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黑道老舅

  蘇澤在路邊的一張長椅上坐下,抬頭仰望星空,思緒逐漸飄回到了上輩子。

  他的舅舅陳大龍,是魔都有名的一家民營企業的老闆。

  名下不僅有好幾家連鎖的安保公司,還有好幾家高檔娛樂會所。

  但熟悉陳大龍發家史的人都知道,他早年是靠著在街頭打打殺殺起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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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趕上時代紅利成功洗白,搖身一變成了西裝革履的成功人士。

  蘇澤的母親一直對陳大龍這個弟弟心存芥蒂,覺得他身上洗不掉那股黑道習氣,總擔心蘇澤跟他走得太近會學壞。

  所以從蘇澤上初中起,母親就三令五申禁止他去主動找舅舅。

  蘇澤以前也是個乖乖男,一直對母親的話言聽計從。

  逢年過節碰見陳大龍了,也只是禮節性地打個招呼,除此之外再無其他任何交流。

  可是後來發生的一些事情,卻讓蘇澤對這位舅舅的感情變得充滿矛盾了起來。

  那時候蘇澤剛開始在科研領域嶄露頭角,各項實驗都需要天文數字般的資金支持。

  但學校能給的經費捉襟見肘,同時林婉兒也一直在他這裡吸血。

  就在他的研究項目快要因為資金鍊斷裂而夭折時,是舅舅陳大龍主動找上門來,二話不說就給他帳戶里轉了五千萬。

  蘇澤一輩子都忘不了,陳大龍當時拍著他的肩膀,豪邁一笑,說自己這輩子是個大老粗,只會舞刀弄槍。

  家裡能出個大科學家,是光宗耀祖的事情,他這個舅舅也跟著臉上有面。

  並且陳大龍還拍著胸脯保證,只要蘇澤想搞研究,哪怕就是把公司賣了,他這個當舅舅的也必須得無條件支持。

  而陳大龍轉來的那筆五千萬,就成了蘇澤事業騰飛的一塊基石。

  也成為了他後來能夠接觸到一些國家級項目的敲門磚。

  但他欠陳大龍的卻遠遠不止這些錢。

  後來蘇澤的名氣越來越大,為華國研究出了不少的新材料,觸碰到了一些國外政府和資本家的利益。

  有人在暗網懸賞要買蘇澤的命,派出了職業殺手潛入國內。

  陳大龍知道了這件事後,立刻動用了自己早年積攢下來的所有人脈,甚至親自帶著自己安保公司最頂級的一批精英,日夜不休地守在蘇澤身邊。

  甚至在一次遇襲中,陳大龍為了替蘇澤擋刀,後背上留下了一道足足有半尺長的傷疤。

  可笑的是,就是這麼一個為了他連命都可以不要的親人,最後卻落得個慘死的下場。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五年後。

  陳大龍以前得罪過的一個仇家刑滿釋放,對方出來之後報仇心切,專門設計了一個巨大的圈套。

  利用一場虛假的地下賭局,將陳大龍手下的幾家核心產業套牢,同時舉報陳大龍涉嫌跨國洗錢。

  那是陳大龍人生中最灰暗的時刻。

  他走投無路之下,想要通過蘇澤這邊的官方人脈幫忙周旋一二,哪怕只是打探一下風聲也好。

  可當時的蘇澤滿腦子都是一項突破的實驗數據,再加上林婉兒在旁邊煽風點火,說陳大龍這種有黑歷史的人沾上就是一身腥,會讓蘇澤的職稱評選受到牽連。

  蘇澤鬼迷心竅之下,竟然選擇了迴避。

  他沒有接舅舅打來最後一通的電話。

  半個月後,陳大龍在趕往一場談判的途中,由於車輛被人動了手腳,直接失控衝下了高架橋。

  當場車毀人亡。

  這件事,成了蘇澤上輩子到死都無法釋懷的夢魘。

  他後來查清了真相,將那個仇家送進了監獄。

  可是那個總是拍著他肩膀喊他大科學家的舅舅,卻再也回不來了。

  蘇澤看著夜空中稀疏的幾顆星星,用手背胡亂抹了抹眼角,用力吸了吸鼻子。

  如果這輩子他繼續選擇避開陳大龍,憑藉他現在手握的未來科研成果,他一樣可以過得順風順水。

  可是那就意味著他又要當一次縮頭烏龜,看著曾經拿命護過自己的親人,在泥潭裡掙扎。

  而且他也沒法為夏知微報仇,剷除她周圍那些蠢蠢欲動的社會渣滓。

  起碼現階段僅憑他的個人能力還做不到。

  這一世,他既然決定了要隨性而活,就絕對不能再留下任何憋屈的遺憾。

  誰對他好,他就要成倍地還回去。

  誰想動他在乎的人,他就必須把對方連根拔起,讓對方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蘇澤的眼神重新聚焦,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後,拿出手機,在撥號界面上熟練地按下了一串數字。

  上輩子的這個時候,蘇澤跟陳大龍的關係還沒那麼好,所以沒存過他的號碼。

  但後來熟絡了之後,蘇澤就一直把舅舅的號碼銘記於心,即便過去了這麼久,依然能夠倒背如流。

  電話撥出後,蘇澤將手機舉到了耳邊,靜靜等待著電話接通。

  幾秒鐘後,一陣嘈雜的聲音和女人的嬌笑聲從手機里傳了出來。


  隨後,一個有些粗獷的大嗓門響起:「喂,誰啊,大晚上的打電話,不知道老子在喝酒嗎。」

  時隔多年,蘇澤再次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握著手機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

  「是我,老舅,我是蘇澤。」

  陳大龍沒有說話,蘇澤只聽到了那邊傳來了一陣劈里啪啦的碰撞聲,緊接著又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然後手機里那陣嘈雜的背景音便消失不見了。

  陳大龍有些急促地壓低聲音:「小澤?你今天怎麼有空給舅舅打電話了?」

  往日裡頤指氣使的大老闆,此刻面對自己的外甥時,語氣中竟然蘊含了幾分不知所措。

  陳大龍從來都沒有忘記,自己毅然決然走上不歸路的那天,姐姐看自己的眼神有多麼失望。

  也記得姐姐曾經跟他說過,讓他離這唯一的大學生外甥遠一點,別毀了孩子的前程。

  所以這麼多年,陳大龍從來不敢主動給蘇澤打電話,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會連累了外甥。

  蘇澤笑了笑說道:「沒有,我這來魔都上大學這麼久了都還沒去看過你,就想著想去你那裡找你敘敘舊。」

  「不知道老舅你現在方便不,要是方便的話我過去找你唄?」

  「方便!絕對方便!小澤你現在在哪呢,我現在就派人過去接你!」

  陳大龍一聽外甥要來見自己,頓時高興得直拍大腿,說話的嗓音都沒忍住拔高了幾分。

  蘇澤卻拒絕了舅舅興師動眾的提議:「害,不用了老舅,你直接發我個地址就行,我自個兒打車過去。」

  陳大龍立馬回過了神:「對對對,舅舅今晚不小心喝多了,腦子糊塗了考慮不周,忘了小澤喜歡低調了。」

  「那行,那我把地址發你手機上,舅舅等你過來啊!」

  「知道了老舅,掛了啊。」

  掛斷電話後,陳大龍給蘇澤發來了簡訊定位。

  地點在黃浦江邊上一棟名為皇朝娛樂的會所。

  與此同時,蘇澤還另外收到了一條來自銀行的簡訊,顯示陳大龍往他的銀行卡里轉了五千塊,備註是打車費。

  蘇澤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打什麼車能用得上五千塊的打車費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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