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面對疑問先挖洞

  第133章 面對疑問先挖洞

  陰風陣陣，颳得房門來回擺動，胡念霜略有擔憂，起身看去，那青衣公子的身影已消失無蹤。

  她心下一驚，又向外行了幾步，才看到遠處有隻紅色的糰子蹲在地上，半隻身子都已經沒在土裡。

  狐狸如今的力氣愈來愈大，它雙爪交替，頃刻間便刨出一個深坑，表層的泥土風捲殘雲般被颳走，露出底下那深不見底的水潭。

  「哥哥————」

  

  狐狸一個猛子扎了下去。

  狐狸有自己的想法，與其聽那阿生師父絮絮叨叨，或者在村中打聽，不如直接挖到地下看一圈，就什麼都清楚了。

  不管關村有何蹊蹺，異變的根由一定源自地下那團陰煞。

  狐狸深吸一口氣，運轉鎖息避水訣，同時以收氣肅去圍繞而來的陰煞之氣，朝水下游過去。

  水中漆黑一片，狐狸將法力運至雙目，凝目望去，這水的範圍應該籠住了整個村子，那些民居只與水隔著薄薄一層泥土，好似都飄在水上。

  越往下，寒氣越重，水流中夾雜的陰氣已幾乎凝成液態，狐狸遊了一陣，忽然感覺爪下的水流變得緩和，低頭一看，在離它三丈遠的距離，竟有層仿佛隔膜般的屏障。

  狐狸略微思考，徑直衝下去。

  出乎狐的預料，那並不是什麼封印，更像是某種自然形成的奇觀，狐狸撞入其中，環顧四周。

  沒有泥沙，只有一片幽靜的水灣，水中沒有腐臭味，反而透著一股狐也說不上來的清冽味。

  那些畫上的場景就真實地展現在狐狸面前。

  數不盡的樓船漂在水中，與畫卷中所繪的略有差異，大多數船隻雖被密密麻麻的箭矢射中，船體也還算完整，只是顏色黑，像是被火燒過。那些小型的船隻保持著衝撞時的姿態，有些甚至嵌入樓船體內。

  層層疊疊的鐵甲就散在船艙內，縮在其中的屍體已經化為白骨。

  狐狸穿過一些浮在周圍，諸如陶碗銅鑼等的雜物，疑惑地湊近了些觀看，那些骨頭雖被陰氣侵入，卻是晶瑩如玉。

  不只如此，那些器物大多也都嶄新，像是從未經過歲月的洗禮，只有一小部分才腐朽成泥。

  狐狸斟酌片刻，動作小心地朝最大的那隻樓船游去，這裡的陰煞已然凝如實質，狐唯有全力施展六氣之法抵禦，才勉強不被侵蝕。

  不比桃縣，此時的狐並沒有桃神渡來的百年神力。

  那船上的屍身更多了，遺留在上的盔甲分作兩種樣式，彼此混雜在一起，狐狸抬眼，忽地看見上方有個造型更加精緻的盔甲，一隻箭杆斷了一半的箭矢就插在眼窩處。

  一行小字隱隱約約地刻在箭杆上，過去兩百多年，仍清晰可見。

  狐狸從右往左讀著：「中軍左營校尉蕭————」

  無形的波浪聲與喊殺聲不知從何而來，一齊鑽進狐狸耳中，周圍的水流如沸騰一般，陰煞翻湧。

  箭杆微微亮起，狐狸雙眼一黑。

  血紅的水從上游流下，衝擊著船身，捲起一道漩，將那漂在水中的屍身翻了個面，露出張稚嫩的臉。

  一位身著鐵甲的漢子站在船頭，面無表情地望著，他記得這張臉，卻沒時間為這戰死的兄弟收斂屍身。

  前方的戰鬥還在繼續，天邊印出火光，遠處的一艘樓船如山般壓過來，將橫在前方的義軍碾碎，只留下幾塊破木板與瞧不出形狀的殘軀。

  漢子冷眼瞧了一陣，手中長槍一挑，從水中挑出塊只剩一半的旗幟。他將這面旗握在手中，擰去水分，隨意披在肩上。

  「校尉，小心！」

  這條支流算不得寬，更多的樓船就卡在河道里，船上的床弩齊射，將衝上去的小船貫穿，一根弩箭直直射過來，幾乎是擦著漢子飛過，猛烈風壓掀得船隻搖晃，將想要援助他的手下颳得身形一縮，漢子卻一動未動。

  「左營的兄弟們！」漢子忽然開口，跳回船中，掀開蓋布，露出其中的油料與硫磺。

  「看到那艘最大的了嗎？」

  「校尉，樓船太高了，火船撞上了也燒不————」

  「放屁！只要是船，就燒得。那是狗將的船，燒了它，狗官兵們就完了！」漢子露出笑容，「大哥的計謀起效了，他竟敢親自衝過來！」

  「想想你們的爹娘，娃兒，若是輸了這場仗，狗官兵過了瀾江，可就一個活口不留！

  」

  「卸甲！」

  眾人將沉重的甲冑褪下，減輕船隻負重，幾位士兵持盾立在船頭，槳聲激盪，數艘船隻猛地衝出。

  「左營，隨我衝鋒！」

  床弩調轉方向，將最前的那艘船攔腰截斷，船上的兄弟連喊聲都未發出，就沉入江中。

  漢子沒有側目，只是再次下令。

  狐狸就站在那樓船上，看著一旁的將軍不斷下令，卻未能阻止這場衝鋒。在離樓船不遠的地方，那些義軍齊齊點燃船身，與火船一齊頂上來。

  漢子一馬當先，跳上敵艦，義軍與官軍廝殺在一起，血與血融在一起，再難分離。

  廝殺聲不絕，漢子四下望去，帶來的弟兄已折損過半，敵軍還在源源不斷地撲上來，樓船的船柱半截浸在火里，上方的船體不堪重負，轟然塌陷下來。

  漢子抬眼，看見了那立在樓船最高處，手邊簇擁著親衛的身影。

  「老三，給我弓！」

  「他娘的，都來掩護校尉！」

  其他兄弟們拼了命地阻擋那些敵軍，漢子全然不顧周圍的慘烈戰況，只是深吸一口氣，將箭矢搭在弓上。

  他只有一箭的機會。

  狐狸凝視，它從二百年後逆行而來，早已知道這箭的結局。

  箭離弦的那一刻，一切都靜了下來，狐狸再也聽不到那些廝殺與慘叫聲，那些怒吼與悲鳴，耳中唯余弓弦震顫之聲。

  「校尉射中了，射中了！」

  「船要塌了，快跳江！」

  「將軍，將軍！」

  反應過來的敵軍在齊射，漢子兩眼一黑，含笑而遺憾地闔上雙目。

  本該如此。

  他在閉目前的一瞬，忽然在敵將身旁，看見了只赤色的狐狸。

  力氣無端生出，流經每一寸軀體，怒氣直衝腦門：「果真有妖孽亂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