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夜襲

  第182章 夜襲

  羅傑把車開到醫院後，偽神之種里傳來了許多雜音。

  門先生的信徒在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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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一兩個，是許多人同時在心裡念著他的名字，聲音像潮水一樣從印記的深處湧上來。

  緊接著，一枚神恩印記悄然回歸。

  有一個信徒死了。

  車停在醫院門口後，康斯坦丁說：「今晚謝謝了！」

  羅傑輕輕點頭：「你把神父送進去吧，我還有點事。」

  康斯坦丁沒有多問，抱起溫特神父往急診室跑去。

  羅傑靠在椅背上，閉眼，意識沉入偽神之種，順著印記的聯繫，感知到信徒那邊的狀況。

  廢棄的廠房裡，鐵皮屋頂被風吹得哐當作響。

  地上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

  胸口上纏著繃帶，繃帶已經被血浸透，暗紅色的液體順著腰側往下流，滴在水泥地上，積了一小灘。

  腹部還有一道巨大的傷口，甚至能隱約看見裡面的筋膜，艾琳正蹲在旁邊撕下自己的袖子給她止血，她把布條勒得緊緊的，但血還是往外滲。

  亨利看著地上躺著的渾身是血的同伴，眉頭緊皺，接連問出了幾個問題：「門徒幫里的不都是些普通人嗎？達芙妮怎麼傷成這樣了？歐文和妮可呢？」

  門徒會的隊伍壯大後，亨利便想要拿下門徒幫，作為門徒會的棲身之地。

  門徒幫是芝加哥南區規模最大的幫派，有兩個主要駐地，一個在卡盧梅特工業區，一個在河沿岸碼頭。

  因此他們八個便分成了兩組人，分別前往卡盧梅特工業區和河沿岸碼頭，以便同時拿下這兩個門徒幫的幫派駐地。

  「敵人很厲害，我們不得不撤退。」

  艾琳的臉色很難看，「歐文和妮可走的是不同的方向，把敵人引走了。」

  她和歐文帶著兩位新人前往河沿岸碼頭的門徒幫駐地，卻在那裡遇到了不可戰勝的敵人。

  新人一個照面就被敵人打至重傷，所以她不得不帶著新人撤退。

  「你們遇到了什麼樣的敵人？」亨利追問。

  「一個年輕男人，打扮很像嬉皮士，紅頭髮，穿著一件牛仔外套。他說他來自貝魯奇家族。」艾琳抬起頭，額頭沾著別人的血，「他說那個碼頭是他們家的地盤。」

  「貝魯奇家族？」亨利眉頭緊鎖。

  他也只是個半路出道的，並不知道這個家族名字意味著什麼。

  不過對方既然這樣自報家門，他猜測貝魯奇家族大概率是個超凡家族。

  他掃了一眼地上的傷員，又看了一眼廠房角落那扇半開的門。

  歐文還沒有回來，不知道是逃脫了，還是..

  「歐文還沒回來...」艾琳也很擔憂同伴的安危。

  「事情有些麻煩了。」亨利感到很棘手。

  他原以為門徒幫里的都是些可以被他們隨意拿捏的普通人，結果卻有超凡家族出來干涉。

  「說不定貝魯奇家族還有其他的超凡...」艾琳也想到這一點，「我們需要門先生的啟示。」

  亨利點了點頭，自光從其他人臉上掃過。

  廠房裡還站著另外幾個門徒會的成員。

  「如果是個超凡勢力，可能就不是我們能解決的事情了。」亨利說，「一起向門先生祈禱吧。」

  亨利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他得到門先生的幾次恩賜後，在普通人中已經沒有了對手，但終究還只是個超凡界的萌新，面對超凡勢力，他這點實力肯定不夠看。

  他率先垂下眼帘，十指交叉，抵在額前。

  他的嘴唇翕動，聲音低沉：「門先生，請您聆聽我的祈禱。」

  「您是執掌道路的門，也是守候歸途的鎖。」

  「願您的目光照亮前行的道路，願您的靜默指引迷失的靈魂，願您的門扉為迷途者開。」

  除了躺地上的傷員外，其餘五人，也與亨利一般，虔誠地祈禱著。

  這三段禱詞，是新加入門徒會的菲尼克斯想出來的。

  他的經歷和米格爾差不多，在墨西哥那邊欠了本地幫會的債，逃到了這邊來。

  然而，他卻在這裡踩到了另一個大坑，成為了亞瑟醫生的試藥者，差點就渾渾噩噩地死在了病房裡。

  片刻後，他們同時「看到」了門先生輕輕頷首，沉緩回答：「我已知曉，會有眷者過去處理此事。」

  祈禱的眾人接受到這道信息後，全都微微一愣。

  幾人面面相覷。

  這個消息讓眾人都有些意外。

  「門先生...還有別的眷者？」菲尼克斯還以為門先生可能是一個剛剛復甦的遠古神靈，而他們這些人，是原始股信徒。

  「門先生是強大的神靈，擁有其他的眷者並不奇怪。」艾琳目光堅定。

  「門先生已經給了我們指引。」亨利坐在石墩上，「我們只需等待。」

  在原地等待片刻後，亨利突然聞到了一股血味。

  其他人也一樣。

  食屍鬼能通過特殊的信息素來分辨同伴，而他們現在聞到了一種攜帶食屍鬼信息素的鮮血氣味。

  「是歐文和妮可...」艾琳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驚喜，「他們回來了！」

  她還以為歐文和妮可已經遭遇不測，沒想到他們還能回來。

  而一旁的亨利，卻是臉色一沉。

  他抬頭看向廠房的窗戶。

  那比人還要高一些的廠房窗戶玻璃早已破碎，夜晚的冷風從窗洞裡灌了進來。

  那股血味，就是從那裡飄來的。

  幾人抬頭看去。

  窗戶上站著一位紅髮男子。

  他的手裡像是提雞仔一樣，一左一右抓著兩個人的脖子。

  歐文和妮可瞪著眼，雙眼無神，瞳孔渙散，嘴角掛著乾涸的血液，身體軟塌塌地垂著。

  「該死！」艾琳的聲音從驚喜變成了咬牙切齒。

  奧利安·貝魯奇低頭看他們，目光從亨利掃到艾琳，從艾琳掃到牆角的傷員。

  「喲，還挺熱鬧。」他的嘴角慢慢咧開，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放走你們是對的，不然可沒這麼快能找到其他的老鼠。」

  奧利安一邊說，一邊鬆開手指。

  歐文和妮可的屍體從高處墜落，砸在地上，悶響兩聲，揚起一小片灰塵。

  奧利安從窗台上一躍而下，落地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你們這些食屍鬼是怎麼回事，不是說好了互不干涉嗎？」奧利安抓了抓頭髮，「還是說，愛潑斯坦那個老東西已經不行了，鎮不住底下的食屍鬼崽子了？」

  愛潑斯坦家族是一個縱慾派食屍鬼家族，和貝魯奇家族一樣，都是在庫克縣芝加哥經營多年的超凡勢力。

  愛潑斯坦家族主要經營醫療、製藥行業，而貝魯奇家族主要經營港口、黑幫。

  兩家在多年前便有過協定，互不干涉對方的產業。

  可現在卻有食屍鬼來動貝魯奇家族的蛋糕，所以奧利安第一時間便懷疑是愛潑斯坦家族在搞鬼。

  然而，亨利等人完全不明白奧利安在說什麼，只能沉默不語。

  「不說嗎？」奧利安咧嘴一笑，「沒關係，我的時間很充裕，可以跟你們慢慢玩。」

  奧利安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把碎石子，在掌心搓了搓，挑出一顆大小適中的。

  手指輕輕一彈，將石子彈了出去。

  啪隨著一聲脆響響起，地上躺著的達芙妮便被石子擊穿了腦袋。

  鮮血和腦漿從彈孔里湧出來，她的身體抽搐了一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昏迷不醒的就不用留著了，反正什麼也問不出來。」奧利安輕笑著說。

  「達芙妮！」菲尼克斯驚呼道。

  亨利和艾琳皆是臉色一沉，他們居然壓根就沒看清石子的軌跡。

  那種速度，那種精準，不是他們能抵擋的。

  這是他們無法應對的對手！

  奧利安吹著口哨，又彈出一顆石子。

  咻—

  菲尼克斯捂著肚子倒下去，指縫間滲出血來。

  他沒有死，但疼得蜷成一團。

  「我不喜歡一驚一乍的。」奧利安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邊，做出禁聲的手勢。

  他像在街邊散步一樣，緩緩走到幾人面前，下巴微微抬起，俯視著他們。

  「我問問題，給你們10秒的時間回答，回答不上來...」

  奧利安把玩著手裡的小石子，不緊不慢地說，「就死一個。」

  話音剛落，他又彈出了一塊石子。

  石子打到了襲來的指甲刀上。

  鐺亨利的指甲刀被石子從側面擊中，斷成兩截，半截刀刃飛出去，插在牆縫裡。

  亨利的虎口被震裂，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他低頭看著斷掉的指甲刀，背後全是冷汗。

  差距太大了。

  奧利安隨手把從另一邊襲來的艾琳拍到一邊。

  他走到亨利面前，用鐵管挑起他的下巴：「你看起來是領頭的。第一個問題，誰派你們來的？」

  亨利咬著牙，沒有說話。

  他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

  艾琳從地上爬起來，後背抵著牆，手捂著脫臼的手腕。

  她看了看蜷在地上的菲尼克斯，他手捂著流血的肚子，低聲呻吟。

  另外兩個新人，則是在看到她和亨利被輕易擊倒後，便直接呆住了。

  艾琳的嘴唇翕動，但沒有發出聲音。

  她不斷在心裡向門先生祈禱。

  現在的困境，只能祈禱門先生的眷者能早點到來。

  至於門先生的眷者能不能解決眼前的這個敵人，那是她完全沒有想過的事情。

  這時，門口傳來了一道清冷的聲音：「你太慢了，奧利安。」

  所有人都轉頭看去。

  然而，來人卻不是亨利等人所期盼的援軍，而是和奧利安一夥的人。

  門口站著一男一女，男人是中年模樣，女人則看不出年齡，兩人都是一頭紅髮。

  中年男人的頭髮剪得很短，鬢角灰白，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領口豎起來，遮住了半截脖子。

  女人的頭髮盤在腦後，一絲不苟，臉上沒有什麼皺紋，眼神卻異常冰冷。

  他們的面貌和奧利安很相似，一看就是血緣相近的親戚。

  事實也是如此，中年男子是奧利安和德克蘭的父親凱文，而女人則是他們的母親卡米拉。

  德克蘭在尋找不淨之血的過程中被半魔人殺害的事情，他們已從猩紅之爪那裡得知了0

  貝魯奇家族的所有狼人都是猩紅之爪的信徒，猩紅之爪雖然降臨失敗，但也將羅傑的信息告知了信徒們。

  他們現在過來這邊，就是為了給德克蘭報仇，同時找到那個「不淨之血」的瑪蓮娜。

  「這不是在問著嘛...」奧利安聳了聳肩。

  「我們是來找殺掉德克蘭的半魔人和不淨之血的。」紅髮女人卡米拉冷聲道。

  她的聲音不大，卻能讓人感到背後發涼般的冰冷：「食屍鬼的事情，先放在一邊。」

  卡米拉夫婦平時對兩個血脈純淨的孩子相當寵溺。

  而德克蘭更是年輕一代的狼人里最優秀的，然而，他卻不明不白地死在了黑幫地盤裡，他們不可能咽下這口氣。

  「行吧。」奧利安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換個問題。你們認識德克蘭嗎？

  他之前來過門徒幫...或者，你們認不認識在南區里活躍的半魔人？頭上長角，力氣很大。」

  凱文和卡米拉來到亨利面前，緊盯著他。

  亨利在兩人身上感受到了更大的壓力，背後的衣服都快要被冷汗打濕了。

  然而，他根本回答不上奧利安的問題。

  「看來是什麼都不知道。」卡米拉冷漠的臉上浮現了一絲失望。

  「好弱小的食屍鬼...」凱文也給自己點了支煙，「他們應該是新伊甸弄出來的東西。」

  「新伊甸弄出來的東西？」奧利安臉上浮現了一絲驚訝。

  「愛潑斯坦似乎從一個古代遺蹟里找到了古代巫師的肉體改造秘法，便企圖把人類改造成食屍鬼。」凱文輕輕點頭，「這個項目獲得了很多人類高層的支持，他們都想要獲得食屍鬼的超長壽命。」

  亨利等人聽到他們的交談後，紛紛豎起了耳朵。

  這些秘聞很符合他們的境遇。

  「嘖嘖，難怪我聽說最近芝加哥的食屍鬼有些泛濫。」奧利安臉上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人類對於延長壽命這種事情，真是鍥而不捨啊。」

  「自古以來都是這樣。」凱文吐了一口煙圈，抬起夾著菸頭的手指指了指亨利等人，「他們變成食屍鬼前只是普通人，問不出來什麼東西的，都殺掉吧。」

  就在這時，幾人聽到了廠房外面傳來了一些動靜。

  凱文轉頭看去，一輛黑色的雪佛蘭停在了廠房的門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