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敖青璃出手
然而就在他即將動手的瞬間——
一道暗紅色的光驟然從遠處的天幕深處席捲而來。
那光芒來得毫無徵兆，像一道被猛然撕開的血色裂口，無聲無息地鋪滿了半邊天際。
空氣驟然變得沉重，像有萬鈞之力憑空壓下。
靈舟周圍的海面猛然凹陷下去，形成一個巨大的弧形凹陷，船身劇烈傾側，浪涌被硬生生壓平，連一絲波瀾都翻不起來。
龍巖猛地抬起頭，那雙始終冷峻的淺碧色眼眸終於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顧長風也僵住了。
他感覺自己的膝蓋在發軟，後背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一樣，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那股氣息太過恐怖，像一頭沉睡萬年的巨獸緩緩睜開了眼，僅僅是一縷目光的餘波，便讓整片海域噤聲。
那不是什麼煉虛、化神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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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大乘。
貨真價實的大乘威壓。
顧長風運轉全身靈力才勉強站穩，他聽見自己牙關在不受控制地打顫，視線不受控制地朝著那股氣息的來源望去。
天幕盡頭，一道暗紅色的身影踏空而來。
來人一襲暗紅長裙，裙擺在海風中翻飛如血色的羽翼，長發如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面容絕美得近乎妖異，那雙豎金瞳仁在日光下流轉著冷冽的光，像兩枚淬了毒的琥珀。
敖青璃。
她來得極慢，仿佛只是閒庭信步一般，身形在虛空中一步一頓，每一步落下，那股威壓便重一分，壓得整片海域都為之戰慄。
龍巖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認出了來人，眼底閃過一絲驚懼，但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妖域蛇族的聖女，敖青璃，怎麼會出現在南海？
而且還是以大乘期的威壓直接降臨？
「前輩……前輩且慢！」龍巖試圖開口，聲音卻有些發緊，「我等奉龍君之命追捕逃犯，不知前輩何故阻攔？」
敖青璃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越過龍巖，越過顧長風，越過那艘龍族靈舟，穩穩地落在了那艘小靈舟的甲板上，落在暗艙的方向，仿佛隔著船板，她已經看見了那個讓她找了許久的人。
然後她緩緩抬起手。
纖長的指尖對著那艘小靈舟輕輕一勾。
船板應聲而裂，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內部撐開。
艙內，許念安背靠著艙壁，手中還攥著那枚遁符，可他的臉色已經一片慘白，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
大乘威壓籠罩而下的那一瞬間，他只覺得像被一座山壓在了胸口，五臟六腑都在擠壓之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道基雖然已經修復，可修為畢竟只有金丹中期，在大乘修士的威壓面前，他連站都站不穩。
意識開始渙散，眼前一陣陣發黑，手中的遁符滑落在地，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最後看見的，是那雙豎金瞳仁。
那雙眼睛隔著裂開的船板看著他，眼底翻湧著一種複雜到極點的情緒，像是憤怒，像是歡喜，又像是一種偏執到近乎病態的占有欲。
然後他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許念安昏過去的那一刻，敖青璃已經落在了他身邊。
她沒有多看他一眼，只是彎腰，將他從碎裂的艙板上輕輕抱了起來，像抱起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動作極輕，極穩，帶著一種近乎刻意的溫柔。
顧長風僵在原地，看著敖青璃抱著許念安站起身，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認得敖青璃。
他當然認得，當年許念安喝醉了，曾斷斷續續地跟他提過這個名字，雖然說得含糊，可那語氣里那種複雜難言的滋味，他至今還記得。
可他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遇見她。
更沒想到，她居然已經是大乘了。
龍巖也站在原地，臉色鐵青，攥著拳頭的指節發白，卻沒有動。
因為他很清楚，在大乘修士面前，他什麼也做不了。
敖青璃抱著許念安，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龍巖和顧長風，沒有停留，仿佛他們只是兩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回去告訴龍君，」她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落在每一個人的耳中，「這個人，我帶走了。」
「他要是不願，可以來妖域找我。」
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她說完，便不再看任何人一眼，足尖輕輕一點，身形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朝著天幕盡頭掠去。
海面上一陣風過，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威壓終於消散了。
顧長風「噗通」一聲跪在了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後背的衣袍已經被冷汗浸透。
龍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最終緩緩收回了目光，轉身走回自己的靈舟，聲音低啞：「……回宮。」
而此刻，被敖青璃抱在懷中的許念安，意識在黑暗中沉浮，隱隱約約間，他好像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淡淡的冷香。
像是遙遠記憶深處，什麼東西被翻了出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近與危險。
他想睜開眼，卻連抬眼皮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那股氣息裹挾著他，朝著未知的方向沉淪而去。
……
顧長風跪在甲板上，一隻手還撐著地面，額角的冷汗順著下頜滴落在木板上。
他望著敖青璃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半晌，然後緩緩站起身來。
「……完了，這下子是真完了！！！」
他低聲說，聲音乾澀，「許哥被那蛇女…..不對，蛟女帶走了。」
他站在那裡，望著空蕩蕩的東南天際，海風吹動他散亂的髮絲，良久沒有動。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走到船舷邊，望著海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握緊了拳頭。
「許哥，你等著。」他說，聲音低而堅定，「我這就回去找幫手。顧家雖然惹不起大乘，但總有別的辦法。」
他說完，不再猶豫，催動靈力，靈舟調轉方向，朝著東荒的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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