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南下,送錢
第145章 南下,送錢
數日後,雲陵州臨江縣以南三十里處。
官道似乎久未修繕,被來往的車馬壓得凹凸不平,一位漢子坐在道旁的樹蔭下,面容苦澀。
他左腿褲腿捲起,露出小腿上大片的淤青,看起來頗為嚴重。他嘆了口氣,輕撫傷口,一手緊緊握著身旁的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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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包裹不知道裝得什麼,看起來沉甸甸的。
「噠噠噠——」馬蹄聲伴著車輪聲傳來,漢子驚喜地抬頭。
一匹毛色純黑的高頭大馬疾馳而來,跑得極穩。馬身後拉著輛小車,單轅雙輪,車架精巧。
馬上坐著的是位俊俏公子,騎馬的姿勢頗為隨意,左顧右盼,滿臉新奇之色。
漢子心裡開始盤算,那馬身高八尺,鬃毛油亮,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馬,那小車朱紅輪轅,透過帘子還能隱約看到個女子的身影,雖看不清正臉,但只看身形,便也能看出是位絕色佳人。
更別提這公子本人了,一看便是富家子弟。
他張開嘴:「哎————」
狐狸兩條腿搭在馬背上,連韁繩都未握,拉著七香車載著胡念霜一路南行。
他們在桃縣又待了一日,狐帶著妹妹去拜會了城隍,又和那些京城來的人打了個照面,打探了下他們來此的目的。
那魏知行和風道長對狐都恭恭敬敬的,狐問什麼說什麼,見他們只是來調查情況,且已經寫好了案牌,又通過城隍和泰山府取得聯繫後,便沒再多理,只是借了匹馬,去尋那沈公子。
紅魚沒有跟來,它說要留在那兒養傷,還要去尋它的侍女,所以只有兩隻狐一同上路。
經過雲溪縣的時候,胡念霜回了枕河樓一趟,收到了沈公子的來信,信上說他沒什麼事,只是還需要耽擱一陣,狐便不再急著趕路,一路閒逛而來。
這裡是雲陵州和瀾川州的邊界,再往前,最近的一個縣都要一日的路程,狐狸抬頭觀天,已近黃昏。
「哎,這位小哥,停一停,停一停!」
狐狸輕拍馬背,停在路邊。
「我是劉老二,不知小哥要去哪兒?」
「南邊。」
「這不是巧了,我也是往南去的。」劉老二臉上露出驚喜,「聽小哥口音,好像不是本地人吧?」
「我是桃縣來的。」
「那可真是巧了,我以前就是青林鄉的,現在在臨江縣這邊做生意,倒也算半個同鄉哩。」劉老二露出笑容。
「你腿怎麼了,可是要搭車?」
「哎呀,小哥真是好心,我倒是想搭,只不過那小車上坐著小哥娘子,我這腿摔傷了,又不好騎馬————」
劉老二上上下下掃了狐狸一眼,沉默片刻,「不知我可否相信小哥,請小哥幫我個忙?」
狐狸沒去糾正,開口道:「什麼忙?」
劉老二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他解開包裹的繫繩,露出裡面的東西。
那是滿滿一堆銀子,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一眼看過去,少說也有三四十錠。
「實不相瞞,我這次出門,是來給表弟送錢的。」
「再往前走個十里路,有一間客舍,他就待在那。」劉老二既然開了口,便不再隱瞞,「他寫信給我,說是他遇到了麻煩,讓我帶著錢救命,可是我緊趕慢趕,一時疏忽,從驢背上跌了下來,受了傷不說,還把驢驚走了。」
狐狸看著那堆銀錢,忽然歪了歪頭,隨即露出一絲笑意。
「小哥一看就是不缺錢的主兒,所以想拜託小哥替我把這銀子捎給我那表弟。」
狐狸耳朵一動,聽見胡念霜的聲音悄然傳過來:「哥哥,小心些,怕是有詐。」
「小哥若是不放心,我這裡還有戳秤,可供小哥測驗真假。」劉老二畢竟是商人,隨身帶著測量銀子的工具,就要遞給狐狸。
狐狸搖頭:「不用了,我信得過你,我也不缺你這點銀錢。你那表弟叫什麼?」
劉老二卻沒立刻將銀錢遞過來:「我得給小哥提醒一句,我那表弟是個無賴,喚作張老三,渾得很。若是他說銀子是假的,或者少了啥的,你只需轉頭就走,回來找我。」
「哎,若不是祖上的交情,他這信又寫的急————」
劉老二嘆了口氣,將一塊腰牌和銀錢一塊遞過來:「這是我家商鋪的信物,小哥給他看看便好,那客舍叫做荒坡客舍,方圓百里就那一家,不會有錯。」
狐狸將包裹置在馬上,略微頷首,隨即策馬而去。
走了一陣,已經看不見那劉老二了,狐狸從包裹中取出一錠銀子,仔細摩挲著。
「哥哥,這筆錢可不是小數目,那些話雖聽著樣樣在理,可出門在外,不得不防。」
「沒事,狐現在有的是錢,而且這麼好玩的事,狐可不能錯過。」狐狸沒有細細解釋,閉上眼睛。
這馬靈性十足,對狐狸又十分親昵,無需狐狸操控,便能自行奔馳,目前已略勝過七香車在狐心中的地位。
狐狸可不是喜新厭舊,只是更加喜歡鮮活些的,不那麼死氣沉沉的事物。
又走了四五里,暮色更深,前方果然出現了家客舍。
那客舍看起來不大,只有兩層高,風吹日曬下,土牆都破了幾個洞,門口簡單立著根竹竿,上面挑著面旗。
荒坡客舍。
客舍的旁邊還有些簡易的木棚,裡面繫著幾隻驢螺,一個夥計站在那兒,已遠遠地迎上來。
「客官裡面請,哎呦,真是好馬,於草三文一捆,豆料五文一份。您這馬金貴,小的給您挑最好的豆料,也只收您五文。」
狐狸將韁繩遞給夥計,馬親昵地蹭了蹭狐臉,才跟著夥計離去。
「你看,七香車就不會幹這個。」
胡念霜一愣,不知狐狸為何突然說這個。她未多問,只是將臉上的面紗裹緊些,跟著狐狸走進客舍。
大堂不大,擺著七八張桌子,稀稀落落坐了幾桌人。
除去靠窗坐著的那位商賈打扮的人,和牆角那頭髮亂糟糟,面前擺著好些個酒罈的漢子,唯有正中間的那桌最是顯眼。
狐狸提著包裹,略微掃了一圈,開口道:「誰是張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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