半獸人居住的菱島進口來補充。
而承擔這些貿易運輸的幾個主要港口，其周邊區域恰恰就是花葉病最早出現的地區，也在情況最嚴的區域！
所以結論顯而易見，從菱島進口的木薯塊莖，是矮人大陸木薯花葉病肆虐的罪魁禍首！
紫堇心中湧起一種破案後的欣喜和愉悅。接下來，她應該前往菱島，進行實地探訪，尋找問題的根源了。
她仿佛已經看到，這個困擾許多人的課題，將在不久後得到解決。屆時，大批矮人和半獸人的農民，都將從中受益。
這就是學者的價值所在！
紫堇成就感滿滿，為了犒勞自己，她留下克洛伊繼續在圖書館鑽研，提前一點離開了璀璨書語，親自去市場上採購了一整頭豬所宰殺出的新鮮豬肉，然後興沖沖地拖回家。
然而，當她回到住所時，卻發現門外停著一輛裝飾低調卻透著貴氣的馬車。馬車周圍肅立著幾位氣息沉穩、實力顯然很強的護衛。見到紫堇走近，一位頭戴輕薄面紗的貴婦人在護衛的攙扶下，優雅地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紫堇向來不喜歡跟貴族打交道。她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馬車車身，沒有在上面看到任何顯眼的家族徽章。
所以，這是秘密出行嗎？
貴婦人向紫堇微微頷首致意，「栗鴞學者！」
身份已然暴露，紫堇便不再遮掩。她也點頭回禮。
「不妨，進去說？」那名貴婦人提議道，聲音溫和，卻帶著些不容置疑的意味。
紫堇不太喜歡，但也無不可。她打開門鎖，貴婦人示意護衛留在外面，自己只帶了一位貼身的老嬤嬤，跟隨紫堇走進了略顯簡陋的屋內，在客廳的椅子上端莊地坐下。
老嬤嬤上前，小心翼翼地替貴婦人取下面紗，露出了一張保養得宜、約莫中年女性的臉龐。
然而，即使厚厚的妝容也無法完全遮掩，這位女性眉宇間透出的氣血不足的虛弱感。
「栗鴞大人，這位是薩曼婭皇妃殿下！」老嬤嬤低聲向紫堇介紹，語氣恭敬。
紫堇同樣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皇妃閣下，請問，您是如何知道我在這裡的？」
「前天貝克曼向我開口。」薩曼婭皇妃解釋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他說希望獲得許可，帶一位小女孩訪問皇家圖書館。能讓貝克曼願意出面做這種事的人不多，其中能稱得上是『小女孩』的，也就只有身為巨龍的，栗鴞學者您了！」
這龍年齡的問題，是過不去了吧！紫堇心中無奈道。
「然後我們稍微留意了一下這幾天菜市場上的異常採購情況，」薩曼婭繼續說明道，「比如，一個二層的小屋子，食物只進不出——所以我們就找來了這裡。」
紫堇無意去糾正細節上的錯誤，比如真正想去皇家圖書館的人其實是克洛伊。而且食物也不全是她吃的，克洛伊這幾天也開始學著做飯給自己吃，她也有份的！
「這個我知道了，」紫堇直接切入主題，「那麼，皇妃閣下光臨寒舍的目的是？」
皇妃向老嬤嬤示意。老嬤嬤很快轉身離開，片刻後返回來時，懷中卻抱著兩個嬰兒。
紫堇凝神看去，兩個都是出生沒多久的女嬰。其中一個被極其華麗的絲綢襁褓精心包裹著，另一個則只是用幾塊粗糙的破布勉強搭著。
然而，兩個女嬰的境況，卻與包裹的材質截然相反。被華麗襁褓包裹的那一個，呼吸急促微弱，面色呈現出不健康的青紫色，身體瘦小乾巴，幾乎沒什麼活力，顯得異常孱弱。
而那個只用破布包裹的女嬰，則面色紅潤健康，睜著一雙閃亮靈動的大眼睛，好奇地四處打量著這個陌生的環境。
薩曼婭皇妃將那個病弱的女嬰珍妮特緊緊抱在懷裡，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悲傷，「醫生已經宣布，這個孩子先天心臟畸形，回天乏術。她已經活不了，多久了。」
紫堇重新打量了一下這位剛生產不久的皇妃，心中瞭然：這是一位母親絕望之下的病急亂投醫嗎？
倒也可以理解。
「抱歉，」紫堇的態度緩和了一些，「我雖然是生物學者，但並不懂醫術，恐怕幫不上忙。」
「不，不是為了這個。」薩曼婭卻搖搖頭，眼神中帶著一種深沉的決絕，「我知道珍妮特的逝去，已經是無法改變的事實。我已經請求皇帝陛下，容許我收養一位義女。」她解釋道，「以此來遮掩珍妮特夭折的真相。」
當今星辰帝國的皇帝洛倫佐，子嗣並不算多。皇后卡西米爾育有一子夏里科，另外其餘的王妃，還育有一子一女，這第四個孩子，就是薩曼婭剛剛誕下的女兒。
「這對我們家族的影響很大。」薩曼婭的聲音低沉而嚴肅，她指了指破布襁褓中那個健康的女嬰，「這是我從貧民窟找來的孩子。等她長大了，再公布真相，也不至於給政局帶來無法預料的負面影響。」
紫堇雖然對政治並不熱衷，但也多少聽聞過一些風聲。薩曼婭所在的家族，是才併入帝國版圖不久的海角郡的皈依家族。這段時間，海角郡局勢不穩，暗流涌動，坊間傳聞紛紛，各方勢力猜忌不斷，正是多事之秋。
薩曼婭嫁給皇帝洛倫佐，本就是純粹的政治聯姻。當她懷孕、生產時，許多人為此歡欣鼓舞，因為這代表兩方勢力的紐帶更加牢固，也象徵著局勢的平穩。
但如果這個孩子突然死亡，由此引發海角郡不必要的動盪，其後果確實遠超一個嬰兒夭折本身。
「那，我又能做到什麼？」紫堇不解地問道。
「是關於洗禮的事情。」薩曼婭解釋道，「這次光明神殿，特別派遣了樞機主教艾德盧茲前來主持洗禮儀式。以艾德盧茲的能力，皇帝陛下擔心，在洗禮過程中，會被他發現這個女嬰的血脈是不符合的！」
紫堇聞言皺起了眉頭，什麼人不好派，怎麼偏偏是艾德盧茲？
艾德盧茲是人體學及鍊金學領域的頂尖研究者，被人稱為『戲命師』，這方面的洞察力極其敏銳。
所以皇帝陛下擔心的情況，是真的極有可能發生。
這下，紫堇完全明白了對方的來意，「你是希望，由我來遮掩這位替代女嬰的血脈信息？」
「正是如此！」薩曼婭用力點頭道，「栗鴞學者，判斷親緣關係的『血脈共鳴』魔法，是你發明的傑作，所以你一定有辦法讓它暫時失效的！」
紫堇微微嘆了口氣。她確實知道如何欺騙自己創造的法術，但——
「我的法術，只能生效24小時。」
「沒關係！」薩曼婭立刻道，眼中燃起希望，「洗禮就在明天！」她的態度極其誠懇，「只要瞞過光明神殿的這些外人就行。宮廷的術士們，都已經知曉此事，他們會按照皇帝陛下的命令，守口如瓶的！」
紫堇還在權衡考慮，薩曼婭示意門外一名護衛進來。護衛將一個沉甸甸、裝滿金幣的箱子放在了桌上。
「栗鴞學者，我知道你並不看重這些俗物。」薩曼婭道，「但是懇請您看在海角郡千千萬萬渴望安寧生活的子民份上，伸出援手！」
不，我看重金幣的，帝都這裡的花銷好大！紫堇心中暗道。
「而且，」薩曼婭想了想，補充道，「我會答應，給予一個皇家圖書館的閱覽名額——十年內可以自由進出的權限，你看如何？」
思來想去，紫堇覺得確實沒有拒絕的理由。她拿出攜帶的陣法材料，開始在地上刻畫複雜的法陣，然後索要皇妃和皇帝洛倫佐的血液樣本。
薩曼婭顯然早有準備，立刻拿出了一個小瓶洛倫佐的血液出來，同時刺破自己的手指，也取了一些鮮血。
這次萬事俱備，大約半小時後，紫堇成功地完成了這個欺騙性的血脈覆蓋法術。
虛假的血脈特性已經覆蓋了這名健康女嬰。在接下來的24小時內，對她進行的『血脈共鳴』探查，將會顯示出與帝國皇帝和皇妃兩人，親子關係完全成立的結果。
然而，當她們忙完這一切，才猛然發現，一旁那個被華麗襁褓包裹著的、乾瘦病弱的女嬰珍妮特，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停止了呼吸。
薩曼婭皇妃立刻失聲痛哭起來，悲傷難以自抑，過了好久才漸漸平息。
她萬分不舍地將珍妮特小小的身體輕輕放下，對紫堇道，「對不起，我已經出來太久了。我不能帶著她回皇宮。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紫堇鄭重地點點頭，「我會妥善安葬她，並超度她幼小的靈魂！」
生命，就是如此脆弱。
薩曼婭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已經失去生命氣息的女兒，小心翼翼地放下，隨後抱起健康女嬰，「從今天起，她就是珍妮特了。」
****
薩曼婭皇妃的馬車離開後不久，克洛伊也回到了小屋。
「我在圖書館認識了一個叫做夏里科的孩子，比我小兩歲，也很喜歡讀書。」克洛伊抱著幾本從圖書館借來的書走進門，開心地分享著今天的經歷，「而且他一點也不嫌棄我是羽族！」
「你這是——」她話說到一半，意外地看到紫堇正抱著一名女嬰，開始念誦著往生禱文。
「你為什麼要對著一位活著的嬰兒，進行超度？」克洛伊十分不解地問道。
「活著的？」紫堇聞言一愣，停止禱文。她低頭再次看向懷中面色青紫的孩子，「沒動靜呀？」
「是活著的！」克洛伊語氣篤定，「她只是太虛弱，生命活動微弱到難以察覺罷了！」
她上前，小心翼翼地從紫堇手中接過嬰兒，迅速解除了她身上那件過於華麗的襁褓，「嬰兒的皮膚非常細嫩纖薄，皮膚也是可以進行少量呼吸的。」她一邊仔細檢查嬰兒的身體狀況，「她的肺，有問題？」
「不是肺本身的問題，是心臟引起的。」紫堇解釋道，「我大概知道病因，但不知道怎麼治療。」
心臟畸形，導致嬰兒缺氧的靜脈血繞過了肺部，直接進入了體循環，從而讓嬰兒全身的血氧含量持續偏低。
克洛伊沒有猶豫，她雙手合十，口中默念咒語，先施展了一個風系魔法『皮蛻秘息』，緊接著又是一個土系的魔法『氧氣攫取』。
「這是我們羽族為了適應高空稀薄空氣環境，開發的法術。」克洛伊一邊維持法術一邊解釋，「『皮蛻秘息』能增強皮膚的呼吸能力——對小孩這種效果尤其好。而『氧氣攫取』，則能提高肺部氧氣交換的效率。」
果然，隨著兩個法術的持續作用，這個小寶寶的情況竟然神奇地出現了好轉——原本微不可聞的呼吸漸漸變得明顯起來，臉色的青紫色也消退了很多，開始浮現出一絲微弱的血色。
嬰兒的適應力是極其強大的，他們是最柔弱的生命，卻也展現著最頑強的生命力。
****
紫堇出門買來了奶粉，克洛伊熟練地沖泡好，然後用細小的滴管，一滴一滴耐心地餵給她。小寶寶雖然緊閉著雙眼，處於半昏迷狀態，但竟然神奇地微微張開小嘴，配合著吞咽的動作。
「這終究還是解決不了根本問題。」紫堇進一步仔細檢查了一下女嬰的情況，發現即使有法術的幫助，也只是將生命之火延長一小段時間而已。
克洛伊沉默不語，繼續耐心的餵奶。
「我可以，給她一個沒有痛苦的安眠法術。」紫堇低聲提議道，語氣帶著一絲不忍。
嬰兒喝完奶，疲憊地睡著了，那微弱的、帶著奶香的氣息從稚嫩的鼻腔中輕輕呼出，打在克洛伊的手心，帶來一種細微卻無比真切的、生命脈動的癢意。
她還是於心不忍，「那……再等等吧，就當……讓她在這個世界，多停留一小會兒。」她想了想，問道，「她叫什麼名字？我去為她做個墓碑。」
珍妮特的名字，已經給了那位替代者的健康女嬰。現在這位病弱的嬰兒，已經沒有了名字。
「你取一個唄。」紫堇道。
克洛伊想了想，「凱莎琳如何？寓意『純潔的禮物』。」
紫堇點點頭，認可了這個名字。
晚上，克洛伊將凱莎琳小心翼翼地抱在懷中入睡。
這個小小的嬰兒，虛弱得連哭鬧的力氣都沒有。克洛伊一整晚守著她，隔上幾個小時就輕柔地喚醒她餵一次奶，不厭其煩，眼神中充滿了憐惜與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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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到了紫堇即將離開璀璨之城的時候。
她此行前來璀璨之城，訪問圖書館的主要目的已經達成。接下來，她需要循著對資料的分析結果，前往半獸人聚居的菱島，實地探訪並解決木薯花葉病的根源。
木薯是熱帶區域的主流食物，種植要求低，管理粗放。如果能順利解決花葉病問題，產量提升四成是完全可能的！
這意味著無數人將因此擺脫饑荒的困擾。這是關乎民生的大事，克洛伊明白其重要性，沒有出言挽留。
按照之前的約定，接下來克洛伊將獨自留在這座小屋生活，貝克曼教授已經答應，定期會來看她。這裡的鄰居是他朋友，如果有什麼狀況，克洛伊可以第一時間求助。
原本昨天是打算好好道別的，但薩曼婭皇妃的突然造訪，以及小凱莎琳的事情，讓這場分別顯得有些猝不及防。
當然，這個意外，也解決了克洛伊在帝都的花銷問題。
克洛伊抱著懷中那小小的、脆弱的嬰兒，然後抬頭看著紫堇，兩邊都讓她感到深深的不舍。
昨天才在法術幫助下緩解一些的症狀，到了今天卻出現了倒退。克洛伊意識到自己可能把嬰兒餵得太飽，反而增加了她身體的負擔和消耗。
這再一次確認，小凱莎琳確實如同醫生最初判斷的那樣，是無法長久生存下去的。
「把她給我吧。」紫堇伸出手，聲音溫和。
克洛伊的眼淚立刻涌了出來，抱著嬰兒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如果能找到白鷳醫者……他能救她嗎？」她不甘心地詢問，聲音帶著哽咽。
白鷳，稱號醫者，也是世界公認的最偉大的醫者。紫堇自身的誕生，也依賴了他那神乎其技的技術。
「我不知道。」紫堇如實回答，沒有給予虛假的希望，「而且我並不知道白鷳在哪。這個孩子……等不到我找到他。」
克洛伊抽噎了幾下，淚水滑落臉頰，終於萬分不舍地將懷中那小小的生命遞給了紫堇。
紫堇接過凱莎琳，另一隻手輕輕摸了摸克洛伊的腦袋，然後給了她一個溫暖的擁抱告別。
「照顧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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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開之後，紫堇走到街道上，感受著懷中那微弱卻真切的柔軟觸感，卻突然感到一陣迷茫。
她一路前行，來到一處人煙稀少的地方，恢復了龐大的龍形態本體，然後施展了隱形法術，龐大的身軀在空氣中只留下淡淡的波紋。
女嬰還在艱難地呼吸著。紫堇就用龍爪，將其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如同呵護最珍貴的寶物，然後振翅飛向天空。飛行途中，她還持續向嬰兒補充了『皮蛻秘息』和『氧氣攫取』法術，試圖延續那微弱的生命之火。
一群優雅的鳥兒從她身邊不遠處飛過，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無形的波紋，靈巧地避讓開來。
它們整體羽毛潔白如雪，羽翼上卻點綴著醒目的黑色V形密紋，飛行時姿態優美，如同一件流動的精緻藝術品般。
紫堇心中一動，想起來這就是白鷳鳥！
傳說它行走時，這些帶有黑紋的長羽如同華麗的披風般拖在身後，儀態萬方，因此才有了「閒客」這一雅稱！
一個靈光瞬間在她腦海中迸現！她猛地想起了在貝克曼教授家裡，無意中看到的那封鑲嵌著白鷳羽毛的信封。
只有一個人，會用這個標緻和貝克曼教授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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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的龍影再次出現在貝克曼教授家宅的上空。
紫堇在空中迅速變形成人形，然後像一枚炮彈般急速下墜，直至差點撞碎窗戶玻璃，才堪堪用漂浮法術穩住身形。
「貝克曼教授！白鷳醫者在哪！」她急切地喊道。
「你找賽巴斯蒂安幹嘛？」貝克曼疑惑道，但目光掃到紫堇懷裡那氣息奄奄的嬰兒，迅速判斷了狀況，「我一個星期前收到的他的信，信上說他在南方的庫卡鎮。」
一個星期前！還要加上信使送信所需的時間，再加上自己從這裡趕過去的時間……紫堇心中快速計算著，感覺找到對方的希望渺茫。
「謝了！」她道，立刻解除變形術，巨大的紫色龍翼猛地展開，翼膜上散發出點點魔法星塵。
「稍等！」貝克曼叫住她，從桌上抽出一本封面古樸的魔法書，上面寫著《青簡芸帙》，「孩子第一次上門，這個是禮物。」
「可是——」紫堇有些猶豫。
「這是祝福和祈願。」貝克曼語氣溫和卻堅定，「每一個來到世間的生命，都有權利擁有。」
他招來自己的法杖，魔力符文瞬間展開，一圈圈複雜的紋路立刻鐫刻在了紫堇龐大的龍軀上。龐大的魔力如同洪流般向她的星輝脈絡中灌注，讓她感到一種隱隱的、近乎脹痛的充盈感。
『魔力過載！』
貝克曼的施法結束，紫堇沖他點點頭，用龍爪收下那本魔法書，然後憑藉充盈的魔力，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快速衝上天空。她鎖定南方的方向，疾飛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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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後，南方，阿馬爾菲鎮。
一隻紫色的仙女龍，毫不掩飾身形地從城鎮上方低空通場飛過。
這隻仙女龍體型相對不大，而且是出了名脾氣溫和的龍種，所以並沒有引起太多恐慌，反而引來不少好奇的目光。
【紫堇？】一個帶著意外和熟悉感的聲音，直接在紫堇耳邊響起，是精準的風訊術。
正是白鷳賽巴斯蒂安！
紫堇立刻扭頭，銳利的目光掃視下方，很快在城鎮的廣場邊緣，看到了那位身著素袍、氣質儒雅的老者。
她毫不猶豫地俯衝而下，龐大的身軀帶起一陣氣流，精準地著陸在白鷳身邊。
她顧不得長途飛行的疲憊，立刻將懷中那小小的、被法術維持著生機的嬰兒遞給對方。
「紫紺型先天性心臟病。」賽巴斯蒂安只一眼，就精準地判斷出了小凱莎琳的狀況。
「能救嗎？」紫堇沒有任何廢話，直指核心。
「本來……希望渺茫。」賽巴斯蒂安正在仔細分析嬰兒身上被施加的『皮蛻秘息』法術效果，「但這法術厲害！有羽族的氣息。如果我能進一步強化它的效果，或許有可能在維持嬰兒脆弱生命體徵的情況下，完成治療！」
「那就好！」紫堇聞言，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一股巨大的疲憊感瞬間席捲全身。連續幾日的極限飛行，已經讓她疲憊不堪。
不過，她還是強打精神問到，「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我有助手。」賽巴斯蒂安回答，然後提高聲音喚了一聲，「斯黛西！」
一個十來歲、扎著辮子的小女孩立刻噔噔噔地從旁邊跑上前來，好奇地看了一眼巨大的紫龍，然後乖巧地向紫堇鞠躬道，「栗姐姐好！」
「這附近有個熟人的診所。」賽巴斯蒂安道，「我去那裡進行治療，這手術和康復沒一個月可完不成。」他看了一眼疲憊不堪的紫堇，「你也可以去那裡好好休息一下。」
紫堇點點頭，跟隨他走著。
賽巴斯蒂安伸手釋放了一個鎮定術，降低凱莎琳身體的消耗。女孩的狀態，又穩定了一些。
「對了，」賽巴斯蒂安邊走邊問，「你怎麼找到這裡來的啊？」
「我從貝克曼那裡得知，你兩個星期前在庫卡鎮，」紫堇解釋道，「然後我想，過了這麼久，你肯定已經不在那裡了，就在庫卡鎮周邊的城鎮碰碰運氣。」
「那你運氣可真好！一下子就找到了！」賽巴斯蒂安笑道。
紫堇也笑著回應，「是這孩子運氣好。」
但其實，阿馬爾菲鎮，是周邊最後一個她找的小鎮。在此之前，她已經把其餘所有可能的地方都飛了個遍。
「你想吃什麼啊？」途徑熱鬧的市場，賽巴斯蒂安問道。
紫堇掃過攤位，「來幾麻袋土豆吧！」
「沒問題，我請客！就當犒勞你一路辛苦。」
「那，可以換成肉嗎？」紫堇立刻改口道。
「不行！西沃說過你要多吃蔬菜！」
「呵，小氣！」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