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鹿聆

  許念安將女子輕輕放到床上,替她掖好被角。

  她睡得很沉,眉頭卻依舊微微蹙著,像是連在夢裡都不得安寧。

  那張哭得通紅的臉在燭光下顯得格外脆弱,與方才硬撐著擺出的滿不在乎判若兩人。

  許念安看了她片刻,轉身走到窗邊,如有所思的看向窗外景色,

  倘若真的毫不在乎,

  又怎會來這裡自暴自棄呢?

  

  」喲,小不點這是動了惻隱之心了?」

  這時,

  身後傳來一道譏笑聲,帶著幾分戲謔,又有幾分瞭然。

  許念安沒有回頭,

  他一聽就知道是誰。

  他太熟悉這個女人的尿性了,

  多半從那個少女進門那一刻起,她就躲在某個角落裡把整場戲看得明明白白。

  」若夢姐,你可認識這位姑娘?」

  許念安好奇的問道,

  因為他突然想起來,到目前為止,他還不知道跟騷貨聯姻的那個少女究竟是誰。

  不過就以顧家的家族勢力而言,給顧長風找的聯姻對象自然也不可能是泛泛之輩,

  保不齊還是個絕世天才,

  一想到這,許念安也有點不自信了,要單論這份人情的話,顧家會不會買帳,就連他也說不準。

  」聊這麼火熱,原來你跟人家不認識啊?」柳若夢緩步走進雅間,隨口打趣了許念安一句,

  她關上門後,在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接著道:

  「要是沒有迷迭香,我還以為你倆真要靠上了呢…..」

  站在窗邊的許念安,本想借著月光裝一下憂鬱人設,

  聽到柳若夢的話後,差點沒站穩從二樓掉了下去。

  他從小就知道柳若夢滿嘴跑火車,沒一點正型,

  甚至在他被柳若夢撿回來還沒多久的時候,

  就開始暴露秉性,

  對著一個十幾歲的小男娃耍流氓,要讓許念安當她的童養夫,

  沒想到這麼些年過去,若夢姐的性格倒是一點沒變。

  「咳…咳咳,若夢姐說正經的呢。」許念安語氣嚴肅的說道。

  」切,小不點你也變得無趣了。」柳若夢似是對許念安的態度很不滿,撇了撇嘴,不過還是認真回答道:


  「行吧行吧,她是鹿家的四丫頭,鹿聆,在南海的所有勢力里,鹿家只能算得二流末尾,但那丫頭的天資……嘖,還算得上可以。」

  」十五歲築基,二十歲金丹,如今不過二十五六,已經摸到金丹後期的門檻了。這等修煉速度,放在整個南海都是數得著的天才。」

  許念安微微挑眉。

  二十五六的金丹後期,確實稱得上天資卓絕。

  要知道,尋常修士能在百歲之前結丹就已經算不錯了,這鹿聆的修煉速度,怕是比當年的自己也不遑多讓。

  但比起他的徒弟許知夏,那還是差遠了。

  」所以顧家才願意放下身段,跟一個二流家族聯姻?」許念安問。

  」不然呢?」

  柳若夢嗤笑一聲,」顧長風那小子什麼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整天招花惹草,修為吊兒郎當,要不是出身好,早被人打死八百回了。

  顧家老祖急得頭髮都白了,就盼著給這混帳找個能鎮得住他的媳婦。」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玩味:」鹿聆不光天資高,性子也烈,據說在鹿家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顧家打的算盤,是想讓這姑娘嫁過去之後,好好管管顧長風,順便……給顧家改良一下後代的根骨。」

  許念安:」……」

  好傢夥,合著顧長風那傢伙在自己家裡就是個需要被」改良基因」的廢物?

  他忽然有點想笑。

  」所以,這門婚事,顧家不會輕易放棄。」柳若夢放下茶杯,抬眼看他,

  」鹿聆這樣的天才,打著燈籠都難找。顧家好不容易逮著一個,豈會說退就退?」

  許念安沉默了片刻。

  他當然知道這事不容易。

  東荒顧家,執掌萬壑烽台,門下強者如雲,在整片修真界都算得上數一數二的大族。

  這樣的家族,一旦決定了的事,豈是說改就能改的?

  」不過嘛~」

  柳若夢拖長了語調,那雙露在面紗外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小不點你要是真的想管,姐姐可以出面。」

  許念安轉過頭看她。

  柳若夢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懶,語氣輕飄飄的,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不就是東荒顧家嘛,姐姐活了這麼多年,這點面子還是有的。你若夢姐親自去一趟,他們顧家老祖總得給個薄面。」

  許念安看著她。

  他不知道柳若夢究竟是何修為。


  這個女人在醉春樓藏了不知多少年,表面上只是個花樓老闆,可他認識她這麼久,從未見她真正動過手。

  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修為怎麼可能低?

  但他還是搖了搖頭。

  」不用了,若夢姐。」

  柳若夢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哦?你確定?」

  」我已經欠你太多了。」許念安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當年若不是你把我從臭水溝邊撿回來,我早就死了。你教我認字,教我修行……這些,我這輩子都還不清。」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不能再麻煩你了。」

  柳若夢看著他,那雙露在面紗外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片刻後,她輕輕笑了一聲,沒有再堅持。

  她太了解這個小不點的性子了,看似溫和,骨子裡卻比誰都執拗。

  認定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那你打算怎麼辦?」她問,」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姑娘去送死吧?」

  許念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桌旁坐下,從袖中取出一隻通體雪白的小巧玉鴿。

  那靈鴿不過拇指大小,雕工精細,羽翼栩栩如生,眼中鑲嵌著一顆極小的赤色晶石,在燭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有著瞬間空間的功效,不過也只能傳送些書信、戒指這些小玩意。

  而這隻靈鴿的來歷,正是他趁凌若曦睡著時,偷偷從她的儲存袋裡拿的,

  畢竟床都讓她睡了,自己拿幾個靈鴿當利息,也不過分吧?

  柳若夢目光落在那靈鴿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不過旋即就恢復正常了,

  想想也不奇怪,

  就靠許念安那張臉,想要什麼沒有,就一個靈鴿而已,真是大驚小怪了。

  」靈鴿?你要傳信給誰?」

  」顧家。」

  許念安指尖輕輕撫過靈鴿的脊背,語氣不疾不徐:

  」當年顧長風那傢伙為了逃婚偷跑出來,被仇家追殺,是我順手救了他一命。

  後來顧家老祖親自登門道謝,親口允下一個承諾,日後我若有所求,顧家必竭盡全力完成。」

  他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顧家家大業大,最看重的就是'情義'二字。這份承諾,他們不會不認。」

  柳若夢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即又問:」你打算怎麼說?直接替鹿聆求情?」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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