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池魚之殃

  池魚之殃

  《白蛇傳說》的出品方巨力影視的會議室里。

  宣發總監徐茂才看著電腦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數據，一把將手裡的文件夾摔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媽的，」徐茂才忍不住爆了粗口，「這小子是不是瘋了？早不宣傳晚不宣傳，偏偏這個時候跳出來。」

  會議室里的其他人大氣都不敢出。

  這部《白蛇傳說》，由程曉東執導，李連結、黃聖衣主演。

  巨力影視為了這部電影投入超過1.8億，宣傳預算更是高達數千萬。

  根據他們的評估，在國慶檔這個兵家必爭之地，同檔期的競爭對手主要是《畫壁》等影片。

  憑藉李連結的票房號召力和白蛇傳這個老牌IP， 拿下國慶檔票房冠軍基本是十拿九穩的事。

  《辛亥革命》這種主旋律電影，根本不在他們的競爭對手名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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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嚴肅歷題材本身受眾面較窄，雖然有大牌龍哥參演，但在票房號召力上，絕對無法與李連結加魔幻大片相抗衡。

  可是張祁麟這一條微博發出來，把全網的注意力全都吸到了《辛亥革命》上。

  而這時距離國慶檔沒幾天了，他們公司投入的大筆宣傳費，全都打了水漂。

  整個網絡都在討論張祁麟和《辛亥革命》，誰還關心白蛇和許仙的愛情故事？

  「我們前前後後砸了三千多萬做宣傳，投放了那麼多GG，買了那麼多熱搜，現在全被這一條微博給廢了，」宣發總監徐茂才憤憤不平地抱怨道。

  一位公司負責宣傳的副總緊皺著眉頭：「這個張祁麟之前以為只是一個愛炒作的新人，沒想到這麼有心機，把整件事都算計好了，用輿論為電影造勢。」

  徐茂才也冷靜下來：「現在說這個也晚了，當務之急是想辦法把我們電影的關注度重新拉回來。」

  「怎麼拉？全網都在討論張祁麟的演技，討論他演林覺民怎麼樣，討論《辛亥革命》，我們花多少錢也買不來這種關注度啊！」宣傳副總一臉苦澀。

  徐茂才陷入沉思，雖然現在網絡上被張祁麟攪得亂七八糟，但他們也並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張祁麟的戲份再多，也只是《辛亥革命》的一個配角，主角是龍哥，導演是張離。

  而他這波宣傳又是以自己為引子，讓觀眾去電影院裡看他演得怎麼樣。

  這樣一來，觀眾會對張祁麟的表現產生更高的期待。

  如果他的表現沒有那麼好，或者影片成片效果一般，到時候肯定會遭到反噬。

  想到這裡，他開口道：「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辛亥革命》吃獨食，他們不是要熱度嗎？那我們就幫他們添把火，但這把火要燒到他們自己身上。」

  「您的意思是————」宣傳副總疑惑地看著他。

  「加大宣傳投入，推出更具吸引力的宣傳策略，」徐茂才有條不紊地部署，「同時，加入網絡上那些質疑張祁麟演技的聲音，通過合理質疑的方式讓觀眾對張祁麟的表現產生懷疑。」

  「這樣一來，觀眾帶著挑刺的心態走進電影院，稍微有點不滿意就會放大，」宣傳副總跟著笑了出來，「高，實在是高。」

  與此同時。

  坐在辦公室里，看著電腦屏幕上的微博熱搜，《畫壁》的導演陳加上也是一臉便秘般的表情。

  「這個張祁麟真是好手段啊，」他低聲喃喃，語氣里滿是複雜，「一個人自導自演了一場大戲，將全網的關注度都吸引到自己身上，在風口浪尖的時候宣布電影上映的消息，好萊塢的宣發團隊都自愧不如。」

  旁邊的助理遞過來一杯茶，小心翼翼地開口：「陳導，咱們的宣傳計劃————」

  「照常進行，」陳加上接過茶，「現在再砸錢也沒用，你難道還能把關注度從他身上拉過來？」

  助理沉默了。

  事實確實如此。

  這場全民大討論已經到了所有人都跟著關注的地步，各種觀點交鋒、各路大V下場，早就超出了營銷的範疇。

  任何想要在這個時候買熱搜的行為，都會像石頭扔進大海，激起一點浪花後迅速被淹沒。

  「那我們就這麼幹看著？」助理有些不甘心。

  陳加上嘆了口氣：「先把手頭的宣傳停一停，別白花錢，等這陣風頭過了再說。」

  「可是————馬上就上映了，再等就來不及了。」

  「我知道，」陳加上嘆了口氣，「那你覺得，現在買什麼熱搜，能蓋過張祁麟的熱度？」

  助理語塞。

  「這就是個瘋子————」陳加上搖了搖頭，不知道是憤怒還是無奈，「他一個人，把整個國慶檔的水全攪渾了，最可怕的是————這渾水還都往一個方向流。」

  他抬眼看向窗外，喃喃道：「現在就希望他演得別太好，否則我們這些同期上映的，真的要被他一個人坑慘了。」

  《白蛇傳說》和《畫壁》的出品方雖然如坐針氈，但畢竟算是老牌影視公司，有資源、有底氣，還能在絕境中掙扎一番。

  真正感到絕望的，是一些中小成本的影片。

  《夏日樂悠悠》是一部由馬楚城執導、彭宇晏和楊瑩主演的青春愛情片，定檔在9月30日。

  雖然這個類型的電影有固定受眾，但現在網絡上吵得天翻地覆，哪裡還有人關心小清新的愛情故事？

  導演馬楚城在自己辦公室里來回踱步，臉色鐵青。

  他原本對《夏日樂悠悠》的票房期望頗高，畢竟彭宇晏的號召力加上楊瑩的顏值，青春愛情片在國慶檔也是有市場的。

  可現在看來，別說票房大賣了，能不虧本都算老天保佑。

  他終於停下了腳步，頹然地坐在椅子上，忍不住罵道：「這個混蛋張祁麟，你炒作就炒作，為什麼非要選在國慶檔————」

  更慘的是《疾速行動》。

  這是一部中小成本的警匪片，本來想著在國慶檔趁亂喝口湯，撈點票房。

  結果現在這局面，別說湯了，鍋都被人端走了。

  製片人張明對著電腦屏幕上的票房預售數據，臉色比鍋底還黑。

  預售開啟三天，總共賣出去不到兩千張票。

  要知道他們雖然是小成本，但也是真金白銀砸進去的，這樣的預售成績，怕是連院線的排片費都賺不回來。

  他的手機亮了，是導演打來的電話。

  「張哥，預售這數據還能再拉一拉嗎？」導演的聲音聽起來很焦慮。

  張明苦笑了一聲：「怎麼拉？現在全網都在盯著張祁麟，盯著《辛亥革命》，咱們這點宣傳費，扔進去連個響都聽不見。」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導演的聲音變得憤怒起來：「這他媽都什麼事，《辛亥革命》宣傳就宣傳，把整個大盤全吸乾了，連口湯都不給我們留，張祁麟那小子發條微博就能上熱搜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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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明無力地說道：「現在只能指望國慶檔盤子夠大，大盤熱度起來後，咱們能跟著吃點殘羹剩飯，要是大盤也起不來————」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自己都不信大盤能起來。

  導演沉默了很久，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我祝他張祁麟演得稀爛，上映就翻車！」

  一時間，《白蛇傳說》《畫壁》《夏日樂悠悠》《疾速行動》等電影的製作公司，為了能在這場輿論風暴中搶奪一點關注度，紛紛開始加大宣傳投入，以往用於炒作的預算再次翻番。

  另一邊，慧空那邊的人看到張祁麟發的微博，興奮得差點跳起來。

  對於他們來說，只要能針對張祁麟就行，至於其他電影的死活，他們根本不在乎。

  白飛立刻在群里發消息：「他上鉤了！他真的自己提了！」

  「快，啟動第二階段計劃！」

  「所有影評人準備，路演期間重點攻擊他的演技！」

  「把張祁麟飾演林覺民這個話題往負面引！」

  一時間，網絡上出現了大量「客觀理性」的聲音：「張祁麟演林覺民？恕我直言，他那個氣質，演個街頭混混還行，演革命烈士？」

  「查了一下張祁麟的履歷，這是他第一部電影吧？第一次演電影就演這麼重的角色，能不讓人擔心嗎？」

  「不是我看不起新人，但革命題材需要沉澱，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能理解那個時代的厚重嗎？」

  「預感要撲，《辛亥革命》好歹是獻禮片，選角這麼草率的嗎？」

  這次他們學聰明了，不再質疑張祁麟的背景，而是在電影上映前，提前預判他的表現。

  你不能說我黑你，我只是合理推測。

  至於推測準不準，等電影上映了再說。

  對於這些聲音，張祁麟只是笑了笑。

  前世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套路了。

  電影上映前帶節奏降低期待值，等電影上映了，如果表現確實一般，就藉機坐實演技不行的評價。

  如果表現好，就換一個角度黑。

  反正永遠有角度可以黑。

  但沒關係。

  他要的不是堵住所有人的嘴，而是讓更多人去電影院。

  只要人去了，看完林覺民的表現，公道自在人心。

  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在這場全民大討論中，《辛亥革命》的關注度被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要知道《辛亥革命》屬於嚴肅歷史題材，影片中雖然有明星加盟，但並沒有大規模炒作。

  在張祁麟事件之前，除了關注電影頻道的觀眾，普通大眾基本不知道這部電影即將上映。

  但現在不一樣了。

  張祁麟的微博發布後，全網都知道有這麼一部電影要上映了，而且裡面有一個新人演員聲稱歡迎大家帶放大鏡去挑刺。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間，《辛亥革命》的全國路演首站即將在京都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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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