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臨危受命
第143章 臨危受命
張祁麟看向牆上的監視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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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里,何兵飾演的苑國鍾正緩步走向台前。
突然,他腳下一滑,整個人猛地向前栽去。
那一瞬間,本能讓他伸出雙手試圖撐住地面。
手中的酒瓶應聲碎裂,一隻手正好按在破碎的玻璃上。
尖銳的玻璃碴劃破了他的手腕,鮮血一下子噴涌而出,濺灑在舞台上。
台上的演員們愣住了。
宋旦旦下意識地想要喊停,卻見何兵緩慢站起來,轉身對著其他演員,用眼神示意大家繼續。
他的臉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
此時,台下的觀眾也察覺到了異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何兵身上。
何兵強忍著傷口傳來的劇痛,繼續他的獨白。
他的聲音依然沉穩,台詞依然有力。
鮮血順著他的手臂不斷流淌,滴落在舞台上,洇出一片暗紅色。
可何兵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完全沉浸在角色之中。
他的表演愈發投入,將苑國鍾在生活磨難面前的無奈、掙扎與不甘展現得淋漓盡致。
其他演員被何兵的敬業精神所感染,迅速調整狀態,繼續配合著他完成最後的演出。
此刻,後台已經亂成一鍋粥。
有人翻找醫藥箱,有人焦急地撥打120————
張祁麟左右看看,抓起一條乾淨毛巾,衝到側幕邊緣。
台上的何冰還在說著最後的台詞。
張祁麟手裡攥著毛巾,雖然很想馬上衝上去幫何兵止血。
但大幕沒有拉上,舞台上演員還在表演,哪怕他內心在焦急,也只能在側幕後等著。
隨著何兵最後一句台詞說完,舞台上傳來一陣嬰兒的啼哭聲,和悠揚的口琴聲。
觀眾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那掌聲中不僅有對演出的認可,更有對何兵敬業精神的讚嘆。
大幕緩緩落下,演員們紛紛圍到何兵身邊,焦急地詢問他的傷勢。
「快,醫務組,紗布,止血帶,」林照華導演急切的聲音從後台通道傳來,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急切。
張祁麟一個箭步衝到何兵近前,用毛巾緊緊纏住他的手腕。
可毛巾眨眼間就被鮮血浸透,溫熱而黏膩。
他緊張地問道:「何老師,您這傷得可不輕,我背您趕緊去醫院吧。」
何兵的臉色已經開始發白,但嘴角還掛著笑,還在低聲安慰道:「沒事,沒事,皮外傷————」
可那怎麼可能是皮外傷?
那血,那噴涌的速度————
眾人趕忙將何兵扶到後台,簡單做了些止血處理後,便急忙送往醫院。
經過醫生一番緊急處理,何兵手腕上的傷口終於得到了控制。
醫生一邊熟練地縫合著傷口,一邊說道:「傷口很深,再深一點就可能傷到肌腱了,好在沒有造成功能性損傷,不過接下來還是要好好休養,這手短期內可不能做劇烈運動了。」
聽到醫生的話,眾人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過了一會兒,醫生從病房裡走了出來,對眾人說道:「病人已經沒什麼大礙了,不過需要留院觀察一段時間,你們可以進去看看他,但別待太久,讓他好好休息。」
張祁麟跟著眾人走進病房。
何兵正躺在病床上,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但看到大家來了,還是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
林照華導演走到病床邊安慰道:「別想那麼多,身體要緊,明天的演出,我們會想辦法解決的,你就安心養傷,等你康復了,還有更多更好的機會在等著你。」
何兵感激地看著林照華導演,點了點頭。
這時,張合平院長帶著一眾領導走進病房,慰問何兵,並詢問情況。
當得知何兵需要靜養,暫時上不了舞台時,王副院長看向林照華:「林導,你們有沒有安排好替補?」
林照華看向角落的張祁麟,內心有些猶豫。
張祁麟雖然跟著劇組排練了三個多月,但是他沒演過一部主演的戲。
這要臨時抓他上台,不知道他能否頂住壓力。
今年因為院裡排的劇太多,有實力的演員都在各個劇里當主演。
沒時間來《窩頭會館》跟著排練幾個月,還上不了場。
王副院長順著林照華的視線看到張祁麟,又回頭看向張合平。
張合平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向病床上的何兵:「你有什麼建議的人選嗎?」
何兵微微撐起身子,略微思考了一下說道:「張院長,我覺得張祁麟完全可以,這幾個月排練,我看著他一點點成長,他對苑國鍾這個角色下了很大功夫————」
聽到何兵的話,宋旦旦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既驚訝,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驚訝的是,何兵敢在這個時候直接推薦一個新人挑大樑。
覺得合理的是,《窩頭會館》是去年才排的新戲。
不像院裡那些演了幾十年的經典劇目,有成熟的替補梯隊。
何兵正當盛年,去年剛拿了全院演出場次第一,誰能想到他會出這種意外?
現在何冰受傷了,只有張祁麟跟了三個月排練,和所有人配合默契。
不讓他上,換誰?
張合平又看向林照華:「林導,你對小張比較了解,你覺得呢?」
林照華思索片刻後說道:「張祁麟這幾個月確實表現出色,對角色的領悟能力很強,如果院領導願意給他一個機會,我們會全力幫他準備。」
張合平環視一圈,最後看向角落裡的張祁麟。
「那就這麼定了,明天晚上苑國鍾由張祁麟飾演,」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張祁麟,你有沒有信心。」
張祁麟愣住了。
他一直以為會在後台看演出,一直到整個周期結束。
他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而且,院裡決定角色人選,資歷一直是很重要條件。
要不然他也不至於演完《駱駝祥子》,沒有好的劇組可去。
這突然讓他演苑國鍾,一時沒反應過來。
宋旦旦輕輕推了他一下,他這才回過神來。
看到眾人都盯著他,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洪亮地說道:「張院長,我有信心。」
張合平院長點點頭:「好,年輕人就是要有這股子精氣神兒,明天看你的表現。」
說完,再安撫了何兵幾句,這才帶著人離開。
這時,護士走進來說道:「時間不早了,病人該休息了。」
聽到這話,眾人開始向外走去。
何兵叫住向外走的張祁麟。
張祁麟轉身回到病床邊,輕聲問道:「何老師,您有什麼要吩咐?」
等房間就剩兩人後,何兵緩緩地說道:「小張,你對苑國鐘的理解,已經很到位了,今天教你最後一件事,哭戲的最高境界,不是你哭得有多動情,那是普通演員喜歡做的。」
「好的演員是當你不哭的時候,觀眾卻為你哭了,《活著》里葛優演的福貴,《阿甘正傳》里阿甘在珍妮墓前說的那段話,很多時候,演員並沒有哭,但觀眾早已淚流滿面。」
「這就是用最真誠、最克制的狀態去呈現人物內心時,觀眾反而會毫無防備地被擊穿心理防線,這才是真正的共情,是感動的最高境界,你理解了這個,就能演好苑國鍾。」
張祁麟認真地聽著:「何老師,我好像有點明白了,就像苑國鍾,他經歷了那麼多苦難,在生活的重壓下,他可能不會用大哭大鬧來宣洩。」
「而是把所有的痛苦都藏在心底,用一種看似平靜的狀態去面對,但正是這種克制,反而更能讓觀眾感受到他內心的煎熬,對嗎?」
何兵欣慰地笑了笑:「沒錯,就是這個意思。」
張祁麟站起來一鞠躬:「謝謝何老師。」
何兵擺擺手:「回去自己想想,你肯定能演好。」
張祁麟回到家之後,看看時間10:30。
他洗漱一下就上床了。
他從沒覺得自己能演《窩頭會館》的主角。
因此,他對苑國鐘的理解,還沒有達到讓觀眾感同身受的地步。
他之所以不願意用青衣轉世體驗,是對副作用很擔心。
但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
何兵老師推薦他演苑國鍾,是對他的信任,他不能把何老師的戲給砸了。
就算出戲再難,他也要入戲,保證演出的成功。
不讓觀眾覺得,這場演出因換了演員而失色。
他心中默念「激活青衣轉世」
隨著張祁麟的命令。
他的意識失去了支撐力,不受控制地急速下墜。
那感覺,堪比極速下墜的跳樓機。
周圍的景象飛速上掠,床鋪、夜色、窗外隱約的聲響————
像快速褪色的水墨畫般消散。
當眼睛再次看到光的那一刻。
世界如同一幅徐徐展開的畫卷————
第二天上午,8:00
《辛亥革命》電影籌備組下榻酒店。
張離正在緊張地安排今天的工作。
昨天晚上張合平給他打電話,說今天晚上張祁麟會演《窩頭會館》的男一。
他也沒想到會這麼突然。
因此,他儘量提前安排好所有工作,空出晚上的時間,去劇院看看演出。
了解一下張祁麟的演技到底如何,看看是否需要修改劇本。
這時,一個大鼻子男子走到他面前:「張導,還有一個多月,就要開機了,我聽說還有演員沒有定下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