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仿佛抱著她的並不是人,而是一頭凶獸。
季明朔沒想到他都已經說了去找府醫,外頭的丫鬟非但沒走,還這般沒規矩地吵嚷,臉色瞬間黑了:「外面的人都死了嗎?趕緊把她給我拖下去!」
「這是誰買的丫鬟?如此的不知禮數!」季明朔格外不快地開口問。
秦紉蘭哼笑:「還能是誰?自然是你喜歡的,同僚的妹妹咯。」
「阿蘭!」季明朔受不住她這般冷嘲熱諷,同她強調:「我不喜歡她!我喜歡的人是你!」
「莫要這般同我說話了,聽了心口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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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紉蘭愣了幾秒,冷呵一聲:「疼死活該!」
季明朔心頭苦澀,朝蘇徽鄭重拱手:「還請秦王妃與我同去瞧一瞧,這蠱蟲,是不是……我同僚的妹妹下的。」
他面色微肅:「據我所知,會蠱的蠱師均在南疆一帶活動,永安已經嚴令禁止蠱師進入,若我與夫人身上的蠱是她下的……」
那就證明,劉韻身份有異。
談起正事,秦紉蘭也收斂了對季明朔的小脾氣,眉頭緊鎖,仔細回想:「確是她的嫌疑最大,因為我平日裡待人也算和善,從未跟人紅過臉,結過仇。」
「除了她。」
「劉韻入府後,我跟她發生過幾次衝突,最看我不爽的人,也就只有她了。」
秦紉蘭和季明朔不同,她性子雖潑辣外向,平日裡卻喜歡宅在家中侍弄花草,要是沒人相約,她可以待在府中許久不外出交際。
季明朔則因為官職原因,在外招惹的仇家不少,他身上的蠱蟲指不定還是仇家下的呢!
蘇徽沒有推辭,感情上的事她不插手,但這害人的蠱蟲她還是要管上一管的。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沾到的塵土:「走吧,帶路。」
彼時,丫鬟已經跑回到劉韻的院內。
劉韻手上的傷還沒有包紮,甚至為了讓傷口看起來更嚴重,她又在上面劃了一道,鮮血溢滿整個手掌,紅通通的,瞧著格外可怖。
丫鬟跑進來時她已經起身,身段放軟,語氣放柔:「明朔哥哥……」
話未說完,劉韻便看到丫鬟身後空無一人,她臉上柔弱痛苦的表情瞬間收了起來,面色一沉:「季明朔呢?他沒來?」
丫鬟身子一抖,忙道:「老爺他在前廳招待客人,讓小姐先找府醫,他、他等會過來……啊!」
她話還沒說完,一個花瓶迎面砸了過來,重重砸在她腦門上砰地碎開,飛濺的碎片將她腦門和臉刮花,臉上頓時鮮血淋漓。
「沒用的東西!」劉韻面色陰沉,格外暴戾地狠踹了她一腳,丫鬟慘叫一聲,身子往後踉蹌幾步摔倒在地,捂著腹部痛苦地呻吟著。
丫鬟滿臉驚恐地透過血色看著逐漸靠近她的劉韻,慌張道:「小姐饒命!小姐饒命!」
「饒命?」劉韻面色沉冷:「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留你有何用?!」
她在丫鬟面前站定,蒼白的、沾著血的手從暗袖內取出一個盒子打開。
窸窸窣窣的聲音從盒子內傳出,丫鬟眼睛瞪大,顧不上地面上那些碎掉的瓷器,連滾帶爬地往外跑:「不、不……」
劉韻輕輕摸了摸盒子內一隻漆黑的小蟲,將它輕輕往前一送:「去吧。」
小蟲振翅飛起,落在丫鬟的脖頸上,口器狠狠扎進肉里。
丫鬟身子猛然僵住,兩眼一翻,重重摔在地上。
她身子劇烈抽搐,眼睛虹膜逐漸變白,臉上迅速凹了下去,短短几秒的時間,就變成了一具乾屍。
劉韻輕輕吐了口氣,將心口堵著的濁氣吐了出去,還好身邊有個出氣筒,否則今天晚上她該睡不著了。
只是……這不應該,季明朔身上還有她下的惑心蠱,雖說他心志堅定,但只要她的要求不過分,他應當都會滿足她才對。
怎麼突然拒絕了她?
難道惑心蠱失效了?
劉韻眉頭微擰,甩了甩手上的血液,把那吃飽的黑色小蟲收回小木盒,再度拿出一個棕色的木盒打開。
裡面是一隻半透明、足有人的小拇指長的乳色蠱蟲。
這是惑心蠱的母蠱。
感應到主人的氣息,惑心蠱輕輕蠕動著。
劉韻擠了自己的一滴血餵給它,仔細觀察了一下,惑心蠱母蠱沒有任何異樣,證明惑心蠱還是有效的。
可為什麼,季明朔拒絕了她……
劉韻百思不得其解時,外面忽然傳來了幾道腳步聲。
她面色微變,忙上前抓住變成丫鬟屍體的腳,將她往床邊拖了拖,一腳將她踹進了床底下。
隨後踹翻她剛剛做過的凳子,自己坐在地上,捂著手掌呻吟,做出了一副不小心從凳子上摔下來的模樣。
剛做完這一切,季明朔帶著蘇徽和秦紉蘭進入院子。
蘇徽腳步一頓,視線落在劉韻所在的房間內,眉梢微挑。
嚯,這沖天的怨氣,都要把整個院子給埋了。
這到底死了多少人?
「「我的天吶!」秦紉蘭進了屋,就看到滿身是血、坐在地上臉色煞白的劉韻,驚叫出聲:「這是怎麼回事?身上怎麼那麼多血?」
「府醫呢?你丫鬟沒叫府醫來?」
劉韻柔柔弱弱地抬頭看向季明朔,抿了抿蒼白的唇:「丫鬟出去叫了,還沒回來,我、我沒事的……」
她邊說邊努力從地上站起來,腳下卻突然一打滑,整個人朝瓷器碎片的方向摔去。
劉韻驚呼一聲,害怕地閉上眼,嘴裡喊著:「明朔哥哥救我!」
季明朔原本冷眼看著,可在對上劉韻視線的那一刻,他大腦驀然一片空白,心中憑空升起一抹對她的憐惜,不由自主地邁步上前,伸出雙手去接她。
在他即將接住人的那一刻,一隻手橫空而出,一把勾住劉韻的腰,將她拉穩站好。
劉韻羞澀地,顫抖地睜開眼:「明朔哥哥,你又救了我一次,謝謝你,我……!」
待對上抱著她的人那雙眼時,劉韻感覺自己被冰水兜頭淋下,一股徹骨的寒意自尾椎騰升而起,渾身驟然緊繃起來。
被她藏在暗袖內的蠱蟲感知到危險,焦躁不安,恐懼不已。
仿佛抱著她的並不是人,而是一頭凶獸。
劉韻渾身顫抖,臉色慘白得仿佛下一秒就要閉過氣去:「你……你……」
蘇徽似笑非笑地掃了她一眼,忽然朝她胸口伸出手。
劉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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