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可以喪偶

  安南喬上半身微微躬著:「若能和離成功,臣女願將所有嫁妝贈予王妃。」

  「和離?」蘇徽神情意外。

  

  萬事開頭難,最難的已經說出了口,安南喬後面要說的話也容易了些,她緊繃的身子鬆懈了些,苦笑道:「是,王妃定覺得我的要求太過膽大包天,我,我實在是沒辦法了。」

  安南喬臉色蒼白:「今晚來殺我的人,是我的夫君派來的……」

  安南喬是平南侯府的小女兒,因母親早逝,過早在繼母手下討生活,兢兢業業地活到及笄,談論婚事時,她意外得知繼母要將她嫁給廣平郡王做續弦。

  廣平郡王當時已經六十來歲,半隻腳都要入土了,她才及笄,哪肯去伺候一個老人。

  所以她瞞著繼母榜下捉婿,捉了當時的探花,阮青陽。

  阮青陽是寒門出身,他對安南喬也是一見鍾情,被她捉回去後,過兩天便來下了聘禮。

  繼母想讓她去做續弦的事是瞞著平南侯的,平南侯對髮妻留下來的小女孩還是有幾分疼愛,再三詢問她是不是一定要嫁阮青陽。

  那時安南喬覺得阮青陽是唯一適合她的人,而且他待人和煦溫和,與府上脾氣暴躁的大兄不一樣,是難得的好脾氣。

  那張臉長得也好,還向她承諾,四十歲前無子絕不納妾,會竭盡所能對她好。

  許久沒有被人這麼全身心偏愛的安南喬直接栽了,跟平南侯說,她一定要嫁給阮青陽。

  「剛成親那會,我與他也有過一段好時光。」安南喬嘴角泛起苦澀的笑。

  阮青陽有才氣,陛下交代的事都完成得很漂亮。

  陛下器重,妻子溫柔,家庭美滿,那段時間對阮青陽來說可謂是春風得意,安南喬更是覺得自己嫁對了人。

  可好景不長,阮青陽在朝堂上犯了錯,被貶離京城去貴池縣任職。

  而那時候阮青陽老家遇了水災,他母親帶著家中表妹前來投奔,安南喬的苦日子便來了。

  以前她覺得阮青陽脾氣好是件好事,至少過日子的時候不會像兩個炮仗一樣天天吵架。

  後來發現,他的脾氣好,是一種逃避的懦弱。

  婆母潑辣粗鄙看不上她,瞧她生了女兒,話里話外罵她是不下蛋的母雞,表妹每日打扮得花枝招展妄圖爬床。

  她應付的心力交瘁,想要讓他出面管一管,阮青陽卻讓她忍。

  他言:「如今我已受陛下厭惡,安安,你與我夫妻一體,後宅之事你莫要來煩我了,母親那邊……你是兒媳,照顧她便是天經地義的,有再多不滿,且忍一忍吧。」


  「我的母親和表妹不是壞人。」

  安南喬說到此,忍不住譏笑:「她們不是壞人,就我是壞人。」

  蘇徽默默給她倒了一杯茶。

  安南喬深吸一口氣,穩住情緒,繼續說:「他那表妹最終沒有爬床成功,因為他遇到了一個外出遊學、女扮男裝的女人。」

  那個女人叫梁音,是鎮寧軍節度使最寵愛的小女兒。

  寵愛到家中人願意放她女扮男裝出來跟兄長們遊學。

  梁音性子天真跳脫,對阮青陽一見鍾情,不顧他家中有妻有兒,對其展開了瘋狂的追求。

  安南喬沒少被她刁難陷害,她和阮青陽訴苦,阮青陽卻說她污衊梁音。

  安南喬被折磨得心力交瘁,甚至還因此沒了一個孩子。

  她實在是受不了,跟阮青陽提了和離,對方卻沒有同意,讓她好好養著身體,孩子往後還會有的。

  而此次安南喬會逃回京城,是因為她發現阮青陽不知什麼時候跟梁音滾在了一起,兩人正策劃著名要殺她,騰出正妻的位置。

  阮青陽知道,他先前愛妻的形象已經在熟人面前留下深刻印象了,這形象也給他帶來了極大的利益,至少那些權貴們還是喜歡有軟肋,好拿捏的君子的。

  所以他絕不可能休了安南喬娶梁音。

  唯一的選擇,就是讓安南喬消失。

  「他一開始是打算給我下藥。」安南喬神情有些麻木:「我偷偷給倒掉了,他可能也察覺到了什麼,逐漸又開始關心我,與我親近起來。」

  同時安南喬也沒有坐以待斃,趁這次阮青陽去檢查水壩,偷偷收拾了一些細軟,雇上一批人,半夜護著她從後門偷偷溜走了。

  只是她沒想到阮青陽心腸這般狠毒,派了殺手來殺她,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不放過。

  蘇徽聽慣了這種被男人負心的故事,面上沒有太大的反應,反倒是飄在她身側的鄒雁書,魂體在劇烈顫抖,雙目赤紅。

  她深深看了安南喬一眼,氣勢洶洶地往馬車外飄。

  飄出去還沒半米,她便動彈不得了。

  蘇徽警告地看她一眼,指尖微動,將情緒不穩定的鄒雁書收進符篆中,看著神情疲憊的安南喬:「你手中可有他殺你的證據?」

  安南喬吶吶道:「……沒有。」

  她當時太害怕了。

  枕邊人要對她下手,連孩子也不放過,哪還有心思收集證據。

  蘇徽冷酷的宣判:「沒有證據,不好和離。」


  永安王朝雖鼓勵寡婦再嫁,但是鬧到官府前面的和離還是需要費一番功夫的,除非是男方給女方寫和離書,表明二人自願分開。

  「更何況,平南侯府是不會願意讓你和阮青陽和離的。」

  對方被貶出去任職的地方離京城不遠,說明聖上還是有意在之後啟用他的,平南侯府自然也知道這一層。

  一個隨時能夠回到權力中心的女婿,平南侯是不會輕易放過的。

  安南喬臉上露出一抹絕望。

  蘇徽眨眨眼,輕聲提醒她:「無法和離,但可以喪偶。」

  安南喬愣了幾秒,面上露出一抹驚駭:「喪、喪偶?!」

  「對,他要殺你,你為什麼不能殺他呢?」蘇徽抿了一口小桌上的清茶,慢悠悠地說:「還是說,你對他還有情?」

  「沒有!」安南喬立馬說:「我對他已經沒有半分情誼了!」

  蘇徽:「那他就是你的仇人,殺仇人,有什麼下不去手的?」

  「可、可是……」安南喬神情掙扎地看著懷裡的孩子,眼裡閃過一抹痛苦:「孩子怎麼辦?」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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