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坤元蘊靈葫
第167章 坤元蘊靈葫
「給俺老孫站在那裡!不許動!」
孫果握緊手中黝黑鐵棒,棒端對準殿外門口那道窈窕身影,怒吼聲如炸雷般響起。
「孫果,讓她進來吧。」
重溟的聲音平靜地響起,他緩緩站起身,一隻手掌輕輕搭在孫果如鐵般肩膀上以示安撫。
自己方才結束調息,狀態雖未至巔峰,卻也恢復了七七八八,正準備再次參悟面前這根蟠龍金柱上的道文,爭取一鼓作氣參悟真源道眼第二重境界,如若弦歌真抱有歹意,便不會選在這個時候到來,憑藉那隻梭子,此人對己方的動態可謂瞭若指掌,當選在自己更虛弱的階段才是。
身穿一襲天水碧色的東海女修款款步入殿中,腳步停留在距離重溟和孫果約莫一丈距離的位置,全然無視了面前齜牙咧嘴、凶威懾人的孫果,一對如秋水深潭一般的清冷眸子徑直落在面前貌若冠玉的年輕道人,眼底深處,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飛速閃過。
重溟敏銳地察覺到對方隱藏在廣袖下那隻素手正死死捏著那隻遁天神梭,心中頓時瞭然,臉上卻不動聲色,反而對她微微一笑,並未開口。
清冷女修神情閃過一絲羞惱,許久後,翻手取出天工令牌,直言不諱道:「你想要這個東西吧?」
重溟目光隨意地掠過她手裡的令牌,饒有興致地問道:「道友是如何讓那些濁氣之靈聽從你的指揮的圍攻我等的,可否先行為貧道解惑?此等驅役元靈碎片」之法,聞所未聞,著實令貧道好奇。」
「難不成重溟道友也要像對岑九皋前輩那般,隨便拿點東西把貧道也輕易打發了?」
弦歌聞言,眉頭幾不可查地一蹙,清冷的面容上掠過一絲譏誚,刺道。
重溟也不惱,竟坦然地點了點頭:「弦歌道友此言倒也直白,不過你既然主動現身,想必也該知道如今主動權在誰身上,這法界內的遺澤,自然要經由貧道之手篩選一遍,哪些可取,哪些可換,哪些需爭,總得落下個章程,至於道友所求為何,不妨直言,若是合情合理,貧道也非不通情理之人。」
弦歌深深地看了一眼重溟,心中頓時生出一股無力感。
她自進入法界後,一直以手中神梭虛空遁形,自以為勝券在握,哪怕岑九皋和樞華接連妥協也未曾改變過她的想法,直到上次前來此地,竟察覺到對方正在修行一門針對自己的法門,且目光多次在自己曾經所在的位置停留,深知再拖下去,只怕自己手中這最後一點籌碼也失去,這才主動現身。
卻沒想到談判還未開始,對就亮出底牌,且一點不避諱。
她不再多言,素手一翻,一隻約莫尺許高、通體土黃、表面上篆有層層疊疊山川紋路的古樸葫蘆便出現在其掌中:「道友說的應該是此物了。」
重溟眸光一凝,眼神中閃過思索,他對這法界內一切事物的了解,多源於那名手札,礙於其篇幅有限,手札中只記錄了部分重要之事或那名前輩修士所親身經歷之事,卻是不曾提到這隻土黃色的葫蘆。
他沉吟片刻後,看向弦歌:「弦歌道友,此物可否借貧道一觀?」
後者神情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糾結,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道友的為人,貧道自然是相信的。」
話罷,一抹天青色的柔光托住葫蘆,送到重溟面前。
重溟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對這點小心思並不點破,他並未第一時間接過葫蘆,眼底流過一絲金光,再三確認此物未暗藏機巧,不會對自己產生威脅,修行界中,因一時大意接過敵人遞來的「禮物」而中招隕落的例子,可不在少數。
確認葫蘆本身氣息古樸沉凝,雖有禁制波動,卻並無其他異常後,他這才伸出手,虛空索引,緩緩將其攝到身前。
過了許久才揭開葫蓋,仔細探查。
弦歌見到對方如今謹慎,不由心中暗嘆此番敗得不冤,她又看向其身旁的孫果,見對方正在對自己橫眉怒目,感受到那毫不掩飾的敵意後發出一聲微不可查的冷哼,又移開目光。
「這葫蘆確是天工府的手筆無錯。」
重溟法力輕灌其中,光滑的葫蘆表面那些山川紋路明滅不定,細觀之下,這些紋路正是用「元炁衍化物性真文」所勾連,只是他也是初通此道,暫且無法通過這些真文的內容鎖定此物的用途,琢磨許久,忽然想到兩人開始時的話題,靈台倏地閃過一絲明光。
他將葫蘆歸還於弦歌,有些好奇地問道:「這是一隻道兵葫蘆?」
後者接過葫蘆,聞言神情閃過一絲錯愕,緊接著感慨道:「如今貧道卻是相信那杆法寶小旗真是道友所煉的了,果然慧眼識珠,不錯,這確實是一隻道兵葫蘆,貧道也是修復了大量傳承殿的玉簡之後,才拼湊還原出此物的功效。」
「弦歌道友竟然還會修復玉簡?」重溟心中頓起驚奇,卻是想到了自己先前還在那名前輩所在的靜室收攏了一大堆失效的玉簡,不過顯然此刻並非處理此事的時候,故而並未第一時間開口。
「請看。」弦歌素手輕揚,一道靈光自袖中飛出,落到重溟面前,化作一隻質地溫潤的玉簡。
「此乃貧道根據修復的玉簡信息,重新整理錄入的,關於這隻坤元蘊靈葫」的來歷與具體功效記載。道友一看便知。」
重溟接過玉簡,將其貼在眉心處,鼻間倏地湧入一股淡淡的香味,他面色不變,緊接著一大股信息流灌入腦海之中。
過了許久。
他才看向對面女修,呵呵一笑:「看來弦歌道友早便想將這坤元蘊靈葫」與貧道交換了,連玉簡都提前準備好了。」
弦歌微微頷首,這坤元蘊靈葫乃是曾經天工府豢養道兵的法寶,十二諸天魔神柱中每一柱都自帶一方法界,法界內皆是蘊含著一股特殊屬性的靈機,通過這股靈機,可以催生出十二隻屬性不同的道兵,只可惜這些道兵並非真正意義上的生靈,故而無法長時間脫離法界本身存在。
既然如此,這葫蘆留在手中卻也無用。
「那些濁氣之靈亦是匯聚此界地氣所生,與這葫蘆原本豢養的道兵有一定相似之處,故而此物對那些濁氣之靈有一定的吸引力。」弦歌直言不諱道,「貧道本是想在樞華道友揮出最後一劍之前,借這些濁氣之靈的壓力,將那劍骨中所殘留的最後一絲劍意用掉,只可惜道友動作太快。」
「原來如此,看來道友是知曉貧道打算了。」重溟忽然意味深長看向弦歌。
心中卻驟然一驚:「弦歌既然有修復玉簡的本領,說不定也知曉玄黃母氣根的秘密,他將大部分濁氣之靈引到樞華那邊,只怕是抱著與我同樣的想法,樞華劍骨驚天,殺伐第一,是當時殿中最具瞬間爆發力和威脅的存在,先將威脅最大的對手先排除在外,然後等我引出玄黃母氣根後,再躲在暗中伺機出手,只是她只怕沒想到,我居然如此湊巧,修成真源道眼」,打破了她在暗我在明的最大優勢,這才不得不站出來與我攤牌。」
「弦歌道友坦誠相告,倒是省了貧道許多猜度。」重溟笑容不變,「只是這樣一來,貧道卻是要在這次的交易上再附加一個條件了。」
「道友放心,關於鈞天法界,以及玄黃母氣根的秘密,貧道絕不會告訴這世上任何一人。」弦歌眸光微動,竟是搶在重溟之前率先開口。
重溟微微錯愕,對這一手以退為進的本領感到嘆服,對眼前這位清冷女修的評價又高了一分,如此一來,他卻是不好再過於苛待此人了。
最終,他緩緩開口,語氣平和,卻將決定權與評估的「難題」拋回給了對方:「弦歌道友,有一點貧道卻是要先提醒你,你雖然打算將此坤元蘊靈葫」交易給貧道,但此葫如若沒有天工府的道兵煉法,充其量也不過是一方儲物法寶,價值著實有限,除此之外,你想要什麼,且不妨先行道來,我等好再磋商一番。」
「道友所言,貧道自然知曉,關於天工府的道兵煉法,貧道借修復殘簡之機,嘔心瀝血,也僅還原出不足三成,此三成,多為基礎養靈、固形之法,涉及核心的點靈啟智」、兵陣合擊」等高深部分,殘缺嚴重,難以補全,此玉簡中,便是這還原出的三成煉法綱要。」弦歌又是取出一枚玉簡,顯然也是提前準備好的。
重溟聞言心中一動,然而卻按住不發,嘆了一口氣,並未伸手去接:「三成太少了,此葫蘆的功效也太過雞肋。」
「道友此言,未免有失偏頗了。」弦歌聲音微微提高,那一直清冷如冰霜的臉上,神情卻忽然有了極其細微的變化。
「除去這三成道兵煉法,這葫蘆對你來說,可不止這一個功效。」東海女修據理力爭
道,「這鈞天法界中的濁氣之靈可並不在少數,待我等離開後,道友可憑藉這隻葫蘆做餌,再借用令牌操控殿中封禁,便可將殿外的濁氣之靈一隻一隻引進來,瓮中捉鱉,逐一剿滅,可是能為你和孫果省卻許多功夫,何來雞肋一說?」
重溟聽完,臉上那副「興趣缺缺」的表情終於發生了變化,知曉此人準備齊全,不好在這方面繼續辯駁。
只能轉而道:「話雖如此,但弦歌道友卻是忽略了一個前提,貧道已初窺金柱玄奧,假以時日,徹底鎖定道友蹤跡並非難事。道友選擇此時現身交易,而非繼續隱匿等待,其中考量,你我心知肚明。」
「重溟道友所言,不無道理。但「假以時日」是多久?一日?十日?還是一月?道友難道不曾考慮過,此地除了你我,尚有兩位前輩在側調息恢復嗎?」弦歌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退一萬步講,縱使道友神通廣大,最終能尋到貧道藏身之地,但道友又打算動用何種手段,才能將貧道從這虛空夾縫中揪出來呢?」
重溟目光低垂,似在思索。「這女子當真好生難纏,竟是吃准了我身上不具備干涉虛空的手段,我雖有《靈寶天書》,平常想煉出一件針對性的法寶並非難事,但這畢竟對我來說是一個完全陌生的領域,到底需要花些時間去參悟,且還不知身上是否有可煉製法寶的珍材。」
「除此之外,將「真源道眼」修行至第三重境界,也能勉強釋放出真源解離神光,將她從虛空夾縫中趕出來,然而這兩者都需要花費一定的時間,她有一點說的不錯,樞華和岑九皋在側,時間拖得越久,越容易生出變故,只怕這次是真的要出點血了。」
沉默了片刻,重溟緩緩抬起頭,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和:「除卻天工令牌、坤元蘊靈葫」,連同修復出的三成道兵煉法玉簡,道友還要將在此界中搜尋到,恢復完成的玉簡復刻一份交予貧道,除此之外,貧道手中也有一批來自此界的玉簡,也勞煩道友幫忙修復一番吧。」
「作為代價..
」
他話語微頓,竟是一時間不知道身上有什麼東西能拿出與對方進行交換。
猶豫了片刻後,一個巴掌大小、通體由「暖陽赤玉」雕琢而成的玉盒,便出現在掌心。玉盒出現的剎那,周圍的空氣都仿佛隱隱升溫,一股精純熾熱氣息自盒中散發出來。
重溟將玉盒托在掌心,一隻手撥開玉盒,一團赤金色的火焰盤旋其中,他緩緩道:「貧道身無長物,先前得南極山鳳凰一族的前輩贈予這南明離火煞,如若道友願意將你那遁天神梭易給貧道,那這團南明離火煞便歸予你。」
除卻一干貼身法寶法器,他思來想去,興許也就此物能入得了對方法眼,玄黃母氣根近在眼前,這五行真脈卻是沒有必要合煉了,拿出去交換倒也無妨。
但即便岑九皋那邊,他也只付出了半團戊土煞便收穫了對方手中的厚土本源,故而確是不能此煞這般輕易將其交給對方。
不過那遁天神梭,他倒是頗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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