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夜色
第302章 夜色
蘇冥緩緩睜開眼睛，視野中一片黯淡，只有從舷窗滲入的微光，勉強勾勒出房間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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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上是陌生的天花板，帶著某種尚未散盡的新建痕跡氣息。他緩神思索了片刻，才意識到自己現在身處三色堇號上的新房間。
之前青年文明號上的居所，已經隨著列車的拆解消失了。
他揚手看向電子腕錶——異界凌晨，四點。
昨天下午完成那次大規模傳送後，雖然他沒有直接暈過去，但狀態也是肉眼可見的萎靡。
當時紫堇便將他帶回這個房間休息。記憶在某個疲憊的節點斷開，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是何時沉沉睡去的。
只是隱約有個印象，紫堇似乎向他釋放了什麼法術。
蘇冥從床鋪上坐起身，施展『昏暗視覺』打量四周。房間的大小比列車上寬敞了不少，但比起曾經的白三角號船長室，空間依然縮水了許多。
如今這艘船上要容納千餘人，生活區空間緊張。能享受單間待遇的，只有他和紫堇兩人。
屋子裡有些雜亂，堆放著許多尚未展開的包裹和箱子，都是從列車上搬運過來的個人物品。
蘇冥感到喉嚨乾渴，準備去找杯子。目光掃過床頭，發現他的保溫杯已經被細心地翻找出來，正放在床邊的矮柜上。
他心中一暖，拿起杯子擰開，將裡面的溫水一飲而盡。隨後，他注意到了放在旁邊的那片白色骨片。
骨片上是熟悉的娟秀字跡。時間仿佛一下子回到了數月前，他們驚險萬分地擊退冰姝耶希亞後的次日清晨。那時，紫堇也是這樣留下便簽。
屋子裡沒有安裝任何燈具，顯然電氣組的進度，還沒來得及覆蓋這些。
蘇冥推開門，外面是一條頗長的走廊，兩側排著整齊的房門。
他看向正對面的房門——002號，自然應該是紫堇的房間。只是不知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學員，竟然把她的房間號牌做成了一個圓潤茄子的形狀。
希望這人別被紫堇逮到。
他下意識地扭頭，看向自己的001號門牌——他的號牌赫然是一個交錯的骨頭圖案。
很好，別被我逮到是誰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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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只有一根臨時拉設的明線，每隔十幾米掛著一盞發出冷白光的LED燈，顯然是臨時措施。
蘇冥沿著通道向通往甲板的艙門走去，一邊閱讀起紫堇在骨片上的留言：
「現在是凌晨兩點，貝安琪那丫頭完全是打了雞血的狀態，一直拉著我在底艙拼裝那些複雜的管道系統。她對這個大型『機械積木』遊戲興致盎然，毫無倦意。」
「中途我悄悄給她釋放了兩次『昏睡術』，結果毫無效果，她甚至都沒察覺到魔力波動。」
「最後還是『震盪術』好使，我把她弄暈後扛回她自己的房間了。」
蘇冥有些無語，他現在明白自己當時是怎麼睡過去的了。萬幸，紫堇對他比對貝安琪，溫和好多。
「所以，我會晚些起床。由於昨晚出現了大量的集體加班情況，我已通知將今早的開工時間推遲到七點半。不過，有幾個小問題需要優先處理。」
「首先，根據第一天實際作業情況和人員表現反饋，尤妮爾認為需要優化調整現有的人員分組劃分。管理組已擬定了初步草案，需要你在開工前最後確認一次。」
「其次，船上現有的淨水處理設備產能嚴重不足。我們預計在正式起航前，必須補充至少600噸淡水，並準備好100噸符合標準的鍋爐用水。此事優先級高，儘快安排。」
蘇冥此次換裝的現代高效鍋爐，對水質純淨度的要求極其嚴苛，遠遠高於飲用水標準。
比如含鹽量，飲用水要求萬分之五即可，而這台嬌貴的大型鍋爐，則要求在十萬分之一以內。
只能說，它們吃得比人好。
「最後，負責艦橋構裝的那個小組……算了，你自己看看便知道了。」
最後這句話顯得有些沒頭沒腦。蘇冥剛讀完，恰好也走到了艙門口。
他推開艙門，一股帶著凜冽寒意的清新空氣撲面而來，眼前豁然開朗。
月亮已經隱沒，深邃的天穹上灑滿了璀璨閃亮的星辰，無聲地照耀著下方遼闊無垠的冰原。
四周一片朦朧的銀白，唯有「三色堇號」龍骨下方被破開冰層後露出的深色海水，如同一塊巨大的墨玉，鑲嵌其中。
蘇冥深吸一口氣，呼出著白霧，但並未如想像中那般冷。
一來，他們離開了極度嚴寒的內陸，來到了相對溫暖的海岸區域；二來，現在已經是星辰歷3月6日。
腕錶顯示，當前氣溫是零下3℃，白天可以回升至零上。
萬物開始復甦的春天，它的氣息已經在寒冷大地上悄然瀰漫開來。
一股愉悅的心情在蘇冥胸中瀰漫開來，直到他扭頭，看到身後的輪船上層建築。
艦橋已經完成了近半的外立面安裝，但原本規整的輪廓，已被猙獰交錯的巨大溝壑覆蓋。各種粗大、尖銳、如同猛獸獠牙般的骨刺，從縫隙中肆意伸展開來。骨刺的間隙，還鑲嵌滿了密密麻麻的骷髏頭骨！
很好！皮癢了是吧！蘇冥咬著牙低聲道，手指收緊，險些捏碎骨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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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會長。」一個男聲打破了凌晨的寂靜，從高處傳來。
蘇冥循聲抬頭，借著艦橋上臨時探照燈投射下的光束，看到瑞修里正坐在艦橋頂部的外沿。
這位亡靈一系中公認的、戰鬥力僅次於紫堇的大師級咒刃者，兩條長腿隨意地垂著，姿態帶著幾分不羈的懶散。
在他身旁，是一個嬌小些的身影，同樣穿著代表保障部門的明黃色馬甲。
「你們這是……在值夜班？」蘇冥略帶詫異地詢問。
「對啊。」瑞修里點點頭，「我們被分配了今晚艦橋及周邊甲板區域的值守任務。」他邊說，邊亮出馬甲上印著的「保安」字樣。
另一個人坐在燈光的陰影中，沒有說話。但這不妨礙蘇冥從輪廓上認出她來：潔露絲！
「怎麼把潔露絲也帶出來了？」蘇冥問道。女孩的狀態，並未完全恢復正常。
瑞修里聳聳肩，語氣帶著一份理所當然，「蘇會長，把她帶出來，裡面休息的大家才更安全啊。」
潔露絲不滿地「哼」了一聲，將頭扭向另一邊，「我現在……已經能控制很多了！」
「蘇會長，我這裡正好多拿了一份夜餐，」瑞修里從馬甲兜里掏出一份打包好的飯盒，「味道還行，後勤組白天從水裡撈了不少新鮮的海魚。」
一提這個，蘇冥頓時感覺胃裡一陣空鳴。他點頭道，「那就謝了。」
瑞修里手臂一揚，將飯盒朝著蘇冥拋了下來，劃出一道拋物線。
夜空中，一道快如鬼魅的翠綠色影子，毫無徵兆地斜刺里一閃而過！飯盒立刻憑空消失！
蘇冥額角青筋跳了跳，他沒好氣地對著影子消失的方向高聲道，「綺羅！凌晨四點半！你都不睡覺的嗎？！」
「哼！」遠處，獨角獸含混不清、塞滿了食物的聲音悶悶地傳來，帶著幾分理直氣壯，「昨天被你抽走了那麼多魔力，傳送一結束，人家也累得睡到現在好不好！」
「現在餐廳應該還有備著的夜宵，」瑞修里補充道，「值班的人不少，後勤一直有準備。」
「餐廳明明是空的！我已經去看過啦！」綺羅道，伴隨著空癟飯盒丟在甲板上的「哐」聲。
「……就是因為你『去看過』了，所以餐廳才空了吧！」蘇冥憤憤道。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坐在瑞修里身旁的潔露絲，毫無徵兆地起身，手臂前伸！女孩雙眸在剎那間失去了所有神采和情緒，變得空洞而冰冷。
獨角獸耳朵一豎，四蹄猛地發力，整個身體向側面急閃！
「噗」的一聲悶響！一個由純粹暗影能量構成的、布滿荊棘尖刺的囚籠，在綺羅剛剛站立的位置憑空出現，猛地合攏收縮。
若不是她閃得快，此刻怕已被困在其中。
「哇！」差點中招的綺羅驚魂未定地抬頭，果然看見那個粉發的嬌小身影，已經從高高的艦橋頂端飛身撲下！
潔露絲背後展開了一層薄薄的、仿佛由凝固的夜色編織而成的暗色光幕，上面流淌著幽光。她手中，赫然緊握著一根長長的……掃帚？
「為什麼打我！」綺羅撒開四蹄，在甲板上狼狽地狂奔躲閃，聲音里充滿了委屈，「你又不是食堂護衛組的！」
「亂！扔！垃！圾！」潔露絲的聲音冰冷。她身上的黃色安保部馬甲，在俯衝帶起的勁風中獵獵作響，背部清晰地印刷著兩個醒目的大字：保潔！
「哇哇哇！」綺羅尖叫起來，「唰啦」一聲展開一對閃耀著星輝的羽翼，騰空而起，開始亡命奔逃。
一人一獸的身影追逐著遠去。
蘇冥望著潔露絲背後那對奇特的光翼，漸漸融入夜色，「那個是什麼法術？」
紫堇使用的是風系法術飛行，暗系的她並未練習過，導致蘇冥至今沒學過暗系飛行技巧。
「名字就叫做『暗之紗翼』。」瑞修里起身道，「現在你是魔導師位階，已經達到學習門檻了。」
「能教我嗎？」
「當然。」瑞修里回答道，「你有空來找我就行。」他邊說，邊邁步開始追向潔露絲和綺羅遠去的方向，「我得過去看著點她們倆。」
「辛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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