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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血脈沉澱,萬古積怨

  血脈沉澱,萬古積怨

  重溟見孫果仍有些憤憤不甘,盯著殿外那三頭金丹濁靈消失的方向,便知這猴頭尚未完全理解其中深意。

  他略一沉吟,將其中關竅說得更明白些:「濁氣之靈乃是鈞天厚土魔神柱的元靈碎片所化,那位前輩念及舊情僅僅只是設下封禁不許這些濁氣之靈踏入殿內,我等作為後來者,理應尊重前人的遺願,先前乃是為了開啟地氣潮汐不得已為之,而今這法界內的濁靈十不存一,地氣也回歸大半,卻是沒必要再繼續了。」

  他頓了頓,一道土黃色的光芒自孫果身上短褂的搭褳裡面飛出,旋轉落入他攤開的掌心,正是那坤元蘊靈葫:「非只如此,這葫蘆乃是一隻蘊養道兵的法寶,那些濁氣之靈其核心是精純的土行濁氣精華,乃是天生的道兵種子,弦歌道友還原的煉兵法只有三成,留下一小部分,假以時日,我才能嘗試推演將此法補全。」

  孫果雖然對「推演創造法門」這種事不太感冒,但對重溟的態度卻極為滿意,當即轉嗔為喜。

  重溟微微一笑,將「坤元蘊靈葫」暫時收起,將五枚天工令取出:「接下來我要開啟這界內的地氣潮汐,你且尋一穩妥位置,靜心觀摩,莫要被潮汐波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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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果聞言,一對金瞳頓時亮起,它收斂周身法力,盤膝坐下,目光炯炯有神地望著重溟。

  見其準備妥當,後者不再遲疑,雙手掐動一個複雜古樸的法訣,打出五道氤氳法力,沒入面前的五枚天工令之中,五枚天工令驟然光華大放!

  與此同時,整座主殿轟然一震!

  地面鐫刻的玄奧陣紋,一條接一條地被點亮,土黃色的光芒如同水銀瀉地,迅速蔓延至大殿每一個角落,並與殿外更廣闊的天地產生了共鳴。

  「隆隆隆————」

  低沉的轟鳴聲,自腳下大地深處傳來,起初微弱,繼而越來越響。

  殿外。

  地面上一道道或粗或細的土黃色氣流湧起,如同沉睡的巨龍被驚醒,無窮無盡的地脈靈機,混雜著被淨化後的稀薄濁氣自山川地脈中升騰而起,起初只是絲絲縷縷,轉眼間便匯聚成溪流,如同百川歸海向著法界核心區域洶湧而來。

  殿內的厚土精氣濃郁到了極致,甚至凝結成了淡黃色的霧氣,大殿中心處,一點無法用言語形容其色澤的光芒驟然亮起。

  不過片刻功夫。

  光芒散去,原地只剩下一塊約莫拳頭大小、通體玄黃的晶石,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之中

  這塊晶石形狀並不規則,表面以「元炁衍化物性真文」篆刻出玄奧的大道符文,通體布滿細微的裂痕,似乎經歷了無盡歲月與劫難的洗禮,帶著一股滄桑的味道。


  重溟心中驟然一喜:「錯不了,同周兄手中那塊形制幾乎一樣,這是鈞天厚土魔神柱的核心,只要將其掌握,便能掌握整座鈞天法界,核心裏面承載的,便是末代天工府主自大荒山上求來的玄黃母氣根無疑!」

  此刻,整個鈞天法界殘存的地氣潮汐,依舊在源源不斷地向這塊殘破的玄黃晶石湧來,但晶石卻如無底洞般,將其盡數吸納,自身光華反而愈發內斂。

  重溟屏住呼吸,目光熾熱地望著那懸浮的殘破晶石,一旁的孫果同樣面露喜色。

  只是還不等兩人有下一步動作,異變陡生。

  那原本靜靜懸浮,吸納著地氣潮汐之力的玄黃晶石,猛地一震,一圈肉眼無法看見的波紋,瞬間擴散至整個厚土承天殿。

  這波紋所過之處,空間仿佛被無形的大手狠狠揉捏,空氣瞬間變得沉重無比,甚至連光線都發生了詭異的扭曲。

  重溟和孫果,在波紋掠過的剎那,只覺得身體陡然一沉,仿佛無數大山,從四面八方每一個角度壓在他們身上。

  孫果首當其衝,它距離玄黃晶石又正處於興奮放鬆的狀態,猝不及防之下,整個身體

  直接被死死按向地面,腳下即便在先前經歷了那般慘烈的激戰都毫髮無損的萬年空青石地面,竟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重溟因為距離稍遠,多了一絲反應的時間,化作龍魚的杏黃小旗自主顯化,映出一道半球形的光罩,將那籠罩他周身的重力排除在外,給了他反應的時間。

  「不好!」

  他看向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孫果,混天綾激射而出,將孫果牢牢捆住。

  然,就這麼一個呼吸間的功夫,杏黃旗所發的光罩已經在重力的持續碾壓下劇烈顫抖,漣漪瘋狂蕩漾,龍魚發出哀鳴,表面玄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

  這戊己杏黃旗乃是採用中央戊土煞所煉的法寶,在面對玄黃母氣根這等萬土之母,天地胎膜般的存在,天然要受到壓制。

  如同臣子面對君王,未戰先怯,力不從心。

  他不敢耽誤,足底泛起七彩靈光,一個瞬身來到殿外門檻之處,頓時感到身上壓力驟減。

  「回來!」

  他強忍著施展遁術後的法力翻騰,全力催動混天綾。

  赤紅綾帶猛地收緊,將昏迷不醒的孫果從殿內深坑中拖出,此地壓力相交方才減輕了

  不少,杏黃旗發出的光罩又恢復了之前的明亮,將兩人籠罩在內。

  殿內,那殘破的玄黃晶石依舊靜靜懸浮,重力領域籠罩整個大殿,並未向外擴張,但那股沉重、充滿怨念的威壓卻如同實質,瀰漫在殿門內外。


  見此情形,重溟不由眉頭一皺,看向身旁昏迷不醒的孫果,一縷七彩氤氳法力渡入其中,直到後者悠悠轉醒:「嘶,好疼!發生什麼了?俺老孫怎麼突然跑這來了?」

  重溟瞥了他一眼,這猴頭還真是皮糙肉厚,居然這樣都還只是受了點皮外傷,他將事情的原委告訴孫果。

  這猴頭頓時傻眼:「那現在怎麼辦?」

  「等!」重溟吐出一個字,淡淡地道,「這玄黃之源乃是這鈞天厚土魔神柱的真正本體,內里寄居著殘缺的元靈本體,天工府覆滅的最後一戰太過慘烈,硬生生將整尊魔神柱打殘,元靈遭受波及,如今只剩下最後的本能以及怨念驅動。」

  「故而一出現將你我當做敵人,而今又值整座法界地氣潮汐最頂峰的時候,起碼得把這一波熬過去了再想辦法。」

  孫果下意識撓了撓頭,「哦」了一聲,但隨即,它像是突然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動作猛地一頓,一對金瞳瞪得溜圓:「不對!」

  它「騰」地一下從地上蹦了起來,也顧不上身上的傷痛,先是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血污和塵土,但似乎並無大礙的雙手,又用力握了握拳,空氣被捏出輕微的爆鳴。

  接著又踢了踢腿,扭了扭腰...

  「這......俺感覺,」孫果臉上露出驚疑不定,卻又夾雜著絲絲興奮的神色,「俺這身子骨......好像......好像比剛才更結實了?剛才被那鬼東西壓得那麼狠,骨頭都快散了,現在雖然還疼,但好像沒那麼嚴重?而且力氣好像還大了點?」」

  重溟聞言,心中一動,似平抓住了什麼關竅:「會不會是你原本就達到瓶頸,恰好藉助那一波重力所以才突破了?」

  孫果抓了抓耳朵,面露沉思,然後搖了搖頭:「不像,俺這神魔法武」的修行,還有血脈里的力氣,每次突破是什麼感覺,俺清楚得很。那都是拼死一戰後的豁然開朗,力氣、罡氣、筋骨,都是蹭蹭往上漲一大截。可這次...

  它又活動了一下手臂,仔細體會著:「這次感覺不一樣。力氣是大了點,但不多,骨頭肉身的結實」感,也不是那種突破後的全新境界,而且血脈裡頭那股子燥熱、總想打架的衝動,好像————好像也平息了一點點?不是沒了,是更像俺能控制它了,它好像更聽俺的話了,乖乖待在骨頭縫裡、血肉里,暖烘烘的,很踏實。」

  聽著孫果這有些顛三倒四的描述,重溟眼中精光一閃,臉上露出一絲瞭然。

  「我知道了,看來六耳白猿前輩應當早就料到這一幕了,你身負混世魔猿血脈,天賦

  異稟,力大無窮,戰意滔天,這是你的優勢。但此等先天強橫血脈,亦有其弊端,力量增長過快,難免根基虛浮,戰意過於熾烈,易被血脈本能左右,難以精細掌控。」


  「玄黃母氣根又是世上最厚重之物,你方才所承受的,正是其所衍化出來的最精純的大地本源重力,恰能夯實一切虛浮。」

  「而且.

  「而且?」孫果正喜滋滋地聽著,突然疑惑地看向重溟。

  「你再上前一次,我確定一下。」重溟搖了搖頭,語焉不詳。「把握好距離,感受到明顯距離就往後退,不可逞強。」

  孫果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壓下傷勢帶來的隱痛,活動了一下筋骨,方走出杏黃旗的保護範圍,那股沉重威壓便再次清晰傳來,讓它的呼吸微微一窒。

  它站在距離玄黃晶石足有百丈遠的大殿門口附近,這個距離的重力,大約只有之前核心區域的十分之一二,但依舊讓孫果感覺身體沉重,動作遲滯。

  他忍著身體帶來的不適,繼續邁步向前。

  重溟見狀,立刻閉上雙眼,將心神沉入至此方大殿中,片刻後,他緩緩睜開雙眼,看向殿中,此時的孫果又橫跨了約莫一半距離,身形已然搖搖欲墜,但卻憋著一股氣沒有倒下,渾身肌肉賁張到極致,一對金瞳布滿血絲,喉間發出如野獸一般的嘶吼。

  「這潑猴......」

  重溟眼中閃過一絲欣賞,直到對方快要堅持不住了,手中紅綾一卷,這才將他拉回身旁。

  孫果頓時鬆了一口氣,趕忙看向重溟:「如何?」

  「確有發現,而且————可能與你想的有些不同。」重溟語氣帶著一絲古怪,「我方才感應到,在你逐步深入重力場,承受其壓迫,尤其是最後那段時間,那玄黃晶石內部所散發出來的怨氣似乎少了一絲。」

  孫果正運轉功法平復氣血,聞言一愣,猴臉上滿是困惑:「怨念減弱?跟俺有啥關係?俺被它壓得半死,它還能消氣了不成?」

  重溟看著它那不明所以的樣子,忍俊不禁:「或許————還真讓你說對了。」

  孫果更懵了:「啥意思?」

  「意思就是,」重溟收斂笑意,正色道,「你承受其重力壓迫,某種程度上,可能恰好成了這殘破元靈宣洩其萬古積怨的一個目標。」

  「什麼?!」孫果一聽,頓時跳了起來,牽動傷勢,又齜牙咧嘴地坐下,「你是說,俺老孫辛辛苦苦,差點被壓成猴餅,結果是在給這塊破石頭當出氣筒?!讓它撒氣?!」

  重溟則含笑看著他,心中對六耳白猿愈發敬佩,對方竟然連這一層也想到了,若是不讓這元靈將被毀的怨氣釋放出來,他要收取這玄黃母氣根,定然是難上加難,孫果聽完,猴臉都皺成了一團,嘴裡嘟嘟囔囔,滿臉的不高興:「俺叔叔這是幹嘛?

  特地叫俺大老遠跑到這鬼地方,就為了給一塊爛石頭當出氣筒,挨打撒氣?這也太不仗義了!」


  「那你去不去。」重溟故意做出一副為其著想的姿態,「如若你扛不住的話,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扛不住?誰說俺扛不住?」

  重溟話音未落,孫果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一身猴毛炸起。

  「你看不起誰呢!俺老孫是那種怕苦怕痛的孬種嗎?不就是被多壓幾下嗎?俺還就不信了!這破石頭的怨氣,俺還就給它磨定了!」

  說罷,似乎為了證明自己,竟然還未調息完全,就一頭衝出杏黃旗的光罩之外,一口氣走到先前被重溟用混天綾卷回來的位置,且樣子比上一次輕鬆不少。

  他回過頭來,得意洋洋地道:「怎麼樣,老王你說俺老孫行不行?」

  此時重溟正用「真源道眼」觀測孫果淬鍊的過程,忽然又有了新的發現,混天綾一卷,又將孫果拉回原地。

  「哎呦喂!老王你幹嘛!」面對突然襲擊,孫果罵罵咧咧質問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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