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寶箭
第135章 寶箭
漢子話音落下,可周圍的將士們像是聽不見他的喊聲,仍舊雙目通紅,手中箭矢齊發,刀劍並舉。
「我說住手!」
漢子上前,推開身前的兄弟,可他忽覺身體一陣僵硬,就像被人灌了一身江水,寒意徹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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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眼一片模糊,意識在迅速消散,他猛地甩頭,強行令自己清醒過來,再抬眼望去,前方那青年正呆站在原地,無視周遭襲來的攻擊,只顧往懷裡塞著什麼。
他定睛一看,好似只是些碧絲毛團之類的東西。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乎這些身外之物!」他怒目圓睜,可心裡卻能理解這番行為,都是窮人家的孩子,自然將財物看得比命重要,連死也不怕了。
死?
他好似忽然明白了什麼,心下一緊,顧不上多想,衝上去一把拽住青年的衣領,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向上一拋。
狐狸一邊藏匿身形,一邊游來游去,撿完這個撿那個,把丟出來的物品悉數攏回懷中。
狐狸暗鬆口氣,忽覺懷中傳來一陣巨力,那根斷箭閃爍光芒,拽著它就往上沖。
一道若有若無的聲音鑽入耳中:「你是我大暄的百姓————」
狐狸化作一道流影,從樓船與白骨中掠過,眼前的場景在迅速縮小,水流聲從耳邊呼嘯而過,狐狸忽然聽到胡念霜的呼喚從上方傳來。
「哥哥,你在哪?」
胡念霜口含妖丹,焦急地向下呼喊。她起初只在地上候著,可候了半晌,遽然地動不止,寒冽的水流從地下噴涌而出,她心裡發緊,急急忙忙地便下來尋狐。
可她法力低微,只能盡力下潛,又看不穿水流,只好高聲呼喚。
「放心,那狐狸天天不消停,闖禍能力一流,必是能活千年的禍害。」
紅魚在胡念霜身邊來回遊動,控制著水流護住二人,分心答道。
在它那魚缸被水淹了後,它便匆匆趕來。
「水下煞氣這麼重,哥哥遲遲不出來,我實在放心不下————」
「那狐狸精得很,只有讓別人吃虧的份,就算底下有十萬陰兵,它也能耍得團團轉,你操什麼心?」
「而且它不是陰司的官嗎,就算死了也能繼續禍害人間。」
紅魚不斷下潛,周身的水流愈發洶湧,將陰氣更盛的水域隔開,隨即又將胡念霜也推開。
「水中陰氣重,你本就傷勢未愈,莫要再往深處去了。」
「你個陸上的狐狸還能有我懂水?我在水裡一息就能游十里!你快些上去,我去找它。」紅魚咕嘟一聲,正要再往深處探,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從底下沖了上來。
它還沒看清,就覺身體被一隻濕漉漉的尾巴纏上,連魚帶水的被拽上去。
「撲通一「6
狐狸一頭撞開土層,把赤尾上的胡念霜輕柔放在一處暫時未被水淹的地方,隨即另一條尾巴一甩,略微用勁,將紅魚砸在水面上。
「你說誰死了?」
紅魚被摔得七葷八素,狐狸趕在它回過神之前,趕忙用收氣掃去渾身水氣,不再是那副濕漉漉的模樣,只留條尾巴未乾。
方才在水中,它壓榨每一分法力抵禦陰煞時,散去了護身的水膜,只留了一口氣。
紅魚剛緩過神來,探出頭要說什麼,就見狐狸把尾巴置在它面前,不斷抖毛,水珠濺了它一臉。
「你這小小狐!」
狐狸四下掃視,水已漫到半人深,村子半截都沒入水中,一些鍋碗瓢盆之類的雜物順著水面飄蕩,狐狸挑了口鍋,舀滿水,用收氣淨去水中的陰煞,再用那濕尾將紅魚擱在鍋里。
做完這一切,狐才有時間去看手中的箭矢。
這箭矢斷裂的箭杆已經恢復如初,箭上漆黑如墨,隱約透著幾分神異,狐的公憑就扎在箭尖。狐狸翻過來端詳,終於完整看遍了箭杆上的字。
中軍左營校尉蕭谷。
狐狸將這名字記在心中,待日後找人問問,隨即又翻來覆去的看了陣。
它能在箭中感受到蕭谷的意志,並非清醒的神志,而是一種殘念。狐狸回憶著幻想中看到的場景,心中略有猜測。
它左顧右盼,選了只十丈外的木盆,隨意將箭矢擲出。
「咻一」
木盆瞬間被貫穿,在正中破出個碗大的豁口,沉入水中。狐狸眼前一亮,正欲親自尋回,那箭卻自行飛回狐爪中。
「好玩!」
狐狸轉頭就忘了之前的危險,興高采烈地擲箭,無論是木頭還是頑石,皆能一穿即透,所向披靡。
胡念霜放下心,看著狐狸玩鬧,而紅魚卻心頭一沉,看到狐的目光落在了它身下的鍋上。
「你看什麼看,我可是傷員!」紅魚咕嚕不停,「你要是敢拿我試箭,那就是趁魚之危,落鍋下箭,喪心病狂!」
「而且,這鍋可是人家村民吃飯的傢伙!」
狐狸聽到最後一句,可惜地嘆了口氣,將視線轉到那做舊鋪中。
一炷香前。
阿生伏在案前,從箱子中掏出一張顏色略有不同的紙來。這是師父用特製汁液浸染後,又經過晾曬與反覆按壓才做出的。因為製作工序繁瑣,加上師父又多是做些兵刃,這紙僅此一張。
他盯著原畫上的山川,小心翼翼地落筆,將山上的緩坡改為懸崖,將孤聳的山頭延綿開來。
——
他畫得那樣認真,渾然未覺足下的地面正在變得濕潤,水流悄然漫上來。
阿生畫了一陣,畫中的景致已完成了小一半,他滿意抬頭,正欲離遠些觀察,忽然腳底一滑,身子撞在案上,將那畫紙蹭落。
「糟了,哪來的水!」
「我的畫,我的錢,我的田,我的媳婦!」
阿生一屁股坐在水裡,絕望地看著畫紙落在水中,連帶著他的心一起被水瞬息沁潤。
他連滾帶爬的衝上去,將畫撈出,展在燈下凝神細看。
「咦?」
畫中大片的空白竟自行滲出墨跡,就像有隻無形的筆在紙上肆意塗抹,勾勒出一艘艘燃燒的火船,塗抹出一座冒火的樓船。
一位面容模糊的持槍男子站在船尾,似在觀望,而他身前是無數位正在與敵軍衝鋒廝殺的士兵。
不知為何,這些士兵面容清晰得驚人,每一處眉眼都看得分明,甚至連那臉上的稚氣都纖毫畢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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