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熱烈生長

  第二天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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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書俊被窗外刺眼的陽光弄醒的。

  他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上衛衣和牛仔褲，抓起背包就跑出了宿舍。

  一日之計在於晨，上午是最適合寫劇本的時候，韓書俊重生後也不想養成拖延症。

  三個小時下來，韓書俊腦子裡幾乎完善了《女神降臨》劇本大綱初稿思路。

  就在他離開圖書館時，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闖入了他的視線。

  文佳瑛？

  她正抱著幾本書從圖書館裡出來，陽光灑在她白皙的側臉上，格外恬靜與認真。

  這個時候文佳瑛上大學了？

  韓書俊知道她是成均館大學畢業的，但不確定她是什麼時候入學的。

  當初在圖書館寫劇本的時候，韓書俊還念叨著去哪裡找她呢，也把這個名字順手寫到了劇本裡面。

  於是，他多看了一眼。

  不愧是前世硬吃各種男神的電視劇女神。

  《女神降臨》之所以被稱作顏狗盛宴，也少不了文佳瑛的顏值加持。

  圖書館前，文佳瑛長發披散下來，漂亮的臉龐更顯柔和。

  真的很文靜漂亮。

  她似乎也注意到了行色匆匆的韓書俊，目光短暫的交匯了一下，然後禮貌性的微微低頭，錯身而過。

  韓書俊的腳步也沒有絲毫停頓。

  時間寶貴，還是等劇本通過後，再花心思在文佳煐身上吧。

  時間飛逝。

  這天又到了凌晨三點。

  韓書俊重重的吐出一口濁氣。

  折磨了他將近一周的《女神降臨》劇本大綱，終於敲上了初稿完成的字樣。

  「呼，總算是搞定了。」他喃喃自語。

  雖然腦子裡裝著未來十幾年的大火劇本，但並不意味著他就能輕鬆複製成功。

  要將記憶轉化成能夠打動評委的劇本，還要加上符合時代潮流的元素，可以說是一場耗費心神的戰鬥。

  如果不是一周前「X」幫他解決了林周京的難題，他頭髮接下來肯定要掉不少。

  想到X，韓書俊心裡莫名動了一下。

  自從上次對話之後，兩人再也沒有聯繫過對方。

  猶豫了片刻，韓書俊打開了手機屏幕，點進了Kakaotalk。

  他掃了一眼，X的頭像，非常安靜的躺在聯繫人列表的角落裡。

  韓書俊想了想，還是覺得要發條消息過去。

  他選了比較輕鬆的文字。

  「總算把劇本大綱給肝出來了，感覺身體被掏空，再次謝謝。」

  發送之後，韓書俊也沒期望X會回他，就把手機扔到床上。

  等他從洗手間回來，手機叮咚一聲響了。

  韓書俊愣了一下，有些意外的拿起手機。

  凌晨三點，X居然還沒睡嗎？

  他趕緊點開查看。

  「……不用。」

  前面兩個省略號，都快成了X的標誌符號了。

  韓書俊立刻來了精神，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打起來。

  「只是寫完了初稿，後面還有一堆評審團等著審判我呢。不過，能按時提交，還是有一點成就感的。」

  他分享著喜悅，同時將話題自然而然的引向X。

  「你呢？這麼晚了還沒睡，還在忙嗎？

  上次我們聊天就是凌晨的時候，你每天都這樣啊？簡直比我這個臨時抱佛腳的還要像個苦行僧啊！」

  他對X開始有點好奇。

  屏幕那頭的沉默明顯更加久了。

  大約過了兩分鐘，X的消息才姍姍來遲。

  「……嗯，剛結束。」

  「剛結束？」韓書俊一臉疑惑。

  凌晨三點多才剛剛結束？

  結束了什麼？工作？學習？還是其他的事？

  這作息時間也太離譜了吧。

  「我的天，你這是什麼神仙作息，也太拼了吧，身體受得了嗎？」

  他有點驚訝。

  屏幕那頭又沉默了片刻，隨之而來的是麻木的平靜。

  「……差不多吧，習慣了。」

  韓書俊忍不住想，到底是什麼樣的環境，才會把這種反人類的作息變成一種習慣？

  「也是，就像我，雖然寫得快吐血了，但只要想到能被電視台選中，拍出來讓大家看到我寫的故事，就覺得熬幾個通宵也沒所謂。

  你應該也有什麼目標支撐著吧？總不能是為了修仙飛升吧，哈哈。」

  他故意開了個中二玩笑緩解沉重的氣氛。

  這一次，X沉默的時間格外漫長，久到韓書俊都以為對方不會再聊下去了。

  就在他準備睡覺的時候，新的消息終於跳了出來。

  「……為了站在更高的的地方，看到不一樣的風景。」

  更高的的地方？

  不一樣的風景？

  這個回答有點抽象，又意外的很適合她。

  他隱隱能感覺到，這個目標對X來說，一定非常非常重要。

  不然也不會熬夜到凌晨還在堅持。

  「聽起來很棒，雖然過程肯定無比辛苦，但一想到山頂獨一無二的風光，好像所有付出都有了意義。」

  韓書俊想了想，回復道。

  「……也許吧，但是爬山真的很累，日復一日，好像永遠都是同樣的路，有點無聊。」

  韓書俊從X的文字里感受到一股厭倦。

  他愣了愣，難怪她能如此準確說出林周京的特點，或許X與林周京在某個方面非常相像吧？

  這樣一想，韓書俊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

  他自己也曾經類似的經歷。

  前世寫小眾劇本的時候，每天強制自己寫幾千字，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個套路，常常會覺得無聊透頂，看不到希望。

  「每天都走同樣的路確實會讓人麻木，

  不過，再無聊的路也可以找點樂子吧。

  比如偷偷種朵向日葵，或者偶爾也抬頭看看藍天白雲？

  再或者，嗯，聽點自己喜歡的歌？」

  「……沒時間，而且不允許。」

  對方的回覆，比韓書俊想像的還要窒息。

  沒時間可以理解，畢竟聽起來那麼忙，但是不允許？

  連聽歌，看看風景都不允許？

  這到底是在做什麼啊，要這麼拼命？

  「抱歉，好像讓你想起不開心的事情了，我的錯。」

  韓書俊真誠的道歉。

  「……沒事，和你沒關係，是我自己的問題。」

  韓書俊沉默了一下。

  不過垂頭喪氣終究不是他的風格。

  「不管怎樣，能在這種環境堅持下來，本身就非常了不起，真的。

  等你以後走到山頂，再回頭看的時候，你會發現，你走的每一步都算數，每一步都是不同的風景。」

  「……每一步都算數？」

  X念著這句話，眸光的厭倦漸漸軟化了下來，她蜷縮在床邊的角落裡，第一次感覺牆外有光照亮了這片黑暗。

  韓書俊眼神堅定，認真打字。

  「當然，我堅信這個世界上，一定有一條是你能走，但也只有你會走到盡頭的路。」

  「就像向日葵含苞待放，只是為了最燦爛的綻放，所以你也總有一天會迎來你最盛大的驕陽。」

  X沉默的眼神注視著這段仿佛熾熱無比的文字。

  她縮在角落的身子，就像一朵無法盛放的向日葵。

  但是，一個隔著屏幕從不認識的陌生人，竟然讓她有了些許掙脫束縛的力量。

  X張開雙臂，慢慢擁抱自己。

  那一刻，她好像有了鎧甲，也好像有了軟肋。

  「……我也可以嗎？」

  看著X的信息，韓書俊想要為對方打開一扇明媚光亮的門。

  「你當然可以。」

  「雖然我們了解不多，但我相信，時間會證明，你走過的路從來都不是一時興起。」

  「所以啊，我現在向神明許願，你所有的煩惱，都會在熄燈以後全部跑掉。」

  X微微抬頭，四周漆黑一片，唯獨手機屏幕有亮光散開。

  她忽然覺得，屏幕對面的人，就像是阿拉丁神燈。

  「……謝謝。」

  韓書俊微微一笑，「不用客氣，我們都是爬山的人，加油。」

  直到他睡著，X也沒有再回信息。

  只是那個灰色頭像，在不久後，換成了一朵熱烈生長的向日葵。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